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莱恩

作品:《垂直心跳

    隔着一段距离,里昂抬眼打量着面前被称为首领的男人——与其说是一个男人,就身形上而言更像是一个少年,至少就从身高上而言,他只比里昂高出一个脑袋。


    首领半边面孔被纯白色的面具所遮挡,一半面容掩盖在灰色的阴影之下,为他平添几分忧郁之感。


    “辛苦了,苏珊。”那人扶着石桌站起身来开口了,近乎是刚刚站起身来,他便忍不住掩着口鼻重重地咳嗽了起来,那声音嘶哑,沉闷而深重,瞧着像是常年顽疾。


    看着年龄在16……不,甚至更年轻。


    还有,与马上到与他一般银色的发丝。


    里昂的目光奇异地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紧接着却又不着痕迹地挪了开去。


    “放开他吧。”首领接着开口道,他戴着手套的手半撑在桌面上,气场温和而稳重。“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这里地形错综复杂,想来他也不会自己乱跑。”


    “首领,您不知道,这个孩子他远没有看上去那般——”苏珊开场便抱怨着开口道。


    “放开他吧。”少年的目光落在里昂的身上,不知缘何,里昂从中感到几分莫名的热衷与期待,他的语气和缓了几分,却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有些事情,我想要与他单独谈谈,能请你回避一下吗?”


    苏珊迟疑了片刻,她轻声叹了口气,缓缓松开钳制着里昂肩膀的手。


    “我知道了。”她道。“如若您有什么需要,还请您第一时间联系我。”


    女人转身离开,经过里昂身侧的时候,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我会在门口盯着的。”她说。


    里昂沉默着。


    苏珊离开了。


    月光藤制成的门帘落下,整间石屋中仅再度剩下首领与里昂二人,桌上的山髓灯散发出一圈圆形的光晕,将这片漆黑的空间照亮,首领白色的半张面具上落着窗外藤蔓斑驳的影子,里昂能够感觉到其中一股温和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些许打量之色。


    “你就是里昂.怀特索恩。”首领开口了,他的声线温和而儒雅,仍带着几分病弱的脆弱感。“不用紧张,今日我请你来到这里,是因为有人告诉我,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和目标。”


    里昂面色微变。


    “共同的敌人……和目标?”他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首领未曾再说话,他从压在石桌上的一沓文件中抽出一张被折叠的十分整齐的旧纸片——那张纸片已然泛着黄色,尽管边缘被刻意压平,却仍旧看得出明显细微的褶皱脉络,上头晕染的墨迹已然有些年头,然而这一切并不妨碍上头的图纹展现在里昂面前时,给他带来的那一瞬难以抑制的颤动。


    那是一张栩栩如生的鹰纹。


    就算是死,他也不会忘记这样的一副图案。


    “看来,你认得这个图纹。”首领上前一步,他将手中的纸片递交到里昂的手里。“我猜想你潜入安德拉家族,便是因为这个图案,它与你的母亲伊莉雅之死有所关联。”


    里昂怔怔地抓着那张纸片,他那张素来冷淡的面上终于隐隐透出几分裂痕。


    这个偷渡者组织的首领,认识他的母亲——?


    “鹰之图纹,这一纹章被赐予安德拉.赫洛斯作为爵位象征,但是鲜少有人知晓,在许久之前,这个纹章原属于另一个人。”首领注视着他。“——大主教伊登。”


    里昂一怔。


    “你应当知晓,如今安德拉家族的爵位是由大主教伊登亲自赐予的。”言至此处,少年突然不受控制地急促咳嗽了几声,他搀扶着一旁的石桌缓和了一会儿,才接着讲述下去。“他与其他世袭的贵族不同,是世俗成功的代表,彰显着神山教治下阶级跃升的实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维护着明面上的公平。”


    “但是登顶终究只是一个成就,要能切实地兑换为权利,其背后除了实力,还需要有坚实的靠山。”他缓缓坐回先前的位置上,话语中带上几分试探之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赫洛斯.安德拉也不过只是神山教用以制衡贵族势力的棋子,他的一举一动都与神山教紧密相连,乃至于就连爵位和家徽都与神山教牢固地绑定在一起。


