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然！”宋绮梦知道他有控鬼的能力，带着求助的目光向他看去。


    谢然慢条斯理地用干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对她的反应充耳不闻。


    “谢然！！”宋绮梦冲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晃动他的肩膀：“求你了！”


    “师兄他人很好的，绝对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她拼命解释。


    转头向外看了一眼，夏轩已经被黑雾缠到面部紫胀，随时有窒息休克的风险。


    “求你了求你了——”宋绮梦就差给他下跪了：“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好不好？”


    仿佛等的就是这句话，谢然也懒得再兜圈子，把毛巾随手仍在沙发上，转过头来看她：“可以，今晚陪我一起睡。”


    “……”宋绮梦迟疑片刻，又瞥见夏轩痛苦挣扎的面容，咬咬牙，只能违心同意。


    谢然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几步走到窗边，对着外头喊了一声：“安德鲁。”


    ——


    宋绮梦搀扶着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夏轩，在二楼客厅坐了，机器人端了几杯茶和咖啡过来，机械的女声传来：“慢用。”


    谢然坐在对面，端了一杯热拿铁，又兑了些奶和蔗糖进去，慢慢搅动着。


    见对面两人还是面色铁青，他十分好客地摊开手：“你们不喝吗？”


    宋绮梦虽面色难看，但还是端了一杯热茶，交给夏轩喝了一口。


    夏轩平复了呼吸，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的布置，又向宋绮梦看过来。


    “你没事吧？”当着谢然，他也不好多问。


    “我没事。”宋绮梦察觉到对面一道锐利的视线定在她脸上，当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快速瞥了一眼夏轩，见他白皙的脸上竟然多了一道青黑色的黑眼圈，看起来疲惫不堪。


    “怎么了？”她不禁问道：“这么急着来？”


    夏轩低下头，又缓缓摇了摇头。


    不仅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


    他昨夜无意间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惊恐之下更是心悸难安。


    不安感盘旋在心间，宋绮梦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轩只是低垂着头。


    昨夜，他发现自己的通讯器被人监听了，甚至住处都有了被人监视的感觉。


    尝试联系裴雪，可她迟迟不回。


    与此同时，他收到了宋绮梦发来的消息。


    几乎马上就断定是谢然在捣鬼，他不知道他们三人面临的将是什么，慌乱之中，觉得还是当面对质来得更快。


    于是，他就立刻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谢然，眼中的敌意难以掩盖：“裴雪呢？”


    “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一连串的质问，倒叫宋绮梦回不过神来，她看向谢然，见他并没有半点意外，只是微微笑着，把口中的咖啡咽了下去。


    “还是太年轻。”


    这句话略带嘲讽，听得夏轩愈发生气。


    “我们是很年轻，比不得你，已经活了几百年，已经是老……”


    后面的话，夏轩没有说出口，因为被宋绮梦捂住了嘴巴。


    “师兄。”她拼命摇头，示意不要在这个时候惹恼了谢然。


    “师兄，你好好说，裴雪她怎么了？”


    等夏轩把来龙去脉讲完，宋绮梦虽然担心，但还是缓缓说道：“师兄，我觉得你错怪了谢然，裴雪如果这个时候失踪，不一定和他有关。”


    谢然挑眉，夏轩吃惊。


    “师妹！”他小声问道：“你怎么能帮他讲话？”


    “不是帮她讲话。”她分析道：“首先，监视你们完全没必要，因为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奈何不了他。更何况，如果要监视，派一两个鬼过去就好了，根本没必要大张旗鼓安装什么监视软件。”


    “不对。”谢然听得别有意趣，补充道：“第一点就够了，派鬼去还要浪费鬼力，得不偿失。”


    夏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如果我没猜错，对方应该还是冲着谢然来的，想通过与他有接触的人了解相关消息。”宋绮梦说完，又看向谢然：“你到底有多少仇家？”


    谢然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这才摊开手：“数不清。”


    “师妹，和我回去，查清楚这一切。”夏轩难以忍受，他从旁边把眼镜戴上，下了最终论断。


    “不行。”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的师妹已经和我签订了灵魂契约，不会受其他任何人的制约。”谢然眸色冷下来，看着一旁跃跃欲试的宋绮梦：“即便她自己愿意。”


    “谢然。”宋绮梦的声音中带了祈求：“我总不能看着裴雪出事。”


