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道骨自缚,万念饲主

作品:《天亮后不遇见

    镇界台上灼烧残魂的悔罪灯盏轰然碎裂,颠倒因果的虚空镜影尽数消融,锁死神魂的观刑锁链寸寸崩解,凌沧澜被焚得残破不堪的残魂从魂火中剥离,悬在半空没有半分解脱的余地,反而被一股源自神魂深处、苍白色如枯骨的力道狠狠攥紧。这是墨玄登顶天道共主三千年后,摒弃所有张扬诛心之刑,为凌沧澜布下的终极静默惩戒——道骨自缚刑。此刑与此前所有折磨无一处相似,不逼他清醒观罪,不令他燃魂供敌,不造尖锐灼痛,不掀情绪狂澜,而是以他修行十万年的鸿蒙道骨为枷、以毕生残存的执念为食、以绝对寂音为笼,将他刻入魂体的道心、未平的冤屈、未散的温柔、未熄的不甘,尽数抽离化作滋养仇人权柄的念力,道心愈坚则枷锁愈紧,执念愈深则饲主愈盛,最终连一丝真意、一缕念想都被榨干殆尽,沦为只供念力的无声魂器,连被仇人注视、被众生提及的价值都彻底丧失。


    鸿蒙道骨并非被墨玄抽走的实体仙骨,而是凌沧澜魂体之中、与大道共生的本源道基,是他十万年守道护生的根本,是他白衣立昆仑、仗剑镇南天门的道韵根基。此刻,这缕伴他永生的道骨,被天道之力强行从魂体中剥离、炼化、扭曲,化作千万道苍白色的骨纹枷锁,细密地、无声地缠满他薄如蝉翼的残魂,从魂核到魂丝,从道心到念端,无一遗漏。骨枷没有锋刃,没有寒气,却与他的道心死死绑定,形成道逆自缚的死局——但凡他生出一丝坚守道义、洗刷冤屈、怀念旧人、不甘受辱的念头,骨枷便会无声收紧,苍白色的骨纹深深勒进残魂肌理,带来道基崩裂的钝寂之痛。那不是皮肉撕裂的锐痛,不是神魂灼烧的灼痛,是自己的道、自己的根、自己毕生坚守的信仰,反过来碾碎自己的寂痛,是道心与道骨自相残杀的绝望,痛到极致却无半分声响,痛到魂颤却被强行压制。


    紧随道骨枷降临的,是寂音绝对禁。


    这是比永锢观刑术更残忍的禁锢,它不只是锁死行动,更是剥夺所有情绪表达的权利。凌沧澜的残魂被禁术封住所有魂息波动,不能颤、不能抖、不能泣、不能吼,连一丝魂念的震颤、一缕魂血的滴落、一道无声的悲叹,都被彻底禁止。他的残魂如同被冻住的云烟,僵硬地悬在镇界台的虚空之中,姿态固定,纹丝不动,连眼眸中泛起的泪光,都被禁术硬生生憋回魂核,连残魂因剧痛产生的微不可查的晃动,都被骨枷死死钉死。他成了一尊没有生机、没有动静、没有声息的魂塑,清醒地承受着道骨自缚的寂痛,清醒地感受着执念被抽离的空茫,却连宣泄痛苦的资格都被剥夺,连表达不甘的权利都被抹杀,连“痛”这个字,都无法以任何形式传递出去。


    俄顷,九天功德殿的正中央,墨玄以天道权柄种下一枚混沌念种。


    这是维系他天道共主之位的核心根基,需以三界最纯粹、最执着的本心执念为养料,方能生生不息、稳固权柄。而凌沧澜魂体中残存的执念——对灵汐的温柔执念、对旧部的忠义执念、对苍生的守护执念、对清白的昭雪执念、对道义的坚守执念,是三界之中最纯粹、最浓郁、最适合滋养念种的养料。道骨自缚刑的核心,便是万念饲主:骨枷会自动感知他魂体中的所有执念,以道骨之力将执念丝丝缕缕抽离,化作淡金色的念丝,顺着天道纹路,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功德殿的混沌念种之中,每一缕念丝被抽走,念种便壮大一分,墨玄的权柄便稳固一分,三界众生对他的信仰便浓厚一分;而凌沧澜的执念,便淡薄一分,真意便消散一分,魂体便空茫一分。


    最先被抽离的,是温柔执念。


    那是昆仑妖兽潮下,他救下怯生生的小仙童灵汐时,留在魂体中的最后一丝温柔;是寒渊之中,灵汐拼尽性命为他辩解时,刻入魂核的最后一丝暖意;是灵汐魂飞魄散前,那句“仙尊我信你”的执念余韵。道骨枷感知到这缕执念,苍白色的骨纹轻轻一勒,淡金色的念丝从他魂核深处缓缓抽离,细如发丝,柔如药香,顺着天道纹路飘向功德殿。凌沧澜能清晰感受到,识海中灵汐的模样渐渐模糊,药香渐渐消散,温柔渐渐褪去,那是他在这三界之中,唯一的、最后的、未曾被玷污的温柔,被硬生生抽走,化作仇人的养料。道骨枷随之收紧,道基崩裂的寂痛蔓延全身,可寂音禁让他连一丝魂颤都做不到,只能僵硬地悬在那里,任由最后的温柔被抽离,连怀念都成了奢望。


