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挽夏

    大年二十九。


    林挽夏一出酒店,就瞧见门口那辆回头率超高的保时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男人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


    林挽夏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不是说好低调点吗?”


    江砚年打开后备箱,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是车库里最便宜的一辆了。”


    林挽夏:“……”


    上车后,林挽夏往车载导航里输入目的地。


    江砚年看着那串陌生的地址,眸光暗了暗:“什么时候搬走的?”


    林挽夏怔了下,想起初见时他说的话——


    “回国后我去苏城找过你,可你们已经不在了……”


    她默了默,轻声解释道:“我刚上大学那一年。舅舅工作调动回了苏城,就在新城区买了房子……老房子没有电梯,阿公阿婆年纪大了不方便,就都一块搬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江砚年垂下眼,低喃道。


    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


    车子驶入住宅区,在停车场稳稳停下。


    林挽夏解开安全带,扭头问:“你要跟我上去还是?”


    江砚年径直推开车门:“走吧。”


    他打开后备箱,先取出她的行李箱,又拎上了几盒包装精致的礼品。


    林挽夏:“……”


    为什么感觉哪里怪怪的,是不是太正式了点?


    还没等她想明白,电梯已经抵达对应楼层。


    “到了。”林挽夏走出电梯,“这一层只有我们家住,舅舅把两套房子一起买下来了……”


    话音未落,其中一扇门被推开,一个长相和善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见到林挽夏,她面上顿时一喜。


    目光落到她身后的男人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绽出个惊喜的笑容,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些:“夏夏,你带男朋友回家过年啦?!”


    林挽夏:“!!!”


    她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了,此情此景,不就活脱脱的是小情侣上门见家长的模样吗?!


    “不,不是,我……”她慌慌张张地开口想解释,舅妈却已经欢天喜地地冲屋里喊:“爸,妈,老公,快过来,夏夏带男朋友回来了!”


    林挽夏:“!!!”


    她欲哭无泪地看着身旁的始作俑者:“你怎么不解释?!”


    男人勾了下唇,一脸淡定:“你不是解释了?”


    很快,屋里的人都迎了出来。


    看清男人长相的那一刻,外公外婆俱是一惊,脱口而出:“小江?!”


    舅舅有些疑惑地皱了下眉:“你们认识呀?”


    林挽夏头疼地叹了口气,弱弱地提议:“那个……要不我们先进去再说?”


    “哦哦对对对,快进来快进来……”


    屋内。


    舅妈接过江砚年手上的各种礼盒,嘴上不停念叨着客气,眼神却不住地打量着他,满是好奇与满意。


    外公外婆拉着江砚年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眉眼间满是熟悉的温和。


    江砚年微微躬身,轻声道:“阿公阿婆好,当年我离开得太仓促,都没来得及和你们好好道个别,到现在才来拜访,实在抱歉……”


    外公拍拍他的肩,笑着开口:“唉,说的什么话?你这孩子有心了,一直记挂着我们两个老人家……”


    外婆也点头附和:“是啊,你来看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晚上就留在这儿一块吃饭啊!”


    三人叙了会儿旧,一旁的舅舅终于按捺不住:“所以,你跟夏夏现在是?”


    江砚年侧目看向林挽夏,眼底覆上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是在静待她的回答。


    顷刻间,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挽夏身上。


    她的心头猛地一震,勉强干笑两声,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朋友。”


    舅妈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几分,却还心怀一丝期待:“不是……男朋友?”


    “还不是。”男人清清冷冷的声线骤然响起,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林挽夏:“!!!”


    该你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话的时候乱说话!


    闻言,屋子里的长辈们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眼底满是了然。


    他们没再打趣,扯开话题聊起别的。


    唯有林挽夏攥紧了指尖,气得牙痒痒,瞪着身旁气定神闲的江砚年,眼神里满是恼意,恨不得当场给他一脚。


    晚饭后,林挽夏送江砚年下楼。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刻意维持的笑容骤然消失,怒气冲冲地开始秋后算账:


    “你下午干嘛乱说话?”


    “我乱说什么了?”江砚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林挽夏:“你故意引导舅妈他们误会我们的关系!”


