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挽夏》 周日早上。
林挽夏的尴尬来得快去得也快,睡一觉醒来就把昨天的种种都抛之脑后了。
她收拾好东西,兴冲冲地出门,按响了江砚年家的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江砚年才来开门。
他像是刚睡醒,碎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眼皮耷拉着,带着点惺忪与沉郁。
林挽夏好奇地打量他:“你刚醒啊?昨晚没睡好?”
眼前的女孩面容姣好,一派天真地看着他的神情,与江砚年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重叠在一起,晨起的冲动又隐隐有破土而出之势,江砚年眉心一跳。
他侧身让林挽夏进来,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开口时声音又低又哑:“等我一下。”
说罢,转身大步往洗手间走去。
林挽夏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他有些急切的背影,好心提醒道:“没事的,我不着急,你慢慢来。”
江砚年的脚步一顿,肩膀有一瞬间紧绷,两秒后,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闔上了洗手间的门。
镜子里,少年的眼尾隐隐泛红,下颌绷得紧紧的,双手撑在洗手台前,青筋若隐若现。
水龙头开到了最大,水声哗哗作响。
江砚年微一垂眸,清晰地看到镜中的那一处突兀,像在耀武扬威地指责他在林挽夏面前几乎为零的自制力,忍不住低骂一声。
——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林挽夏头一次发现,原来男生早上出门前也要在洗手间待这么久。
但毕竟江砚年一向是个漂亮精致的小仙男,她也能理解。
林挽夏才不会想到,她眼中风光霁月的小仙男,在洗手间里的前十五分钟什么都没做,光顾着平复自己了。
等江砚年收拾好,两人打车去游乐园,白婷婷和陆骁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抱歉,早上起晚了。”江砚年主动开口。
“没事没事,我们也才到几分钟。”
四人检完票,说说笑笑地进了园区。
白婷婷和陆骁先去了趟洗手间,林挽夏和江砚年坐在门口的长椅等他们。
望着远处五花八门的游乐设施,林挽夏感叹道:“我好久没来游乐园了,上次好像还是初中的时候。”
顿了顿,她问江砚年:“你呢?”
江砚年沉默一瞬,缓缓开口:“我没来过游乐园。”
林挽夏一愣,眼中有一瞬间的错愕,想起江砚年的家庭,她连忙找补:“没来过也没事,我带你玩……”
她抬手指向远处的游乐设施:“那个是大摆锤,左右摇晃的;那个是跳楼机,从最高点向下坠落……”
女孩喋喋不休地给他介绍着各种各样的游乐设施,江砚年有些好笑地看她一眼,等她讲得差不多了:“我是没来过,但也不是什么都不认识。”
林挽夏:“……”
对哦,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在另外两人及时回来了。
陆骁:“我们先去玩什么?”
“过山车!”林挽夏一脸兴奋地提议。
白婷婷的神色有一瞬间的紧张:“那我们先去玩那个小的吧?”
“好呀!”
小过山车四人一排,林挽夏坐在中间,左右分别是白婷婷和江砚年。
系好安全带后,她握住白婷婷的手:“别怕,这个不吓人的。”
白婷婷轻点了点头。
林挽夏想起江砚年也是头一次坐过山车,又转过头想安慰他。
只是她当然不能让江砚年抓她的手,于是好心地把自己的外套袖子扯了扯放到他手边:“你要是害怕可以拽着我的衣服。”
江砚年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微微勾了勾唇。
过山车启动的一瞬间,林挽夏所有的感官都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占据,她兴奋地看着远处的风景,再也顾不上别的了。
直到落地时,林挽夏才发现白婷婷抓着她的手微微泛白。
她又看了看另一边,江砚年的脸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自己的衣袖上也不像有被抓过的痕迹。
——好吧,bking就是bking,还是她太小瞧江砚年了。
接下来,几人又去玩了跳楼机、大摆锤和碰碰车,直到饥肠辘辘时,才随便找了家餐厅吃午饭。
饭后,白婷婷说想先逛逛消消食,四人便来到了园区的商店。
商店里都是些女孩们喜欢的小玩意,林挽夏和白婷婷瞬间被迷得走不动道,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买些什么。
陆骁趁机凑到江砚年身边,递给他瓶饮料,语气里带着些讨好:“年哥,跟你商量个事呗。”
江砚年接过饮料,淡淡地瞥他一眼:“什么事?”
