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三十三章

作品:《陛下他总疑心我读档

    除夕过后便是宫宴,比起上朝的日子,相对时间要宽裕许多,容瑛慢吞吞收拾好,正准备提前些出发,恰好听见门房来报,说陆家陆琮送了新年礼过来。


    她打开,只见是一份上好文房四宝,和一只狭长的锦盒。


    所谓差生文具多,陆琮送的这份新年礼,容瑛是极为受用的,她顺势揭开锦盒,里头静静躺着一把扇子。


    紫檀木扇骨被打磨得十分光滑,扇面是素白的洒金宣纸,尚未题字,也并无其他落款。


    奇怪,陆琮为何要冷不丁送她一柄扇子?也不可能是觉得这扇子好看吧?若是什么别的提点......那好像也说不过去啊。


    来都来了。


    琢磨不出来,容瑛干脆将东西暂且收下。


    马车一路慢行,等到了宫门附近,要跟着宫人的指引步行进入,刚一到地方,便撞见了陆珑。


    陆珑见了容瑛,眼睛也是一亮,凑过来与人并行,“容弟,几日不见,看你状态还不错啊。”


    容瑛自然也要社交一番,客气摆手,“哪里哪里。”自从宥邢给了那些补品赏赐后,她隔两日便要熬制补上一补,估计都快营养过剩了。


    陆珑温和一笑,问道:“对了,容弟,你可知今年的万寿节,礼部拟的是什么章程?”


    春节过后便是帝王诞辰,往常这种大事向来是礼部操办,但今年应当还是颇为重要的,没记错的话,宥邢是十八岁了?


    遇到不会回答的问题,她向来是存档很快,回神,不耻下问道:“何时啊?”谁承想,陆珑听到这话,却是一脸惊疑不定,连声量都压低了许多,“......你不知道?就是立春那日啊,三月初四。”


    容瑛忍着头晕读了个档,睁眼,陆珑温和一笑,她也明媚一笑道:“陛下生辰恰好是立春,这么好的兆头,那定然是要大办啦!”


    陆珑不疑有他,反而一下子被这么粲然一笑晃了眼,愣了两息,这才解释道:“正是,听说今年要大办,各国使节都递了文书说要来贺寿。”


    容瑛点点头,心里不由自主却想起了前几日宥邢说的那些话,他的衣裳还在她房中,一直没寻着机会给。而且,那日之后,宥邢似乎待她......似乎也有些冷淡,眉眼沉沉,少言寡语的。


    虽说大老板有阴晴不定的权利,但容瑛眼下怎么琢磨,怎么都有些莫名的......坐立难安之感。


    宥邢,他不会是真的在意这个吧?


    不对,九五之尊富有四海,这样的情况,还会在意一个小小的臣子有没有回礼?


    定然是她想多了!


    但话又说回来,帝王生辰,大家都是要送礼的,不送便也显得有几分不合群了。可送礼这件事,也是很有讲究的,送吧,她一个小小的四品官,眼巴巴地凑上去,被那些有心之人瞧见,搞不好要说她“谄媚”、“邀宠”。


    不送吧......想到那夜帝王欲言又止的阴沉神色,容瑛又不太自在了起来。


    不想,不想。


    一侧,陆珑见容瑛有几分愁眉苦脸,下意识问道:“容弟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容瑛瞥他一眼,试探问道:“陆兄,你说......这万寿节,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可要备礼?”


    陆珑眨眨眼,宽慰道:“自然要备,不过这也分官职大小,心意到了便成。你想啊,礼部那边有国礼,宗室那侧有家礼,咱们这些臣子,私下若有心意,递上去也是无人阻拦的。”


    “但要小心,别抢了旁人的风头。”


    抢风头肯定是要遭嫉恨的,容瑛心中有数点点头,又见陆珑上上下下瞧了她一眼,欲语还休。


    容瑛现在最见不得旁人这幅姿态,当即道:“陆兄可是还有话要讲?你直说便是!”


    “呃......”陆珑语气吞吐,“但于容弟而言,应当是无碍。”


    “这些日子,京中风头最甚者,非你莫属。”


    容瑛:“......”


    她有气无力笑笑,觑了眼身侧的人,收下夸赞,“谢谢啊。”


    ......


    两人赴宴时正值傍晚,待入殿内坐定,天色已经全黑了。宫道两侧挂满了各色花灯,朱墙红瓦被一盏盏灯映照得流光溢彩,极为气派。


    容瑛坐得靠后,隔着乌压压的人头,只能远远窥见御座上的一抹明黄。宴至半酣,群臣起身敬酒,她也随着一道起身,遥遥举杯,可宥邢好似兴致缺缺,目光始终不曾望向她这边。


    要么在看歌舞,要么在听大臣奏事,要么在和身边的秦公公交代着什么,容瑛心底七上八下,渐渐也有些觉出几分怪异。


    她好像......的确是惹大老板不高兴了。


    寻了个机会,她回溯到群臣举杯时,眼见宥邢还是没什么反应,心一狠,又读了个档,如此往复七回,上首,帝王的目光才算是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容瑛心中舒坦几分,可下一瞬,宥邢便迅速挪开了视线,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容瑛:“......?”


    不是吧大哥?


    堂堂皇帝,日理万机,当真......


    还有闲工夫跟她一介小小的臣子计较这些小事儿啊?!