    江砚年勾了勾嘴角,语气戏谑:“我们什么关系?”


    “当然是纯洁的友情啊!”林挽夏脱口而出。


    “哦……”江砚年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懒懒散散地吐出几个字,“能接吻的那种?”


    林挽夏的耳根猛地一烫:“你别胡说八道!”


    连电梯门开了,她都没反应过来。


    江砚年抬步走出电梯:“送到这就行了,回去吧。”


    金属门缓缓向中间靠拢,男人忽地回头轻笑一声,轻飘飘地丢下句:“谁想跟你纯洁了?”


    清浅的声音穿透狭窄的缝隙飘进来,清晰地落入林挽夏耳中,她的脸瞬间红了个透,心跳也乱成一团。


    ——啊啊啊啊狗男人害人不浅!


    林挽夏在心里无能狂怒。


    ……


    大年三十,除夕。


    一大早,林挽夏就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索性起床编辑好新春祝福,连着福利物料一块发在微博大号上。


    不出意外地,粉丝们纷纷热情回应。


    午饭时,外公冷不丁地问起:“小江回去北城过年了吗?”


    林挽夏实话实说:“没有,他……自己一个人。”


    舅舅闻言皱了下眉:“他家里什么情况?”


    林挽夏犹豫片刻,委婉地解释:“……他家人对他一直不太好,所以这几年就不怎么来往了。”


    舅舅愣了愣,还想再问什么,胳膊被妻子轻拧了下,只得作罢。


    外婆接过话茬:“那夏夏你叫他晚上一块来吃年夜饭呀,大过年的怎么能一个人?”


    舅妈笑着附和:“是呀是呀,人多热闹,咱家也不怕多那一双筷子!”


    林挽夏听出她话里的深意,耳尖一红,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好。”


    于是饭后,她给江砚年打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晚晚?”


    林挽夏措辞片刻,还是开门见山地问:“江砚年,你要不要来我家吃年夜饭?”


    男人明显怔了下,话音里随即染上淡淡的笑意:“你在邀请我?”


    林挽夏莫名觉得耳根一酥,故作镇定地反问:“那你来不来?”


    男人低低一笑,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来。”


    下午,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忙着张罗年夜饭,林挽夏则负责照看两个小孩——


    八岁的小表弟林辰,和三岁的小表妹林曦。


    门铃声响起时,林挽夏正在陪他们搭积木。


    她起身拉开门,愣了愣——


    简约的黑色羽绒服下,男人今天难得穿了件暗红色的卫衣,领口露出点冷白的锁骨,衬得五官更加精致漂亮。


    ……像个男狐狸精。


    林挽夏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暗自腹诽一句。


    “晚晚。”江砚年轻勾了下唇,和她打招呼,“今天真漂亮。”


    ——林挽夏今天穿了新衣服,红色针织衫搭配白色半身裙,配上她明媚的小脸,显得整个人鲜活又软糯。


    她怔了下,随口嘟囔道:“无事献殷勤,我哪天不漂亮?”


    江砚年在玄关处换鞋,闻言似笑非笑地抬眸:“那我以后每天夸?”


    林挽夏:“……”


    谢邀,但没必要。


    和几位长辈打过招呼后,江砚年同林挽夏一起坐在地毯上陪小孩。


    因着昨天一起吃过晚饭,小表弟很是自来熟地跟他打招呼:“哥哥好。”


    “辰辰好。”江砚年温声回道。


    林挽夏轻捏了下妹妹的小脸,示意她看江砚年,“曦曦,叫哥哥?”


    小女孩直勾勾地盯着江砚年看了一会儿,忽然奶声奶气地开口:“不是……哥哥。”


    林挽夏愣了下:“嗯?”


    林曦回想着爸爸妈妈的对话,磕磕巴巴地蹦出几个字:“是姐姐……老公。”


    林挽夏的眼睛倏地瞪圆,耳根一下红透了,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家妹妹:“你说什么?!”


    小女孩却浑然不觉,懵懵地抬起小脸,软乎乎地朝她笑了笑。


    林挽夏顿觉百口莫辩,转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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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乱说。”


    江砚年眼底的笑意早已漫开,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软乎乎的头顶:“曦曦真聪明。”


    林挽夏:“!!!”


