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铁盟

作品:《捡个野徒问鼎江湖

    百川想着惹不起躲得起,欲脚底抹油先行开溜,无奈旁边白翎是个嘴上没门的。


    “哎呦,这不是素来英明神武玉树临风的二殿下么。”


    白翎不满李弘煊言辞,故而回敬了一句,却被百川一把按下脑袋。


    “你疯啦!这么跟二皇子说话?”她把他脑袋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警告。


    “川儿你不挺刚的么,怎的又怂了?”白翎歪着脑袋奇怪看她。


    “总之,你别坑我。”百川无语极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恭敬地拱手作揖:“民女见过二殿下。”


    谦逊的姿态要多合规有多合规,一时间倒是让李弘煊又像碰了软钉子一样的难受。他现在倒是很能理解医宗那些师者为何都看她不顺眼,却又拿她没招了。


    他敛着眼转向李弘煜,冷呵一声:“四弟,这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救命恩人,好得很。”


    好得快把他给气死了。


    百川低着头,却见李弘煜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她抬脸,只见弘煜此刻虽仍旧笑着,但眼底却与素日的温和截然不同。


    李弘煜颔首,恭敬道:“皇兄说笑,百川久居纳川极少出谷,性子养得是单纯了些,白翎同样如此,涉世不深,皇兄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然他言辞间终是没忍住,看似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将她与李弘煊隔开。


    李弘煊略一挑眉:“你这么一说皇兄想起来了,十来年前皇兄还未卒业,是见过这丫头,那会她刚被虚谷师尊带回来,跟只小野猫似的成天缩成一团,见到人就凶巴巴地瞪两眼睛,除了师尊谁也不靠近,还总喜欢用头发把半边脸给遮着,以至于皇兄都不太记得她的样貌。”


    李弘煊这番话说得白翎倒是好奇起来:“原来川儿还有那种时候,我还以为小川儿一直是这副年少老成老气横秋的样子。”


    百川闭了闭眼,那时的她刚经历父母病重被同乡人放火烧死的变故,她自己也被火烧伤了脸,被师尊带回陌生的纳川,她能一下适应就怪了。


    看出百川的压抑,李弘煜不忍道:“皇兄,小时候的事还提它干嘛,姑娘家的多少要些面子。”


    李弘煊扯唇轻笑:“也是,皇兄不提了,皇兄只是好奇,曾经让四弟少时甘愿留在纳川的那个首座师尊的关门弟子是何许人物,亏得皇兄来之前还期待了一番,以为是何等的惊才绝艳,没想到竟就是当年那个小丫头。”


    百川抬脸,让四殿下甘愿留下纳川,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弘煜闻言,神色同样有些不自然,他笑着回道:


    “皇兄莫要打趣弟弟,弟弟初来纳川时年岁尚小,第一次远离皇宫,自然有些胆怯。其后幸得怀谷师尊和诸位同门照顾,方得安定下来,潜心修习。”


    李弘煊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父皇也正是挂心你在外修业多年,信中还特意嘱咐我多带些江南特产给你。”末了他拍了拍李弘煜的肩膀,语气亲切,“只是看四弟在纳川生活得这般自在逍遥,为兄也好写信请父皇放心,毕竟,父皇为了你这个小儿子可谓操碎了心。”


    李弘煜听完,并未接茬,他话锋一转,向李弘煊作了个请的姿势:“皇兄,首座师尊并四位师尊特意为皇兄在镇上备了饯行酒,我们也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既如此,那便走罢。”李弘煊最后看了眼百川与白翎,“往后还要诸位对我这位四弟多多照应。”


    待李弘煊走远,白翎仍旧示意百川不要开口,半晌之后,白翎方冲百川咧嘴笑起来:


    “这二殿下身边的高手可真不少,方才附近至少有三个影卫,听气息,内力与我不相上下,此刻终于都走了。”


    百川瞄了眼白翎,知道他话里的重点:“原来你这么厉害,如此年轻便与皇家大内高手不相上下了。”看在他昨日那般表现的份上,遂了他的意夸一下好了。


    “那二皇子排面这么大,咱们四皇子怎么没有?”


    “剑宗的兄弟们早就跟过去几个了,那二皇子有的,咱们四皇子怎么能没有?”白翎冲百川挤眉弄眼,“况且咱们四皇子有的,他二皇子可就没有了。”


    百川无奈,继续顺着他的梯子爬:“那可不,二皇子身边哪里有像你这么厉害的高手作朋友。”


    “嘿,小川儿你可太聪明了。”白翎乐了。


    百川笑笑,都这么明显的台阶,她还能听不出来么。


    透过白翎笑得一口大白牙,她脑海里蓦地回忆起十多年前,她被师尊带回纳川没过两年,谷里又来了两个跟她差不多岁数的半大小子,那便是圣上最喜爱的皇四子李弘煜和武林盟主家的傻儿子。