    *


    一晃几日,至正月初九,休沐结束。


    御书房内,一切静悄悄的,龙涎香的气息若有若无,容瑛等到上班日,一进殿内,便见宥邢在批折子,大约是听见动静,掀起眼皮瞧了眼,而后便继续垂首,专心政事。


    她如今胆子渐大,也愈发稳当,恭恭敬敬行完礼,便自己找个旁边的地儿候着,结果,一等便是一个时辰多。宥邢批折子,喝茶,召见大臣,又批折子,全程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容瑛站在角落,深觉自己快发芽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宥邢去侧殿更衣,总算逮着机会去找秦公公,她静步走至门边,压低声音道:“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公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微微颔首,引着容瑛往侧廊去,此地既靠近侧殿,也能最大程度上避开旁人窥探的视线。


    “容侍中请讲。”秦公公道。


    容瑛斟酌着措辞,“呃,万寿节将至,臣想着陛下平日里操劳,不知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玩意儿?”


    秦公公深深望来,片刻后,缓缓道:“容侍中有心了。”他心中一肃,面上不露分毫,温和笑笑,“老奴伺候陛下数年,也见惯了这宫里的规矩,万寿节一到,各国使节,宗室勋贵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其中金银宝器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东西,陛下见得多了,也未必稀奇。”


    秦公公说着,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反倒是些寻常物事,不贵重,却是难得啊。”


    “就比如带着烟火气,带着人情味儿的东西,这才最能暖人心。”语罢,他的目光恰好往廊檐尽头的御膳房方向望去,又收回来,又望去。


    旋即,深藏功与名。


    容瑛似有所悟,“明白,多谢公公了!”


    宫阙寂静。


    料峭春风似有似无,轻轻拂过。


    这厢,秦公公刚好撞见宥邢更衣回来。


    帝王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侧廊,又落在他脸上,语调淡淡,“方才在和谁说话?”


    秦公公毕恭毕敬,“回陛下,是容侍中。”


    “他问了些......关于万寿节的事情。”


    宥邢手下一顿,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问这个做什么?”


    秦公公低垂着眼,“容侍中说,想略表心意,故而来询问奴才。”


    宥邢很轻地“嗯”了一声,唇角弧度若有若无,明明没看谁,秦公公却是无端觉得天子的心情瞬时有好转些许。


    一回生二回熟。


    更何况如今早已经不知道是三回四回,还是更多回了。


    这都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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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后,容瑛回了府,便一头扎进自己的卧房内,琢磨起秦公公的那番话。


    ......只是。


    君臣关系,也可以有这种说法吗?


    怕是好多寻常夫妻之间也不曾有吧?


    不过,秦公公那一席话说得也没错,她可谓是胜读一席话!送礼的重点,看来就是在心意了!!


    比起其他送礼者,她是囊中羞涩,太贵的宝器必然送不起,那就得花更多心思。


    这么一想,不知画扇面算不算?扇面是她亲手画的,算是有“人情味儿”吧?但这玩意是纸做的,好像也没什么出彩的......


    或者她干脆另辟蹊径,弄个亲手做的物件什么的?但这个,难度系数好像有点儿高。


    容瑛思索许久,脑仁儿疼,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门被轻轻扣响,女子的脂粉香气隔着门扇传来。


    “表哥?”是顾羽柔的声音。


    容瑛立刻回神,“噢......是表妹啊,进来吧。”


    门开,顾羽柔端着一只小蛊进来,脸上带着笑意,“表哥,这两日你辛苦了,我炖了些银耳莲子羹,你尝尝呀。”


    语罢,她将小蛊放在案上,揭开盖子,热气腾腾往上冒,伴着几丝清甜的香味。容瑛仔细一看,入目,银耳炖得软糯,莲子更是颗颗饱满,汤色清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甜意瞬时窜入,弥漫口齿间,连带着她整个人都不自觉舒坦了几分。


    “表妹手艺真好。”她忍不住真情实感夸了一句。


    顾羽柔脸颊微红,眼睫眨呀眨,娇羞道:“表哥喜欢就好,我平日里......也没什么能做的,只能做些吃食,聊表心意。”


    聊表心意好啊,聊表......


    等会儿。


    容瑛舀着银耳羹的手忽地一顿。


    吃食。


    还有比亲手做的、热气腾腾的吃食更具人情味儿和烟火气的吗?


    很难。


    她猛然抬头,看向顾羽柔,目光极为炽热,把顾羽柔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甚至还有些许结巴,“表、表哥?”


    容瑛一把抓过她的手,语气激动,“表妹!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顾羽柔哪里见过自家表哥这个架势,小脸儿“腾”得一下便红了个彻底,心跳更是砰砰不停。


    表哥......表哥这是......


    她甜蜜道:“能帮上表哥,是羽柔的福气呢。”


    *


    翌日,下朝后,容瑛照例去御书房当值。


    这回她吸取教训,没再在一旁当小草等着发芽,而是主动出击,趁着宥邢单独召见亲信的间隙,悄然摸去了秦公公的身边。


    以防万一,她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秦公公。”容瑛一脸深思熟虑后开口,“您看,臣亲手做些吃食,能不能入陛下的青眼?”


    秦公公闻言,眼底一阵欣慰。


    那何止是入眼,依他的经验,御书房和乾清宫当值的侍从们,怕是日子都能好过些,但这话也只是他活了半辈子的直觉与猜测,万不可露于人前。


    他笑笑,暗示道:“容侍中这般用心,那定然是能有所成效的。”


    容瑛松了口气,下一刻,又觉得哪儿有些怪,忐忑道:“那,陛下可有什么忌口或是偏好?”


    秦公公沉吟片刻,低声道:“陛下......喜甜。”


    容瑛估摸着时辰也不敢待久了,听了这话,点点头,便悄然折了回去,站在原处,默默沉淀。


    秦公公与他隔了一些距离,须臾,见陛下忙完事务回来,慌忙垂眼,亦是眼观鼻鼻观心。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隐晦地过了一遭,半晌,心下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陛下啊......


    老奴,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