    她忍无可忍地朝江砚年丢去一个抱枕:“你给我闭嘴!”


    一旁的林辰凑到妹妹身边,小声嘀咕:“曦曦,那应该叫姐夫。”


    听力很好的林挽夏:“……”


    突然就不是很想给这两个小屁孩压岁钱了。


    ……


    暮色渐沉,窗外的烟火零星亮起。


    “开饭咯!”


    舅舅的招呼声刚落下,圆桌便被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苏式年菜摆满。


    腌笃鲜咕嘟冒着暖雾,松鼠桂鱼裹着酸甜茄汁油亮诱人,蛋饺、酱鸭、白灼虾次第排开,还有特意为江砚年下的水饺,皮薄馅足。


    屋子里,热气氤氲着漫了满室。


    江砚年安静地坐在林挽夏身侧,垂眸看着碗里被长辈不断堆起的饭菜,暖意从指尖逐渐漫到心口。


    碗筷相碰的轻响、长辈的关切、孩子的欢闹缠成一团,暖黄的灯光裹着浓郁的烟火气,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从前每年新春的疲惫与冷清,终于在此刻,被这桌团圆的热饭,和身边真切的陪伴尽数消融——


    他第一次在这辞旧迎新的日子里,尝到了家的味道。


    年夜饭将近尾声时,舅舅从橱柜里取出瓶白酒:“来,小江,陪我们喝两杯。”


    说着,他自顾自地取出三个酒杯,一一斟满。


    林挽夏头疼地扶了扶额,轻扯下江砚年的衣角,压低声音:“我阿公和舅舅酒量好得很,你喝不了就别硬喝。”


    江砚年眉眼含笑地看她一眼,双手接过酒杯,低声道:“没事。”


    他端起酒杯,和两位长辈依次碰了碰,一饮而尽。


    三人浅酌慢喝着,一瓶白酒渐渐见了底。


    舅舅一边劝酒,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打听起他的近况,从家庭到学历再到工作,眉眼间藏着几分考验的心思。


    江砚年全盘招收,语气沉稳地应答着,话虽不多,却滴水不漏,半点不见局促。


    林挽夏:“……”


    高手过招,佩服佩服。


    等江砚年从酒桌上下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外公和舅舅酒意上头,各自回房歇下。


    舅妈无奈地摇摇头,刚要拿起抹布,却被林挽夏先一步截胡:“舅妈你辛苦一天了,先带着弟弟妹妹去休息吧,我来收拾。”


    见她坚持,舅妈只好叮嘱几句,回了隔壁屋。


    林挽夏正要擦桌子,原本安静站在一边的男人忽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接过抹布:“我来。”


    林挽夏:“……”


    她歪着脑袋打量江砚年——


    喝了酒后,男人眉眼间的清冷淡了几分,眼尾染了浅淡的红,衬得瞳仁愈发黑亮温润。


    “你难不难受?要不先回去休息?”她试探着问。


    “不会。”男人的语气同平时没什么区别。


    林挽夏见他的确不像喝醉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收拾好之后,两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直到临近零点,外面的炮竹声越来越响。


    江砚年问她:“要不要去看烟花?”


    林挽夏点点头:“好呀。”


    两人上了天台,冷冽的夜风裹着烟火气扑过来,漫天的烟花在墨色的夜空中此起彼伏地绽放。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江砚年从口袋里摸出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她,声音低沉温和:“晚晚,新春快乐。”


    林挽夏怔了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心满意足地接过:“谢谢江总,恭喜发财呀!”


    ——除了家人,也只有他,会把自己当个小孩哄着。


    江砚年望着她明媚的笑颜,轻轻弯了下唇角。


    又过了会儿,天台上的人渐渐少了,很快只剩下他们。


    林挽夏扭头看他:“我们走吧?”


    男人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忽地,他抬手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一贯清冷的声线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暗哑:“晚晚,可不可以……再预支一次?”


    林挽夏耳尖一烫,下意识地缩了缩:“什,什么?”


    男人微一垂眸,没应声,只是揽着她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下一秒,他低头,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温柔地辗转厮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