陆骁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等会去坐摩天轮的时候,你能不能跟林挽夏单独坐,我想给婷婷送个礼物,还想……”
他犹豫了一会,看着江砚年平静无波的面色,莫名地觉得他身上有种令人信服的魅力,于是诚实地吐出几个字:“……跟她表白。”
江砚年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不动声色地颔首:“可以。”
陆骁顿时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就听到江砚年的声音微沉:“但我不觉得你现在和她表白是个好时机。”
陆骁愣了愣:“为什么?”
江砚年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太早了……你都没有成年,怎么对她的人生负责?”
短短的一句话在陆骁耳边炸开。
他垂着脑袋,在原地怔愣了很久,直到江砚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他抬起头,才发现两个女孩已经拐进了商店的另一侧。
陆骁魂不守舍地跟在江砚年身后半步,忽地,他轻轻地问了句:“你对林挽夏,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江砚年的脚步一顿,沉默了半晌。
直到陆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见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眼眸,专注地看着不远处雀跃的女孩。
他有些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轻轻地吐出一个单音节:“嗯。”
江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为一个人瞻前顾后。
——那个人叫林挽夏。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江砚年!”
林挽夏冲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见她正盯着面前的一排发箍面露纠:“哪个好看?”
江砚年认真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的猫耳朵上。
林挽夏见状,拿起猫耳发箍往头上一别:“你觉得这个好看?”
浅粉色的猫耳发箍卡在女孩头顶,软乎乎的绒毛蹭着她的碎发,衬得那双杏眼更圆更亮,说话时,耳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但江砚年知道,林挽夏才不是什么乖猫。
她生气时,会像小猫一样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地赶跑她讨厌的人。
有求于他时,又会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爪子,讨好地冲他撒娇卖乖。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她,可爱得不得了。
“嗯。”少年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我就买这个啦!”
从商店里出来,林挽夏迫不及待地要去玩最大的过山车。
她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每次玩之前兴奋得不行,过程中又吓得瑟瑟发抖。
大过山车依旧是四人一排,快轮到他们时,林挽夏狡黠一笑:“我们去坐第一排吧,听说第一排最刺激了。”
白婷婷听着前面人的尖叫声,脸色有些发白:“要不还是坐中间吧,我有点怕……”
林挽夏没强求,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刚想说好,陆骁却主动提议:“我陪你坐中间吧,挽夏既然想坐前面,就和年哥一起吧。”
说着,他朝江砚年挤了下眉。江砚年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过山车的第一排。
工作人员刚给他们扣上安全压杆,林挽夏探头看了眼前面几乎垂直地面的轨道,攥着扶手的指节隐隐有些发白。
“后悔了?”江砚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挽夏咽了咽口水,强撑着吐出句“不后悔”。
江砚年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把自己的胳膊往她那边挪了挪:“怕就抓着。”
林挽夏刚想说“不怕”,过山车猝不及防地启动。
俯冲的瞬间,失重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林挽夏惊呼一声。
前方无遮无挡,林挽夏只觉自己好像随时会从云端跌落,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喊都断断续续的。
一片天旋地转中,她紧紧地闭上双眼,右手胡乱地抓了一把,感受到一片温热的触感——那是江砚年的手。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她死死地拽着这唯一的确定性,不肯放手。
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和风声中,恍惚间,她听见身旁的少年低笑了一声,似是愉悦极了。
林挽夏:“……啊啊啊啊啊啊!”