    只是,就以他对赫洛斯的了解——他实在难以理解那个男人,究竟会为了什么而效忠神山教。


    里昂长久地未曾回复,无尽的疑问与猜测在他的心底翻涌。


    他将那张纸张无声地收拢起来,指节用力地发白。


    “你到底是谁?”里昂看着他。“我实在无法信任一个以这种方式将我带来,不曾显露真实面目与目的的偷渡者组织首领。”


    少年长久地未曾说话,良久,他才似是确认一般地松了口气,以一种确认一般的包容语气开口道。


    “果然,正如那个人所说的,你比我更加敏锐。”


    首领闭了闭眼,语气中却是带上几分释然——这使得里昂无端地生出几分别扭地不适,这并非源自于对方出现了什么出格的举动,而单纯只是因为对方所展露姿态中无端蕴藏着的,一股莫名地,近乎源自于直觉一般的隐晦联系。


    “我一直都很想见到你,里昂。”


    首领缓缓抬起手来,他一手压制住面具使其不至于滑落,一手指尖则穿过面具的系带将其缓慢地摘落下来,伴随着那半片白色面具的脱落,少年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顺势垂落下来,垂落在他精致的面庞两侧。


    看见那张与母亲伊莉雅如出一辙面庞的同时,里昂如遭雷击。


    他不可置信地退后一步。


    “不可能……”他喃喃道。


    太像了。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存在如此相像之人?!


    “自我介绍一下。”少年认真地看着他。“我的名字是莱恩.阿特拉斯,今年14岁,破镐会的创始人。”


    “同时,也是你的亲生哥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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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着里昂伸出手来,那张美的雌雄莫辨的面容上缓缓勾起一个柔和的笑容。


    “里昂。”他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莱恩并没有能够立即等到他想要的回答,里昂在原地站了多久,他的手便在空中悬置了多久。


    里昂始终没有伸出手。


    莱恩毫不在意被他用戒备而疑虑的目光打量着,也并不为他长久的沉默及隐晦的拒绝而感到灰心,他只是固执地伸着手,像是要完成一样期待已久的任务。


    这份僵持一直持续到他自己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而不得不弯下腰来——尽管早在此前里昂便知道他的身体很差,但是对方在这一刻的表现已然比先前他所见过的更加严重,莱恩的面色本就雪白如纸,白皙的面孔上更是隐隐泛着青色。


    急性高山病。


    里昂的脑海中回闪过这一名词。


    这家伙……身体竟然差到就连高位区的环境都适应不了吗?


    像他这样的存在,到底是如何做到组织如此规模的偷渡者组织?


    容不得他细想,眼前之人的状况比之先前愈发地严重,里昂犹豫了一瞬,当即还是选择上前将对方扶起坐回一旁的石凳上。


    石桌的边侧本就盛放着用山髓火温着的热水,像是专门为这样的病秧子而准备着,他当即摸索着替对方倒了一杯,杯子刚递到莱恩的身边,他便对上那双温润的银色眼睛。


    ——一时间,里昂觉得自己恍惚看到了母亲的眼睛。


    只是,这个人与母亲到底还是不同的——伊莉雅母亲的眼中盛着的是充满世事历练与沉淀的经世智慧,内敛而深沉;而莱恩.阿特拉斯,这个人眼中的光芒更亮,那双银色双眸的深处隐隐浸润着隐藏的锋芒,似是随时准备蓄势待发。


    一杯温水下肚,更是扶着石桌纾解了许久,莱恩才像是终于平复下来。


    “谢谢你,里昂。”他道。


    里昂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的眸光不自然地转向别处一瞬,紧接着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回了莱恩的身上——准确来说,是他那张和母亲,乃至于他自己本人极为相似的面庞。


    里昂不得不承认——莱恩生了一副雌雄莫辨的好样貌,尽管他是个男性,但是当他银色的直顺长发披落,精致面容又因病态而染上些许苍白之意时,若不细看,若不是因为母亲伊莉雅的发色是纯粹的白,他近乎就像是母亲伊莉雅年轻时候的翻版。


    如若不是因为这张面孔,他也断然不会考虑他所说的“是自己亲生哥哥”这件事的可信程度。


    说实话,莱恩.阿特拉斯的出现打乱了他来到这里前的所有计划——至少,就在他摊牌之前,里昂还在心底盘算着要如何在不被这群人发现的前提下尽早回到安德拉家族的府邸之中。


    似乎也是明白里昂此刻的顾虑和疑惑,莱恩在缓过来后不久,他便邀请里昂做到石桌对面的凳子上。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莱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