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挽夏》 周一。
林挽夏和江砚年一进学校,就看到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围了一大拨人,隐约有“期中考”“光荣榜”这样的字眼传来。
林挽夏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没意思,每次都搞这一套。”
江砚年有些好笑地看她一眼:“哪一套?”
“你刚转来不知道,我们学校每次大考之后,光荣榜比试卷发得都快……不出意外的话,你的成绩应该就挂在那上面呢,要去看看吗?”林挽夏朝着人潮努努嘴。
江砚年略一沉吟,不答反问:“光荣榜会表彰多少人?”
“好像是年级前200?我又没上过,记不太清了……哦,不过只有年级前五,才有被放上照片的资格。”
说着,林挽夏的眼底露出些狡黠的笑意,突然又有点想去凑热闹了:“要不我们去看看?”
——为了避□□言蜚语,一中向来只在光荣榜上放学生的证件照。
而证件照这个东西嘛,总是很难拍得好看,也不知道江砚年那张脸能不能扛住原图直出。
女孩笑得跟只偷了腥的小猫似的,江砚年怎会不知她在想什么。
他耷拉着眼皮,径直向楼梯间走去:“不去。”
切,不去就不去。
林挽夏轻哼一声,跟上他的脚步。
期中考的成绩单发下来时,林挽夏看到最后一列的“248”,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
她激动地扯了扯江砚年,脑洞大开地感叹着:“天啊,我不会是隐藏的天才吧?短短一个月居然进步了四十名,按这个速度发展下去,高考的时候我不就能上年级第一了吗?那你怎么办?”
江砚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懒懒地扯了扯嘴角:“那就给你上。”
林挽夏:“……”
谢邀,搞得好像年级第一是她想上就能上的一样。
她也就是做做白日梦,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
毕竟高处不胜寒,林挽夏做人还是喜欢低调一些。
这天午饭后,林挽夏还是特地拐去了公告栏前。
红底烫金纸页的最顶端,赫然印着江砚年的名字,底下是张放大版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碎发整齐地垂在额前,眉眼清淡疏离,眼神是一贯的沉静,对着镜头也不带什么笑意。
刹那间,林挽夏的心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排,耳根莫名有些发烫,慌忙和照片上的少年错开视线——
美色误人啊!
她有些狼狈地落荒而逃。
期中考带来的好心情很快被打破。
原因是,体育老师冷不丁地通知这周要体测。
林挽夏:一命呼呜(jpg.)
在同学们的强烈要求下,长跑被放到了下节课,这节课先测仰卧起坐和引体向上。
“女士优先,女生们先来吧。”
他们班一共就九个女生,甚至没有分成两组的必要,体育老师干脆让她们各自找个男孩帮忙按脚。
这年头,学校里的异性关系还没有那么敏感,女孩们很快都找到跟自己关系不错的男同学来帮忙。
林挽夏找的自然是江砚年。
少年半蹲着身子,单膝抵在垫子边缘。
林挽夏自觉地躺在垫子上调整好姿势,神情恹恹地看着一片蔚蓝的天空,破罐子破摔地交代道:“你等会用力点,我好借力。”
江砚年微怔,垂眸看了眼——
女孩的脚腕很细,他一伸手,就能完全包裹住。
阳光下,骨节分明的大手和她纤细的踝骨形成鲜明的对比,江砚年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下意识地放轻力道,生怕稍一用力就捏疼了她。
尖锐的哨声响起,林挽夏的脚踝在他掌心里轻轻挣动,像只不安分的小猫,却被他手腕不轻不重地一压,力道拿捏得极好。
江砚年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林挽夏显然已经累极了,原本死死咬着的唇,不知何时松开,抑制不住地溢出些喘气声,带着轻轻的颤。
一瞬间,许许多多个夜晚里,少年不可言说的旖旎梦境被轻易勾起。
江砚年的心猛地一跳,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稳,扣着她脚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突如其来的禁锢让林挽夏的最后一搏没能成功,她的肩背才刚离垫,就又力竭般地倒回去。
“时间到!”
又是一声哨响,林挽夏解脱了。
她休息了几秒,拽着江砚年的衣袖坐起来,眼神幽幽地质问他:“你干嘛突然那么用力?害我最后一下没起来……”
江砚年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不自然,他微微错开视线:“那我给你加上。”
“行吧。”林挽夏傲娇地点点头,勉为其难地原谅了他。
等到男生们测引体向上的时候,女孩们都兴致勃勃地过去围观。
林挽夏和白婷婷站在江砚年和陆骁身边,看着前几个男生纷纷在单杠面前败下阵来,忍不住感慨:“这么看来,做仰卧起坐还是更幸福点。”
白婷婷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笑着调侃道:“你肚子不疼了?”
