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作品:《挽夏

    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酒气缠上鼻尖,林挽夏整个人顿时僵住,仿佛也被这酒意沾染,脑袋微微发沉,竟忘了推开他,甚至隐隐生出几分舍不得挣脱的纵容。


    这份怔忪与默许被江砚年清晰地捕捉到,扣住她后颈的手悄悄收紧,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吻渐渐浓了起来。


    男人褪去了最初的试探,带着几分压抑依旧的渴望,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顷刻间卷走她所有呼吸,将她的软意尽数揉碎。


    林挽夏阖上眼,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领,像是即将溺死之际抓住了水中的最后一根浮木,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呼吸彻底乱了节奏,浑身泛起细密的麻意。


    耳边依稀还能听见零星的烟花声,碎光落满两人交叠的身影,照亮他泛红的眼尾,也照亮她轻颤的睫毛。


    缠缠绵绵的吻,直到林挽夏几乎要喘不过气,男人才稍稍退开。


    唇瓣擦过她微红的唇角,一路向下轻蹭过下颌、颈侧,带起一阵颤栗,最终停在她红透了的耳根边。


    灼热的呼吸缓缓喷在耳际,下一刻,江砚年微微张口,将她精致小巧的耳垂轻轻含住。


    齿尖轻蹭过那片细腻的肌肤,似亲似磨,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暧昧的触感像电流般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林挽夏猛地一颤,脊背瞬间绷紧,像被烫到般往他怀里缩了下。


    喉咙里猝不及防地溢出一声细碎又闷哑的轻哼,尾音勾着颤意,没来得及收住。


    男人动作未停,她的睫毛剧烈地轻颤着,眼尾不受控地泛上一层湿意,酥麻的感觉让她四肢发软,甚至提不起力气抬手推开他。


    不知过了多久,江砚年终于缓缓松口。


    唇瓣依旧贴在她滚烫的耳边,声音哑得近乎磨人,裹着酒后恣意的轻笑,却又带着难以察觉的沉郁,一字一句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砸在她心上:


    “晚晚,好喜欢你……”


    晚风卷着烟火气吹过天台,将他的话揉进漫天碎光里。


    林挽夏呆呆地靠在他怀里,耳边回响着他轻轻落下的那句话,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他垂头轻轻在她颈边蹭了一下,林挽夏终于回过神来。


    她挣扎着和他拉开点距离,对上男人雾蒙蒙的眼睛,不似平日里那般清冷,脑中闪过些什么。


    林挽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喝醉了?”


    江砚年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她的话。


    半晌,他轻轻摇了摇头。


    林挽夏:“……”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她伸手推他:“你松手。”


    江砚年:“不要。”


    林挽夏简直要气笑了,这狗男人喝醉了比平时更不要脸。


    她眯了眯眼,忽地问他:“我是谁?”


    江砚年:“晚晚。”


    林挽夏:“你喜欢我吗?”


    江砚年:“喜欢。”


    林挽夏:“那你是不是应该听我的话?”


    江砚年:“……是。”


    林挽夏:“那你松手,不然我要生气了。”


    江砚年的眼底掠过些许迷茫和委屈,像是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会生气,却还是在下一刻,乖乖松了手。


    林挽夏松了口气,意外地发现喝醉的江砚年比平时好说话多了,问什么就答什么,乖得不得了。


    只有一点不好——太黏人了。


    他非要挨着她走,一旦林挽夏和他之间的距离超过半米,他就要“晚晚”“晚晚”地喊她,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大狗狗。


    幸好他住的酒店就在小区对面。


    林挽夏好不容易把这个醉鬼送到房间门口,从他口袋里掏出房卡刷开,长舒一口气:“你自己进去乖乖睡觉。”


    江砚年:“那你呢?”


    林挽夏没好气地道:“我当然是要回家睡觉了。都几点了?”


    江砚年闻言,一把关上房门:“我要送你回家。”


    林挽夏眼睁睁地看着他又退了出来,气得跳脚:“你有病吧?我刚从我家把你送回来!”


    江砚年垂眸看她,认真解释:“太晚了,不安全。”


    林挽夏深吸了一口气:“我家就在对面,过条马路就到了,很安全。”


    江砚年的语气满是执拗:“不行,我要送你。”


    林挽夏:“……”


    两人面面相觑地僵持半晌,最终林挽夏先败下阵来——


    她不跟醉鬼计较。


    她又刷开房门:“我陪你进去。”


    这回江砚年倒是很好说话,乖乖跟着她走进去。


    江砚年住的是套间,林挽夏本想在外间坐会,等他睡着了就偷偷离开,然而——


    林挽夏:“你进去睡觉。”


    江砚年指指沙发:“你睡里面,我睡这里。”


    林挽夏:“……”


    他到底是怎么理解为她要住在这里的?


    她的心好累,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走进里间,配合他表演——


    他爱睡沙发就让他睡去吧。


    江砚年跟着她走进去,自己抱起个枕头。


    林挽夏好心提醒他:“还有被子。”


    下一秒,江砚年像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她:“你怎么不躺下睡觉?”


