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挽夏》 深夜,酒店。
林挽夏和姜苒洗去一身疲惫躺在床上。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斜斜地洒在床上,温柔又静谧。
姜苒抱着她的胳膊,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和江砚年是什么故事?”
林挽夏叹了口气,或许是今天见到了江砚年,六年来,她也第一次有了些倾诉的欲望。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的声音低低的,像能把人拉入那段回忆中:“我跟他第一次见面,是高二刚开学,其实刚开始,我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
苏城。
八月末的风还裹着晚夏的燥热,蝉鸣聒噪得没了章法,校门口的梧桐叶被晒得卷了边。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背着鼓囊囊的书包,三三两两地往校园里挪。
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围满了查看分班结果的学生,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报道须知,混着蝉鸣,硬是把慵懒的夏末,搅出了几分兵荒马乱的热闹。
林挽夏远远地就看到那一处混乱,索性拐去超市先给自己买了瓶桃子汽水。
“啪嚓——”
熟练地拉开易拉罐,冰镇的汽水还在咕噜咕噜冒泡,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连带着指尖都浸得泛凉。
林挽夏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吸一大口,清甜的桃子味混着细密的气泡炸开在舌尖,甜而不腻的果香漫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夏末的燥热。
树荫下,女孩发出声满足的喟叹,幸福得眯了眯眼——
不愧是能治愈一切的桃子汽水,一辈子都喝不腻!
她咬着吸管,慢悠悠地朝公告栏走去,飞快地扫视着大红的纸张,终于在高二八班的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再一看班主任姓名那一栏上赫然写着“李鹏”两个字——
哟呵,老熟人了!
林挽夏心中大喜。
等她气喘吁吁地爬上五楼来到新教室门口时,上课铃恰好响起。
李鹏已经站在讲台上,一扭头看到她,没好气地道:“林挽夏,又是你!还杵在门口干什么?等我请你进来吗?”
林挽夏吐了吐舌头,快步走进教室,边嘟囔着:“我今天可没迟到啊……”
她扫视一圈,同学们都找好位置坐下了,只剩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两个位置空着,大概是因为这里被巡查督导抓到上课摸鱼的概率最大,大家都不愿意坐这。
林挽夏没在意,选了靠里侧坐下。
接着,李鹏就示意大家安静,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各位同学好,我叫李鹏,是你们未来两年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
“可能有些同学已经对我有所了解了,我属于偏放养型的老师,简单来说就是很听劝。不过,人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也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在我的班级里,大家要遵循几条班规……”
等李鹏走完这一套熟悉的流程,林挽夏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接下来,又是经典的自我介绍环节。
理科班里的女生本就少,算上林挽夏一共也就九个。
轮到林挽夏时,同学们的眼中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惊艳,还夹杂着几分好奇的打量。
隐约捕捉到了“漂亮”“好看”这样的字眼,林挽夏没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了他人对自己外貌的欣赏,只是友善地朝大家笑笑,她就重新坐下。
自我介绍后,李鹏很民主地询问大家是想按现在这个位置坐,还是由他重新统一安排,不出所料地,同学们都选择了前者。
于是,一向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信条的李鹏欣然应允。
这边,林挽夏正暗自窃喜着自己可以独享两个座位时,李鹏却特地走下来提醒她:“挽夏,等会发教材的时候你记得帮你同桌多领一份,他是转校生,过两天才到。”
林挽夏心里刚冒出来的小火苗被无情地浇灭了。
好吧,她很快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鹏哥,我同桌是男生还是女生?叫什么名字呀?”林挽夏好奇地打听。
“男生,叫江砚年。”
“噢噢。”
名字还挺好听。
本着跟同桌友好相处的原则,林挽夏不仅帮她那未曾谋面的同桌领了教材,还帮他把新书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简直比对待自己的课本还上心。
末了,怕有人误拿,她还热心地在那叠教材的最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写,她只好用了拼音:JiangYannian。
日行一善,功德加一!