林挽夏顿时苦着张脸,捂着肚子抱怨道:“疼啊,我感觉这回起码得疼三天。”
江砚年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默默盘算着怎么让这娇气得不行的姑娘加强锻炼。
因为江砚年是转校生,他的名字排在名单的最后,还没轮到他,下课铃已经打响了。
晚自习前的时间很紧张,体育老师大手一挥,让测完的同学们先下课去吃饭。
林挽夏三人自然是要等他的。
又过了几分钟,终于要轮到江砚年了。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递给林挽夏:“帮我拿会。”
林挽夏乖乖地接过抱在手上,淡淡的雪松木香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若不是怕江砚年把自己当成变态,她都想凑近了吸几口。
少年没做多余的热身,径直走到单杠下,抬手搭上杠身,手臂骤然发力,轻而易举地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
接下来,就是近乎机械的动作重复,林挽夏望着他一如既往平淡的脸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仰卧起坐时的表情管理有多失控。
一阵风吹来,少年的T恤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侧一小片紧实的肌肤,林挽夏的呼吸顿了半拍——
她的视力很好,在那一瞬间清晰地看到了少年流畅的腹肌线条,正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
下一刻,体育老师喊了声“满分了”,江砚年干脆利落地松了手,落在地上,衣摆落下,遮住了那片让人耳热的弧度。
他走到林挽夏身边,朝她伸了伸手。
“什……什么?”林挽夏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他带来的视觉冲击上,乱糟糟的。
女孩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懵,江砚年的指尖搭上她怀里的外套,似笑非笑地问道:“不想还了?”
林挽夏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外套塞给他,慌忙转移话题:“吃饭吃饭,好饿……”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一节体育课。
天气阴沉沉的,温度也明显比前两天更低。
体育老师正领着大家做热身,白婷婷敏锐地察觉到林挽夏的脸色不太好:“夏夏,你是不是不舒服?”
林挽夏摇摇头:“没事,可能是要来例假了,这两天有点腰酸。”
白婷婷:“啊……那你要不要申请下周再测800米?”
林挽夏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估计都跑不下来,还是跟大家一起吧。”
白婷婷:“那好吧,那咱们慢点跑。”
依旧是女生先测长跑。
一声哨响后,林挽夏和白婷婷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一圈过后,林挽夏觉得小腹的下坠感越发明显,腰也酸痛得厉害。
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不想半途而废,咬了咬牙,跟紧了白婷婷的步伐。
操场边,江砚年和陆骁远远地看着那两道落在最后的身影。
“我怎么感觉林挽夏看起来不太对劲呢?”陆骁用手肘顶了顶江砚年。
连他都看出来了,江砚年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林挽夏的异常。
他拧了拧眉,见女孩冲过终点线后捂着肚子瘫坐在草坪上,眸光微动,瞬间明白了什么。
“走了,到我们了。”陆骁拉着江砚年去起跑线站定。
哨声响起的一瞬间,他眼睁睁看着江砚年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卧槽,这是什么不要命的跑法?!
班里其他三十几个男生看着那道离他们越来越远的身影,不约而同地升起这个念头。
然而,直到最后半圈,少年的步伐也没有丝毫拖沓,反而迈得更大,衣摆被风扯成鼓起的帆。
冲过终点线后,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环视一圈,却没再见到那抹纤细的身影。
江砚年的心头一紧,呼吸不由加重几分。
“我去……你是人吗?跑这么快……”陆骁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江砚年直接拽着他往白婷婷那边走。
“林挽夏呢?”两人冷不丁地出现,把白婷婷吓了一跳。
“……她不太舒服,跟体育老师请了假,先回班休息了。”
闻言,江砚年皱了皱眉,大步向体育场外走去:“帮我请个假。”
他步履匆匆地先去了趟超市,等回到班级时,果然见到林挽夏一个人趴在桌上,纤细的背影看起来说不出的脆弱。
江砚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发紧又发沉。
他垂眸掩住眼底沉沉的情绪,沉默地走到她身边。
林挽夏听到动静抬起头,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想回就回了。”他顿了顿,看着她放在小腹上的手,眉头微蹙。“肚子不舒服?”
林挽夏神色恹恹地点点头。
下一刻,江砚年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水杯,往门外走去:“等我一会。”
林挽夏以为他是去接热水,没想到等他回来时,水杯里却飘出了淡淡的红糖和生姜味。
——是红糖姜茶。
她接过捧在手上,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会有这个?”
江砚年没答,只是说:“我兑了点凉水,不会很烫。趁热喝。”
林挽夏乖乖地抿了几口,甜甜辣辣的。
暖流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蜷成一团的小腹都舒展了些。
瞧见少年一贯清冷的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林挽夏朝他轻弯了下唇角,声音又轻又甜:“谢谢。”
……
进入十二月,苏城也算正式入了冬。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细碎的雨丝在玻璃窗上晕开模糊的水痕,湿润的冷空气顺着窗户缝往教室里钻。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混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林挽夏没精打采地伏在桌角,鼻尖红得像颗熟透的樱桃,指尖捏着的纸巾皱成一团。
——好不容易熬过痛经,又喜提感冒,还有比她更惨的人吗?
