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作品:《孝子贤孙先别跪,老祖她才十八岁

    终于到了时间,执仪的曲家长辈看了叶聆音一眼,见后者颔首示意,他才拉开架势喊了一嗓子:“亥时初至亥时正,冥时已到,点火!”


    他的声音刚落下,黑陶火盆中间便以松柏枝、桃木片为燃料,将陈年账册烧成纸灰。


    见火势正旺,那人又丢下三枚铜钱,铜钱在火盆里发出噼啪响声,至此算是交了开门钱。


    随后,曲家长辈将早就准备好的符篆和录入刻纹的竹简丢入火盆,算是自报家门。


    言明是何人此时敲鬼门,所图为何。


    等着火盆中的火焰由赤色烈焰逐渐往青蓝色转变,热度消去逐渐生了阴沉冷意。


    便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将几坛子十年以上的藏酒启封,从那间平屋祠堂一路淋洒到火盆前,这是以醇醪来润黄泉路。


    一阵阴风起,那间平屋祠堂紧闭着的门猛然打开。


    在场的曲家男丁立即分出两列。


    一列人站在原地齐声诵念送魂口诀,另一列沿着淋洒老酒的路撒冥币纸钱为这些冤魂做最后的打点。


    身着道服的曲家长辈一边用脚踏星,一边在口中念念有词:“尔魄非栖木,尔魂当返途。


    旧怨付火烬,前尘入酒濡。


    此间非汝乡,星光引幽沽。


    去去莫回顾,各有各江湖。”


    当他吟诵至第三遍时,石阵范围内的温度明显下降,火盆青焰摇曳。


    乌云遮蔽星空只隐约瞧见模糊的密集人影交错着浮现,朝向阵眼的位置或是躬身或是叩拜,像是感激曲家和叶聆音共同送他们这最后一程。


    鬼门一开,前路幽深,直通背阴山谷。


    阴冷的空气凝聚在一起又如溪流一般缓缓流散。


    这过程之中没有阴风怒号,只有曲家人口中念着的送魂口诀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21:55,朦朦胧胧的人影几乎散尽。


    曲家长辈正欲将一卷竹简和一枚木刻令牌投入火盆之中就被叶聆音开口阻拦。


    “慢着。”叶聆音捏了捏手中的黑藤木鞭,“为什么不入鬼门?是有什么心事吗?”


    曲家众人屏息凝视不敢声张,只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紧张而惶恐地看向叶聆音的方向。


    这是有恶灵喊冤,鬼门不收啊!


    叶聆音把弄着手中的黑藤木鞭听着那细弱蚊蝇的声响诉说着冤屈:“行,我在西城逗留三日。”


    她站起身来,走到法坛边上,用毛笔沾了朱砂写了三道符,丢进了火盆里。


    那符咒遇青焰即化,无烟无臭。


    “如果敢滥伤无辜,我一定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叶聆音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三日,你们只有三日。”


    紧接着一阵阴风起,四散的寒气奔走,风声呼啸伴随着阴恻恻的声音。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听见这个声音,曲家众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不敢置信地看着叶聆音。


    不是,这恶鬼就被她这样放跑了?


    等阴风席卷着寒气彻底消散之后,叶聆音才重新落座在了阵眼那把太师椅上:“封鬼门吧。”


    曲家长辈心里一颤,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将竹简和令牌投入火盆,下告幽冥:“借鬼门送幽魂,鬼门一关锁乾坤。


    此后复归安宁,诛邪退散,肃静肃静。”


    念了咒,请五方安。


    也算是仪式告一段落。


    此后,曲家派人取新鲜艾草束,就着将熄的火盆余热点燃,熏绕石阵及老宅外墙一周,清涤残留阴气。


    仪式用过的火盆、铜钱这些东西一律归置好,只等日出之后再向阳处晒上三日。


    看着曲家上下忙活着,叶聆音站起身来,一旁看热闹的傻春颠颠儿的跑过来:“大小姐,我听我师兄说,恶灵都是没脑子的。


    在人间徘徊越久,就越笨,最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怨恨。


    您就这么把他们放跑了……


    会不会造孽啊?”


    “我自有分寸。”叶聆音那三道符不是白烧的,如果连这么几个小鬼儿都镇不住,那她就是白混了。


    傻春歪着头追问:“不造孽也会有因果牵连啊,你不怕沾因果啊?


    我师兄说了,因果能不沾就别沾,不好消。”


    “曲家开了鬼门又送不走魂,债务难消。如果放在早几代人身上,曲家还能解决。


    但现在明显是一代不如一代,曲家没那个消生死债的本事。


    总归曲家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不少阴德,就当帮个忙,给他们化解了。”


    顺手的事儿。


    听见叶聆音这么问,傻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


    “你也没这个本事,一边儿呆着去。”


    “好嘞~”傻春老实了,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了。


    只等天亮,曲家的老弱妇孺又从城里坐车回来了。


    曲家长辈立即将昨晚的事情说给瑞娘听。


    “这贸然放走怨灵会不会引祸端啊?”曲家族人聚在一起,眉头紧锁,看向瑞娘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担忧。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瑞娘清楚叶老祖的本事,“这件事……”


    不等瑞娘说完话就听见了敲门声。


    曲家小辈进门后直接开口:“今天凌晨西城东区发现一具男尸,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刚刚警方又在长春公园湖里打捞出一具清晨坠湖的男尸,看监控像是受到惊吓后突然坠湖溺毙的。”


    瑞娘抿着唇没有接话,只是等当天下午又传来消息。


    “根据警方的DNA比对,凌晨东区发现的那具男尸是五十年前灭门惨案的在逃凶手。


    今朝坠湖的男尸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抢劫杀人的惯犯,身上背了好几条命案。”


    “太奶奶,又发现尸体了。”曲慕阳敲门进来说,“北城那边发现了一个老头跳楼自杀的,警方在他屋里搜到了一个老款手机,里面是人口拐卖和活摘器官的联络人。”


    “知道了。”瑞娘的指尖拨弄着佛祖,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消息一个接一个的,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消停下来。


    转眼,便到了第三天同一时间。


    叶聆音正在饮茶的时候听见风声呼啸从窗外闯了进来。


    “算你们守时,呵,你们这回溜达的够远啊。”叶聆音用指尖蘸着杯中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敕字令,“已经给你们打点好了,下辈子多行善事,偿还孽债,去吧。”


    叶聆音指关节轻敲桌面,又是一阵风起,曲家主宅的灯忽明忽暗几次,之后一切便归于平静了。


    用手将桌上的敕字令抹去,又将杯中茶水泼向窗外。


    叶聆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再度落座到桌边,指尖轻叩桌面。


    曲家让鬼门大开,她借阴差问路,这都没找到叶寻音的魂。


    这第七代重孙女,到底让人藏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