林挽夏美滋滋地想。
这天下午17:00,完成报到日的所有任务后,李鹏就大手一挥放他们下课了。
林挽夏是走读生,每天都可以回家。
她从小就在苏城长大,父母都是苏城人。
林挽夏出生不久后,父亲北上创业,夫妻聚少离多,自然而然地,在她五岁那年,父母离婚,她跟了妈妈。
五年前妈妈因病去世后,她就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故事发展到这里,按照苦情剧的套路来说,她可能会抑郁、怨怼、精神失常,结果是要么创死自己,要么毁灭世界。
但林挽夏没有。
她觉得大概是因为她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来自妈妈的、外公外婆的,而她又是个天生乐观且容易满足的人。
至于她的父亲,虽然已经组建了自己的新家庭,但每个月都会往她的卡里打上一大笔钱,足够祖孙三人吃喝不愁,这也让她非常有安全感。
俗话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钱和父爱不可兼得,那么林挽夏是个很现实的人,她选前者。
林挽夏的家在老城区,离学校不远,步行大概二十分钟。
她慢悠悠地走着,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拐进去买了点文具,结账时想起中午外婆念叨了一句家里酱油快用完了,又拿了两瓶酱油。
拎着沉甸甸的袋子,林挽夏决定抄近路回家。
她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老巷子。刚走了几步,却被巷尾的争吵声惊得脚步一滞。
远远地,她看到一个红发少年带着一群染了黄毛的小混混,正指着另一个少年的鼻子骂:“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害死了我妈肚子里的孩子……”
“你个没妈的野种,从小就是个疯子,只会耍些下三滥的手段……”
话没说完,就被始终沉默着的少年打断。
是真的打断——
林挽夏眼睁睁地看他往对面那人脸上给了一拳,看着都疼。
“靠,你tm敢打我,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回去啊!”
红毛果然勃然大怒,招呼着小弟们往上冲。
林挽夏见几人都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心里一紧,正犹豫要不要回去便利店报警,却见少年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人,闪身躲过朝他身上招呼的棍棒,又干净利落地抬手反击。
动作又快又狠,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听得林挽夏的心突突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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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个呼吸后,刚刚还嚣张不已的几个混混就都被撂倒在地。
少年没管他们,只抬步向缩在墙角的红毛走去,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反手扣住他想要挥来的拳头,猛地一拧,林挽夏就听到阵阵惨叫。
他像丢垃圾一样松开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突出的字带着寒气,乖张又狠戾:“滚。”
几个黄毛连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疼,扶着红毛,慌不择路地往巷口冲来。
林挽夏连忙闪身避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右肘被跑在最前头的黄毛结结实实地撞上,她痛得低呼一声,拎在手上塑料袋瞬间脱手而出。
“哐当——”
两瓶酱油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褐色的液体混着碎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连带着她的校服裤脚都沾了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她踉跄着退后两步,后背堪堪撞在斑驳的砖墙上,鼻尖不由自主地泛起酸意,连带着眼眶也红了一圈。
慌忙逃窜的小混混们却并不关心她,甚至红毛还不怕死地回头,朝少年放了句狠话:“你敢打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江砚年!”
江砚年?
好耳熟的名字。
等等,不会是她那个未见其人的同桌吧?!
林挽夏大脑宕机了几秒,缓缓抬头,却恰好对上抬步而来的少年的视线。
他很高,林挽夏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少年穿了件黑色短袖,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肩胛线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饱满的额角,露出一双漂亮深邃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眼中却戾气未消。
他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五官立体,轮廓硬朗,是林挽夏见过最好看的,只可惜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路过那一地狼藉时,少年皱了皱眉,凌厉的视线直直地落在林挽夏脸上,惹得她打了个寒颤。
林挽夏自知刚刚听到了太多不得了的东西,没准还是什么豪门秘辛、继承人大战,这会儿被少年冷冷地瞥了一眼,她只无比后悔刚刚抄近路的决定。
他不会要灭口吧?!
林挽夏的脑海中一冒出这个念头,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干巴巴的:“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刚好打酱油路过……”
江砚年本要径直掠过她的步子一顿,鬼使神差般地,他又看了一眼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巷子里的女孩——
夏末的风拂过,空气里的酱油味浓得呛人,少女被撞得有些狼狈,那双泛红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湿漉漉的,阳光却好像格外偏爱她。
夕阳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她发顶,勾勒出柔软的发旋,连裤脚上溅到的酱油渍,都在光里显出几分鲜活的暖。
江砚年站在巷子的阴影处,隔着几步石板路,突然觉得那样的明媚过于刺眼。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少年很快收回目光,像是根本没看到她这个人,径直大步离去。
等他走出巷口,林挽夏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她松了口气,认命般地蹲下收拾这一地的狼藉,后知后觉地感到恼怒——
什么嘛?!明明是他们打架殃及无辜,连句道歉和关心都没有!
回家的路上,林挽夏始终有些惴惴不安——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希望他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新同桌,信女愿戒掉桃子汽水一周。
——林挽夏虔诚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