看着女孩神情恹恹的样子,江砚年暗叹一声,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等会换个位置。”少年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挽夏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些疑惑:“为什么?”
“没为什么。”江砚年瞥了眼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窗户,漫不经心地应道。
——班里会定期调换小组,他们刚被换到最里侧的第四组,林挽夏的位置正挨着窗户。
“好吧。”林挽夏好脾气地答应了。
直到下课时,她搬到江砚年的位置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窗户远了些,那股贴着皮肤的冷意,好像忽然就淡了些。
林挽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她偷偷往旁边瞟了眼,少年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捏着笔,笔尖在试卷上轻点,行云流水般地落下一连串答案。
察觉到她的视线,江砚年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地提醒:“把药吃了。”
林挽夏顿时垮起个小猫批脸。
她磨磨蹭蹭地从书包里翻出感冒药,语气幽幽地嘟囔着:“凶什么凶?也不关心我一下……”
江砚年:“……”
他时常对这姑娘倒打一耙的能力佩服不已。
少年微一挑眉,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无奈:“我怎么凶你了?”
“你态度不好。”林挽夏苦巴巴地吞下两颗药丸,理直气壮地抱怨道。
江砚年又拆出两瓶口服液递给她,似笑非笑地反问:“林挽夏,昨天早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回去多穿件衣服?是谁死活不肯,然后把自己折腾感冒了?”
当事人林挽夏沉默一瞬,将胡搅蛮缠的精神发挥到底:“你看,你又凶我!”
江砚年:“……”
真是个小祖宗。
……
时光飞逝,很快,到了冬至这一天。
一整个白天,林挽夏都在忙着给江砚年准备生日礼物。
傍晚,江砚年家。
少年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来电提示弹出的那一刻,他的眸光微凝了凝。
他平静地接起电话:“喂?”
“砚年,今天冬至,也是你生日,”老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北城口音特有的沉缓,却没什么温度,“你在苏城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江砚年垂眸,漠然地看着地上林挽夏常坐的软垫。
“嗯,我听说你在新学校成绩很好……这才是我们江家的孩子该有的样子。”明明是夸奖的话,江老爷子的声音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是你母亲的忌日,你要是想回来看看,我安排人去接你。”
江砚年的呼吸微滞,喉结动了动:“不用了,最近要准备考试。”
江老爷子毫不意外地轻哂一下:“行,过年前,我会让人接你回来。”
江砚年眼神一暗,没有接话。
像是不满于他的沉默,那头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似是提醒,似是威胁:“砚年,做好你该做的事。你记住,无论你在哪,都是江家的人。”
听筒里传来忙音,少年神色漠然地放下手机,抬眼望向窗外。
暮色渐沉,房间里没开灯。
他坐在渐浓的昏暗里,忽然觉得,自己的出生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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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个蹩脚的隐喻——
在冬至,在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这天,被抛入人间。
一股熟悉的、温吞的疲倦朝四肢百骸席卷而来,他懒懒地倚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熟练地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真没意思啊。
这么想着,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却不期然地响起,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晰。
门开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女孩明媚如花的笑颜:“江砚年,生日快乐呀!我来邀请你上楼过生日啦!”
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仰着一张小脸看向他,正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一双杏眼亮得像揣着一捧星光。
江砚年的喉结动了动,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不是说下午家里有事?”
女孩的笑意浓了几分:“是呀,下午我和阿公阿婆都在为你的生日还有冬至做准备呢,现在已经准备好啦!”
林挽夏家。
餐桌的正中间是一口咕嘟冒泡的砂锅暖锅,里面卧着金黄的蛋饺、圆润的肉圆、切得薄透的爆鱼等,白汽袅袅地往上飘,鲜香扑鼻。
外公正往暖锅周围摆上几碟冷盘卤味,有枣红油亮的酱鸭,厚薄均匀的五香酱肉,脆爽开胃的凉拌海蜇。
外婆端着一笼刚蒸好的冬至团从厨房走出来,飘来一股淡淡的豆沙香味。
见他来了,二老笑眯眯地道了句生日快乐。
林挽夏拉着江砚年坐下,又从厨房里端出一小盘饺子放在他手边,笑意盈盈地解释道:“阿公说你们北城人冬至都是要吃饺子的,怕你吃不惯我们的冬至团,就给你下了几个饺子。”
少年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窗外的风刮得正紧,屋里却热腾腾的。
外公给他舀了一小碗暖锅,边调侃着:“在我们苏城啊,老话都说‘冬至大如年’,小江你的生日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江砚年微怔了下,就听外婆接过话茬:“可不嘛,我记得夏夏小时候除了过年,就数每年冬至的时候最开心,一顿能吃四五个冬至团呢……”
林挽夏的脸一红,急急出声:“阿婆,你别老说我小时候的糗事!”