过山车停下的那一刻,林挽夏已经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
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抓着江砚年的手,少年白皙修长的指节都被抓得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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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说一,手感很好。
林挽夏松了手,神色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
江砚年轻扯了下嘴角:“没关系。”
坐完过山车,四人休息了一会,又去排队坐摩天轮。
一辆摩天轮最多可以容纳四人,快轮到他们时,陆骁朝江砚年使了个眼色,挤到了白婷婷身边,和她一左一右坐进去。
林挽夏刚要跟上去,胳膊却被江砚年拉住:“你陪我坐下一个。”
“啊?为什么?”林挽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太挤了。”江砚年随口说道,拉着她上了后面的摩天轮。
两人相对而坐,江砚年懒懒地靠在座椅上,长腿微屈着,顿时显得密闭的空间有些逼仄。
——好吧,如果四个人坐的话,确实有点挤。
林挽夏接受了他的借口。
和许多女孩不一样,林挽夏好像天生缺乏一些浪漫细胞,对于摩天轮这种过于温和的项目没有任何感觉。
摩天轮缓慢上升,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随口吐槽了句:“到底是谁觉得坐摩天轮浪漫,我屁股都坐疼了。”
江砚年掀起眼皮,淡淡出声:“那你觉得做什么浪漫?”
林挽夏微怔,实话实说:“我觉得……如果两个人互相喜欢,应该做什么都挺浪漫的吧。”
她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又补充道:“春天一起去公园赏花,夏天一起去看晚霞,秋天一起吃糖炒栗子,冬天一起堆雪人……这样就很幸福啦!”
江砚年安静地听着女孩絮絮叨叨,眼前不自觉地勾勒出她描绘的一幅幅画面。
幸福吗?
或许是的。
那是从前的江砚年不曾也不敢想象的画面,可现在,他想和她一点一点实现。
——他想和林挽夏,有很多很多个春夏秋冬。
从摩天轮下来后,林挽夏发现白婷婷有些反常,凑过去关心道:“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闻言,白婷婷的脸更红了,她结结巴巴地否认:“没……没有吧。”
林挽夏皱了下眉,伸手想要去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白婷婷一惊,连忙避开。
一旁的陆骁笑眯眯地插话:“别担心,她没事。”
林挽夏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这下,陆骁的耳根也红了红。
偏偏林挽夏还一脸迷茫,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见状,江砚年的眼底流露出几分无奈。
他轻叹了口气,把林挽夏拉走,接收到陆骁感激的目光。
林挽夏:“干嘛拉我?”
江砚年随口扯了个理由:“上厕所。”
林挽夏:“……”
她很想问,咱俩上的能是一个厕所吗?
幸好,江砚年没有这个意思,到了卫生间门口,自觉和她分道扬镳。
林挽夏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他的背影——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江砚年还挺黏人的?
离开游乐园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白婷婷找了家附近的餐馆,请他们吃了顿饭。
饭后,四人一起打车到一中门口,在那里分别。
林挽夏和江砚年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怎么样?第一次去游乐园,体验还不错吧?”林挽夏偏头看他。
江砚年轻勾了下唇:“嗯。”
“以后我们再一起去玩。”林挽夏随口说道,好像理所应当地认为,以后的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江砚年被她无心的这句话取悦到了,唇角的弧度扩大了些。
走到一个岔路口,江砚年目光微凝,忽地抬腿向右边的小吃街走去。
林挽夏怔了怔,跟上他:“你要买吃的吗?”
江砚年一个小摊前停下,摊贩挥动着铲子,在铁锅中来回翻炒,带起一阵阵香甜的味道。
“噢……原来你想吃糖炒栗子了呀!”林挽夏恍然大悟。
江砚年买了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拿出一粒剥开外壳递给她:“试试好不好吃?”
“谢谢!”林挽夏小心翼翼地把热腾腾的栗肉塞进口中,软糯甘甜的滋味立刻填满味蕾。
女孩的眼睛亮了亮,裹着明晃晃的笑意,暖得软和:“很好吃哎!”
江砚年的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笑意,耐心十足地剥着栗壳投喂她。
最终,大半包的糖炒栗子都进了林挽夏的肚子。
这个晚上,是糖炒栗子味儿的。
——林挽夏甜滋滋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