    林挽夏:“……”


    她就不该多说那一句。


    林挽夏已经没脾气了,只想快点让这个醉鬼睡着,其他的等到他酒醒之后再算账。


    她配合地脱了鞋,躺下,闭上眼睛。


    江砚年俯身扯过被子,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又走到门口,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关了灯。


    等做完这一切,他低低地说了声“晚安”,关上门退出去。


    林挽夏听着外头窸窸窣窣的动静渐渐消失,直到门缝里的光也灭了,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心想再等十分钟就离开。


    她裹着被子,怔怔地看着天花板,鼻尖隐约闻到江砚年身上清冽的气息,心也不自觉地安定下来。


    黑暗中,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林挽夏的眼皮也越来越重,直到再也支撑不住……


    一夜无梦。


    大年初一。


    林挽夏是被门外淅淅沥沥的水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林挽夏的眼睛倏地瞪圆,意识瞬间回笼。


    昨夜的记忆慢慢涌上脑海,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救命,她居然真的在江砚年的床上睡着了!


    林挽夏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已经九点多了。


    她叹了口气,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推开门走出去。


    恰在此时,“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被推开——


    江砚年走了出来。


    他没穿上衣,刚沐浴完的黑发还滴着水珠,顺着饱满的额角滑落,划过凌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终顺着脖颈没入肌理分明的肩颈。


    从锁骨往下,是轮廓清晰的八块腹肌,块面分明却不夸张,腰侧的人鱼线顺着浴巾松垮的边缘隐去,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再往下……


    林挽夏不敢再看,连忙转过身,脸颊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烧了起来。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又裹着几分窘迫的嗔怪:“江砚年!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


    江砚年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轻勾,往她身边走去,语气懒懒地解释:“我以为你没那么早起床。”


    感受到男人的逼近,林挽夏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放着狠话:“你……你不许过来。”


    江砚年低笑出声,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裤换上:“行了,穿好了。”


    林挽夏慢吞吞地转过头——


    男人正勾着皮带尾,从环扣里利落穿出、拉紧,隐隐露出的腰腹线条随着动作轻轻收束,勾勒出窄腰与胯骨的利落弧度。


    她的呼吸一滞,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莫名觉得,……有点涩情。


    她咽了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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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水,不自然地偏开视线:“我去洗漱。”


    等林挽夏磨磨蹭蹭地从卫生间出来,江砚年已经点的早餐已经送到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进食。


    林挽夏食不知味地嚼着小笼包,思绪渐渐飘远——


    也不知道江砚年喝醉了会不会断片,他到底记不记得昨晚的事啊?!


    她偷偷瞄了眼,男人正一脸淡定地喝着粥,神色与平常无异。


    下一刻,男人猝不及防地抬眸,将她抓了个正着。


    他微一挑眉:“怎么了?”


    林挽夏故作镇定地舀了口粥,决定先试探一下:“那个……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吗?”


    江砚年语气懒懒地“嗯”了一声,又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你说陪我进来睡觉。”


    林挽夏手里的勺子猛地顿住,冷不丁地想起昨晚的对话——


    “你自己进去乖乖睡觉。”


    “我陪你进去。”


    ——所以,他是这么理解的?!


    刚含进嘴里的粥差点呛在喉口,林挽夏咳嗽两声,艰难地咽下那口粥,气恼地在桌下踢了男人一脚:“你别胡说八道!”


    江砚年面不改色地挨了这一下,把刚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


    林挽夏没好气地叉起来,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那你记得自己怎么回的酒店吗?”


    江砚年好整以暇地抱着臂,这回等她吃完了一整个鸡蛋,才慢悠悠地开口:“晚晚,我喝酒不断片。”


    林挽夏怔了下。


    下一秒,男人不咸不淡地补了句:“昨晚的事我都记得,尤其是天台上……”


    “你闭嘴!”林挽夏急急打断他,忍不住又给了他一脚。


    江砚年轻扯了下嘴角,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林挽夏深吸了口气,一槌定音:“昨晚是你耍酒疯,导致我的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你要负全责。”


    “可以啊,怎么负责?”江砚年很好说话。


    林挽夏很严谨:“道歉加赔偿。”


    “嗯,对不起,我错了。”


    男人从善如流,认错态度良好,可惜林挽夏没从中感受到任何的忏悔之意。


    江砚年话音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赔偿的话,肉偿可以吗?我给你亲回来?还是你想做什么别的?”


    林挽夏的身子一僵,莫名想到刚刚他扣皮带的样子……


    心头突突一跳,她猛地回过神来,顿时炸毛:“你想得美!谁稀罕对你做什么了!”


    江砚年低低一笑,眼见着小姑娘脸上的愠色愈发明显,见好就收地给她顺毛:“我错了。那你要什么赔偿?”


    林挽夏面色稍缓,轻哼一声,傲娇地扔下句:“先欠着吧。”


    大年初一和初二,林挽夏就在走亲访友中度过。


    到了初三这天,她借口要带江砚年出去逛逛,一大早就从家里溜出来,终于得以脱身。


    酒店房间门口。


    她按响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锁咔嗒一声轻转,门板被拉开。


    江砚年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型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她周身的方寸之地。


    林挽夏不得不仰头看他——


    男人平日里淬着冷意的黑眸此刻蒙着层惺忪的雾,眼尾泛着淡红,长睫懒懒地垂着,没了平日的锐利,反倒添了几分慵懒的惑。


    他只穿了件黑色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地在腰侧打了个结,松垮的领口斜斜敞着。


    从锁骨一路往下,线条利落的胸肌轮廓若隐若现,冷白肌肤上隐隐泛着薄红,活像个勾人心魄的男狐狸精。


    下一刻,狐狸精开口说话了,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晚晚,你知不知道,大早上敲男人的门很危险。”


    林挽夏轻巧地闪身进去,没好气地反驳他:“这都几点了?你昨晚干什么了,睡到现在……”


    江砚年关好门,垂眸看了眼已经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的女孩,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打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