    去慰问的人太多,百川只是远远地看过两人,印象无非是,一只内向的小孔雀和一只外向的小孔雀。


    说起来这两人也是奇怪,明明性格一点儿也不搭,且谁都看不上谁,却又到哪儿都粘在一块儿,跟阴阳双煞似的,一个成天阴沉着脸,一个成天龇个大牙。


    李弘煜那会除了他二哥李弘煊,跟谁也不亲近,可白翎偏就成天缠着他,让他与他二哥独处的时间都没有。


    百川甚至有次看到阴煞要去上茅房,这阳煞虽嘴里不耐烦地嚷着没尿意,却还一路跟了进去。她都惊呆了。


    彼时,对于已然适应纳川大家庭,性格逐渐开朗且越发有主人翁意识的百川来说,这俩就是纯粹的怪人,跟她指定不是一路的。


    三人的交集还得从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说起,百川在谷中水塘边钓河鲜,远远就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待一匹枣红马出现在视线中时,百川一眼认出那是清谷师尊的坐骑,兵宗唯一一匹汗血宝马,是被兵宗人宠上天的活祖宗,性子刚烈,谁也不服。


    所以是谁这么勇,敢偷骑这祖宗出门。


    于是百川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只见马背上居然趴着个半大小子,待要敛眸细看,就见那马狂奔一圈后,猛地一个高抬腿,把背上之人给掀飞了出去,在半空划过一个弧,呯地一声落进水塘里,然后它自己拍拍屁股就原路回去了。


    可能是被砸进水里后晕了过去,那少年居然一时半会人没起来,百川愈发加快了脚步往他那边跑,待她跑到地方,再气喘吁吁地跳进水里捞人,她感觉自己已经把全部力气都用尽了,她那时也不过就是个垂髫女娃。


    就当她以为自己也要搭上小命时,随着又一声巨响,一个人影游过来,伸出两个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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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膊,一边一个,就跟拎水桶般给他俩拖上去了。


    待三人终于在水面露了头,百川发现救她那人正是阳煞白翎,那她救的这个不用细看也知道是谁了,当时百川心里就咯噔一下,糟了,这事估计有点大条了。


    百川上了岸,顾不得喘气儿,立刻就把已经人事不醒的李弘煜放平,先听了听呼吸和心跳,再向上仰起他的头掰开嘴。


    耳边白翎开始鬼哭狼嚎:“李弘煜你这疯子,你快醒醒啊,完了完了,你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小爷我也活不成了啊……”


    百川凝神沉默着,她捏住李弘煜的鼻子就要俯身吹气,旁边白翎再度发出尖锐的暴鸣:


    “啊!你谁啊你疯啦,他都晕了你还亲他!”


    百川一度感觉自己耳朵都被震得发疼,她顾不上解释,一口一口吹气,看了眼胸口后,她拉开李弘煜的衣服,用尽力气按压胸口。


    无奈经过一番折腾,百川只感觉自己两臂发软,原本这个动作对她这个年纪而言就很是勉强。此时她忽然想起刚才白翎一手拖一人的蛮力,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我没力气了,你来按!”


    白翎方才看了一遍也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会也不叫了,咬着牙模仿百川刚才的姿势,用力一下一下按,百川则在一边提示他加快或放缓,默数了几十次后,再度向口中吹气,然后换白翎按压,如此反复四五轮后,李弘煜一口水吐出来,咳出了声。


    此时白翎已然瘫软在地,百川还在继续观察李弘煜的呼吸和神志,待清谷虚谷二位师尊带着一众医师赶来时,她才终于长吁一口气,累得仰面躺在地上。


    “这四殿下来纳川也有些时日了,没听说过那匹汗血宝马六亲不认么?他这不找死么。”


    百川喘着气儿问白翎,却被他用手捂住嘴。


    “别说了,”他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凑到百川耳边,“他娘前些日子殁了。”


    百川神情一怔,片刻后,她反问:“这消息你告诉他的?”


    白翎面色一僵,表情尴尬地点了点头。


    然后百川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白眼,用口型提醒他:你完了。


    后来经医师诊断,李弘煜基本没有生命危险,只除了肋骨断了一根,需卧病一段时日。


    被师尊询问时,百川毫不留情地指向白翎:“他按的。”


    白翎一脸难以置信,瞪着双眼瞅她半晌,末了还是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他认了。


    “你这也算是债多不压身。”事后百川开导他。


    反正他因为嘴上没门走漏风声,已成了这场事故中最大的过错者,李弘煜卧病多久,他就得关禁闭多久。


    而百川则成了最大的功臣,至于那匹六亲不认的汗血宝马……清谷连一顿草料都没舍得饿它,马是四皇子自己偷骑的,又不是他们宝贝祖宗的错。


    总之,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一场生死与共,从那以后,他们三个就莫名其妙地越走越近,从见面的点头之交,到伙房的同桌之谊,再到今天纳川阁有名的铁三角。


    只是百川如今忽然意识到,即使认识了这么多年,她对于李弘煜和白翎二人,其实依然还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