四人说说笑笑地吃着饭。
外公摆放在拿起桌角的细颈玻璃瓶,边往杯里倒,边念叨着:“有铜钿,吃一夜;呒铜钿,冻一夜。这是我一大早去买的冬酿酒,可香了……”
林挽夏往江砚年身边凑了凑,小声解释道:“这是我们苏城的俗语,意思是冬至夜喝了冬至酒,不管有钱没钱,就能暖暖和和地过冬,要不就得冻一整夜啦!”
江砚年轻弯了下唇,双手接过外公递来的酒,清凌凌的酒液里浮着几粒干桂花,漫出清甜的香气。
“夏夏你酒量差,喝半杯就行了。”看着外公抠抠搜搜倒酒的动作,林挽夏轻哼一声,撇了撇嘴。
“来,咱们碰一个,祝小江生日快乐,也希望来年冬至咱们还可以这样热热闹闹地过……”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凌凌的脆响,欢声笑语中,江砚年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的生日,也没那么糟。
他垂下眼眸,安静地扬了扬嘴角。
……
晚饭后,江砚年和林挽夏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林挽夏没看一会就觉得无聊,找他借来手机玩消消乐。
她是个很专情的人,即便江砚年的手机里还有许多五花八门的小游戏,她只对消消乐情有独钟。
刚刚通过一个难度不小的关卡,林挽夏的眉眼间露出得意的笑,手机却是突然一震,弹出了一条信息——
“江砚年,明天你妈忌日你都不回来,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
发消息的是个陌生号码。
林挽夏心下一惊,笑意僵在脸上,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江砚年自然也看到了那条消息。
他眉心轻拧了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从她手中抽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下。
等他再把手机塞回林挽夏手中时,女孩却只是怔愣地垂着脑袋。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林挽夏还是看清了那些不堪入目的内容。
她猜到那应该是江砚年同父异母的弟弟发来的——
初见时,那个带人在巷子里挑衅江砚年,却被他扭断手腕的红发男孩。
他说江砚年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说他和他那个精神失常的母亲一样有病,说他的人生从出生起就注定是一片烂泥……
那些冰冷的字眼深深刺痛了林挽夏的双目,她看着少年动作熟练地拉黑了那个号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发涩又发疼。
她知道的——
他从前过得不好,所以不得不用冰冷狠戾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良久,林挽夏忽地抬眸,直直地撞进少年深邃幽静的眼眸,仿佛透过那片沉沉的黑,看清了他眼底那片藏得极深的泥泞。
“你等等我!”她猛地起身跑向厨房,出来时捧了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她努力扬起一抹笑,声音却莫名有些发涩:“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我亲手做的,你打开看看?”
江砚年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拆开包装的那一刻,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那是由两块蛋糕组成的一份礼物——
一块月牙形的白奶油蛋糕,在缺口处嵌上了一块小小的圆形黄奶油蛋糕,是月亮和太阳,也是月亮抱着太阳。
林挽夏弯了弯眼,自顾自地说起:“小时候阿公告诉我,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此为冬至。”
“虽然这是黑夜最长的一天,但也是光明回归的起点,今天之后,太阳停留的时间会一天比一天更长。”
“冬至的夜长不是月亮的错,我想着,月亮那样清冷,在漫长的等待中,应该会渴望拥抱太阳吧……”
她顿了顿,抬眸认真地看向那双清冷的眼眸,语气轻轻的,却很坚定:“江砚年,你别难过,太阳会为你而来的。冬至快乐,生日快乐。”
咚咚咚……
江砚年的心湖像是被接二连三地投下一颗颗小石子,从最初的轻轻涟漪,再到后来的波涛汹涌。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隐隐泛了白,心底涌出太多复杂的情绪,他还来不及分辨,却在对上女孩亮晶晶的眸子的霎那间——
心软得一塌糊涂。
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开口时,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谢谢,我……很喜欢。”
林挽夏如释重负般地露出个笑,喊来外公外婆,点燃蜡烛,给他唱起生日歌。
一片昏暗中,江砚年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烛火,径直落在林挽夏的身上。
“许个愿吧。”
他听见女孩轻声提醒。
江砚年眸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女孩的轮廓被暖黄的烛光勾勒得越发柔和。
在如雷贯耳的心跳声中,他安静地闭上了眼——
少年从不信鬼神之说,不言虚妄之语,却在十七岁生日的这一天,第一次虔诚地祈求上天,让他的太阳,长长久久地留在他的身边。
他要他的太阳,永不西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