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聆音转过头看着阴气收敛，房门紧闭悄无声息的祠堂，弯了弯唇角：“他们都说自己尘缘已了，心中早就再无憾事，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轮回投胎，重新做人呢。


    我刚好给了他们一个离开的理由罢了。


    小事一桩罢了。”


    这话叶聆音说的轻巧，说完转身便走，留在原地的瑞娘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乖乖，如果她真信了叶聆音的说辞，那她这么多年才是白活了。


    “太奶奶，刚刚是地震了吗？您没事吧？”曲慕阳急匆匆地赶出来扶稳了瑞娘。


    “没事。”瑞娘收回视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握住了曲慕阳的手腕，“慕阳，你能跟着老祖也算是得了好机缘，就算是为了曲家，你也千万要尽心伺候！知道了吗？”


    “知道了，太奶奶，您没事吧？”曲慕阳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没事。”瑞娘来不及冷静下来就赶紧让人布置下去。


    “明天晚上，开鬼门，送千魂！”


    另一边，叶聆音刚进宅子，小福就迎了上来，她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不稳，看样子被吓得不行。


    之前在那个冰冷冰冷的屋子里，她好不容易才在曲慕阳期待的目光下，说服了自己，一边在心里小声道歉，一边将沾了油彩的笔凑近尸体。


    下一瞬，就突然地震了。


    小福魂儿都快吓飞了，她的理智告诉她，现在她应该给尸体跪下，说清楚自己不是有意冒犯的。


    但比理智更快的是本能，她扭头就往外冲：“大小姐！大小姐！”


    小福坚信，只要她家大小姐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曲慕阳也傻眼了，这西城可从没地震过啊。


    “小福，你等等我啊！”曲慕阳也跟着跑了出去。


    妈耶~地震了！


    不好！太奶奶！


    一想到自己的太奶奶，曲慕阳一下子就超过了小福嗖地没影了。


    小福看着曲慕阳的背影，再一次感觉到一种无力感袭来。


    若大小姐身边的人，每个人都比她强，那她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直到现在，看见叶聆音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小福心中的恐惧压下去之后，那种无力感越发汹涌起来。


    “小福，你心不静。”叶聆音看着小福的双眼，“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小福收敛了心绪将曲慕阳带她玩“化妆小游戏”又突发地震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是地震，是曲家镇压的那些冤魂在闹市，打一顿老实多了。”叶聆音哼了一声，“看着曲家仁善老实，便在这里作威作福，真以为没人能管得了他们了。”


    “大小姐，我刚听你们说要开鬼门？”傻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这也是曲家密不外传的绝招，这次要送这么多怨鬼阵仗一定老大了，您……懂我的意思吧~”


    傻春眉飞色舞的，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


    叶聆音白了她一眼，也顺了她的意：“曲家人心思单纯，晚上开鬼门的时候你帮衬点。”


    “懂！”傻春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又指向叶聆音，“包在我身上。”


    “大小姐，我能做点什么吗？”小福上前一步，目光微动。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晚点我开一副精心凝神的汤药让曲家人给你小火煨好，你把药喝了，别怕苦。”


    “哦……”小福垂下眼帘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大小姐，我太奶奶有请。”曲慕阳走了过来，“她想跟您商议一下，开鬼门的时候能不能由曲家执仪操持全过程，请您屈尊镇场。


    我太奶奶说，她会备上酬金，请您笑纳。”


    “可以。”叶聆音也知道，凭借曲家的本事要送走冤魂不难，但镇场这事儿，换曲家当年的老一辈没问题，现在这些小辈……


    没一个好用的。


    看着叶聆音跟曲慕阳离开的背影，小福轻叹一口气。


    “小福，你咋啦，我看你好像不对劲，你是不是饿了？”傻春盯着小福的脸，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苏打饼，“飞机上乘务员姐姐给我的，你要吗？”


    “不用，你自己吃吧。”小福无力的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大小姐身边能人异士这么多，我……好像可有可无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傻春惊呆了，“大小姐身边哪个新来的不是经你手培养过才能留下来的？”


    “那是大小姐有能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这活换个人都能做。”


    “那也得大小姐信得过才行啊，而且你看看你们群里那几个人，福禄寿喜财，其他人的名号都是从你之后才开始排的。


    若是没有你，哪个跟在大小姐身边伺候你能放心？”


    “唔……”小福思索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小禄是个缺心眼，小寿是个二世祖，小喜是个病秧子，小财倒是个靠得住的。


    只是小财平日里病患太多，需要实时回访，在大小姐身边的时间不多。


    数来数去还真就剩下她了。


    想到这里，小福明显开心了不少：“术业有专攻，是我心态偏差了。”


    “这个不能怪你。”傻春伸手指了指那平层房屋，“靠近它会变得不幸，你只是受到了一点负面影响罢了。


    没事，等吃了大小姐的药，好好睡一觉，会没事的。”


    “傻春，你真的长大了不少。”小福看着傻春，眼中满是欣慰的喜色。


    瞧瞧，以前两眼一睁就是吃的傻春，如今都能安慰她了。


    “那是~”傻春得意一笑，她比谁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可大着呢。


    她在师兄身边多年，什么没见过啊~


    直到次日晚上开鬼门的仪式刚筹备好，傻春傻眼了。


    嚯，这个她是真没见过!


    曲家宅邸所有仆从佣人以及妇孺孩童，还有生肖为马、鼠、兔、牛的曲家男丁，一律在天黑前就被送去两小时车程外的星级酒店入住一宿。


    所有房间全部锁好，门窗贴上符篆，红绳上拴着铃铛在镇魔石阵圈出一方天地，又用生糯米混合着粗盐沿着石阵外圈撒上一圈。


    里头黑陶火盆边上放着要烧的松柏枝、桃木片、陈年账册一摞。


    曲家负责今晚执仪的长辈穿着一身法衣道袍，用燃了符纸的茶清口。


    叶聆音，身着一身锦缎旗袍身披玄狐大氅落座北侧阵眼上的太师椅，膝盖上放着一柄黑藤木鞭，姿态惬意。


    今晚，就看哪个不长眼的敢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