    “我替你找人就是了。”


    “可我不放心……你能不能准我两天假，我回来再补上？”宋绮梦小声说着，已经跟着夏轩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朝楼下走了几步。


    没敢再看谢然的脸色，本想着就算他生气，等找到裴雪，再任他生气也好，谁知宋绮梦刚踩上向下的阶梯，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涌上来，瞬间眼前发白，栽倒在地。


    强烈的刺激感接二连三涌上来，宋绮梦就像是忽然原地发起了高烧，眼前的一切忽大忽小，难以形容。头痛欲裂，像是灵魂想要挣脱自己的身体。


    过了许久，她艰难地睁开眼，这才注意到自己以十分扭曲的姿态瘫在楼梯上，旁边是满脸焦急的夏轩。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胸腔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不仅呼吸困难，还迫使她发出阵阵干呕。


    “你对她做了什么？！”夏轩对不远处的谢然怒目而视。


    谢然悠扬的声音传来：“我说了，不遵守灵魂契约会有惩罚。”


    “混蛋！”夏轩咬牙，想要冲上前去泄愤，被宋绮梦扯住了袖子。


    事已至此，绝对不能让夏轩再平白受伤了。


    她努力摇摇头，冲夏轩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


    “师兄，你走吧。”


    “什么？”夏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样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


    她微微喘了口气，摆出一副无比镇定的神情：“放心，有了这个契约，他不可能杀我的。”


    “你快去吧，迟了就不好了。”


    “等找到裴雪的下落，记得替我说一句对不起。”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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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见夏轩还是犹豫不决，她拼尽全力推了他一把。


    夏轩踉跄几步，几乎从楼梯上跌下去。


    他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瘫软的宋绮梦，心一横，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师妹，等我找到了裴雪，一定回来救你。”


    待夏轩的声音去了很远，宋绮梦才蜷起身子，微微颤抖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身体的痛苦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刚刚短短的一瞬，灵魂的战栗才是最让人生不如死的冲击。


    存留的眼泪悉数倾泻出来，她哭到浑身战栗。


    很难说这股情绪来自于哪里，应该是灵魂离体之前，与这副身体不舍的告别吧。


    等她情绪平复了几分，谢然的脚步声才出现在她周围。


    “既然有了灵魂契约，我们才是一个团体。”他的声音仍然带着怒火的余韵：“以后，不允许再有这种直接把我排除在外的事发生。”


    她趴伏着，没有力气作答。


    整个人被谢然提起来靠在墙边，又听到他的声音传来：“听到没有？”


    她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谢然见她眼神散乱，泪水挂在腮边，鼻头红红的，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宋绮梦低着头，任由谢然身上清爽的茉莉花味飘进鼻腔，清醒了不少。


    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她以为他生气是因为她随便出去，会完不成他想要布置的任务。


    谁知，他更在意的是，她遇到事情居然把他排除在外，而不是无条件信任他们的小团体。


    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他想跟她绑定，甚至培养默契度，那她如果完全顺着他的意，会怎样？


    就像夏轩说的，想办法和谢然搞好关系，看清他内心的想法，到时候自然有办法不受他的辖制。


    想到这里，她用尽剩余的力气，故意贴紧了他的胸膛，甚至把自己的脸也贴了上去。


    明显感觉到他身躯变得僵硬，她在心里坏笑了几声。


    等到他要把她放到床上去的时候，她又用手勾住他的后脖颈，假装意识散乱的样子，不肯撒手。


    看着他明显慌乱的神情，似乎就连鬓角都带了些忐忑。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似乎意识到此举不妥。


    “不好意思。”她慌忙撒开手：“刚刚精神状态不太好。”


    他丢下一句话：“好好休息。”


    才要转身离开，又被她抓住了手腕。


    他浑身僵直，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看着她大胆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不是有办法找到裴雪？”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


    虽然面露难色，但谢然在她充满希冀的眼神中无法说谎，还是回应道：“……嗯。”


    “那太好了！”宋绮梦欢快地从床上坐起来：“那我们马上就出发。”


    谢然按住了她，这双手沉稳有力，她根本挣不开。


    “先休息。”他这句算是命令了：“刚才耗费了那么大的精力，必须先休息好。”


    “裴雪消失这件事也是冲我来的，她眼下还不会有事，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