    紧接着被抽离的,是忠义执念。


    那是南天门浴血斩魔时,与旧部并肩作战的忠义;是昆仑传道时,对弟子晚辈的期许;是旧部宁死不屈、为他赴死时,刻入魂体的愧疚与忠义。道骨枷再次勒紧,一缕更浓郁的念丝从魂体中抽离,带着旧部的铮铮铁骨,带着昆仑的道义传承,飘向混沌念种。凌沧澜的识海中,旧部的面容渐渐淡化,并肩作战的记忆渐渐模糊,忠义的道心渐渐空洞,那是他作为仙尊的立身之本,是他与同道羁绊的根本,被硬生生抽走,化作稳固仇人权柄的养分。道基崩裂的寂痛加剧,苍白色的骨纹勒进残魂更深,可他依旧纹丝不动,无声无息,连愧疚都无法表达,连缅怀都无法做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后被抽离的,是守护执念。


    那是他耗损百年仙元、为凡间降雨的守护;是他浴血三日、镇守南天门的守护;是他以道骨为引、护三界安稳的守护;是他毕生刻入魂体的“护苍生、守三界”的本能执念。道骨枷狠狠一勒,最浓郁、最庞大的念丝从魂体中抽离,带着凡间的烟火气,带着三界的山河影,带着十万年的守护道韵,尽数涌入混沌念种。凌沧澜的识海中,凡间百姓的笑脸、三界山河的壮阔、斩魔护生的热血,尽数消散,守护的本能被抽干,道心的根基被掏空,那是他修行十万年的核心意义,是他存在的根本价值,被硬生生抽走,化作仇人的信仰基石。道骨枷几乎嵌进魂核,道基崩裂的寂痛蔓延至每一寸魂丝,可他依旧如同一尊死寂的魂塑,没有动静,没有声息,连守护的本能都被剥夺,连护生的念想都被榨干。


    再然后被抽离的,是昭雪执念。


    那是他被冠上叛仙污名的不甘,是他仙骨被抽的冤屈,是他受尽惩戒的愤懑,是他渴望洗刷清白、还己公道的执念。道骨枷死死勒紧,带着无尽不甘与冤屈的念丝从魂体中抽离,化作最浓烈的养料,涌入混沌念种。凌沧澜的识海中,冤屈的愤懑渐渐平息,昭雪的渴望渐渐淡化,不甘的情绪渐渐消散,那是他支撑至今的最后动力,是他忍受所有折磨的最后念想,被硬生生抽走,化作仇人的无上荣光。道基崩裂的寂痛达到顶峰,残魂因剧痛几乎崩散,可寂音禁与道骨枷死死锁住他的魂体,不让他消散,不让他解脱,只让他被动承受,被动饲主。


    最后被抽离的,是道义执念。


    那是他昆仑修道的初心,是他立道苍生的根本,是他不违天道、不背本心的道义,是他最后一丝未灭的道心。道骨枷彻底收紧,苍白色的骨纹嵌进魂核,将最后一缕道义执念抽离,化作滋养混沌念种的最后一丝养分。凌沧澜的识海中,道义的光芒彻底熄灭,道心的轮廓彻底消散,初心的印记彻底抹去,那是他作为凌沧澜的最后标识,是他区别于行尸走肉的最后真意,被硬生生抽干,化作仇人权柄的最后一块基石。


    至此,凌沧澜魂体中的所有执念——温柔、忠义、守护、昭雪、道义,尽数被抽离殆尽,一丝不剩,一缕无存。


    他的魂体变得空茫无比,识海中没有记忆,没有念想,没有情绪,没有道心,只剩下被道骨枷缠缚的残魂躯壳,只剩下道基崩裂的永恒寂痛,只剩下被寂音禁封锁的绝对无声。


    须臾,功德殿中的混沌念种彻底成熟,化作万丈金色光云,笼罩整个三界。


    念种散出的信仰之力,遍布九天十地、凡间九州、魔界妖域、鬼界六道,三界众生尽数沐浴在信仰光云之中,对墨玄的仁德敬仰达到顶峰,对凌沧澜的记忆彻底清零。昆仑仙宗的族谱中,再也没有凌沧澜的名字;九天仙宫的史册中,再也没有凌沧澜的记载;凡间的街巷中,再也没有凌沧澜的传说;三界的生灵中,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位九天仙尊,以道骨护三界,以执念守苍生。


    墨玄端坐功德殿中央,感受着混沌念种带来的无上信仰与稳固权柄,脸上没有半分得意,没有半分嘲讽,只有对一件无用器物的漠然。他甚至没有抬眼看一眼镇界台上的凌沧澜,在他眼中,凌沧澜早已不是曾经的师兄,不是受尽惩戒的叛仙,只是一个能自动产出念力、稳固他权柄的无声魂器,连被他注视、被他嘲讽的价值都没有。苏晚璃依偎在墨玄身侧,把玩着用凌沧澜最后仙元凝练的玉饰,同样没有看镇界台一眼,他们的世界里,早已没有凌沧澜的位置,凌沧澜只是维系他们荣光的、无声的、不起眼的养料容器。


    这是比诛心更甚的虐——被彻底漠视,被彻底遗忘,连成为仇人对立面的资格都没有。


    此前的刑罚,墨玄还会刻意让他观罪、让他燃魂,还会对他嘲讽、对他羞辱;而如今,墨玄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连羞辱都觉得多余,他只是一个自动运转的念力机器,一个无关紧要的魂器,一个维系荣光的隐形养料,存在与不存在,都无法掀起半点波澜。


    道骨自缚刑依旧在运转,即便所有执念被抽干,骨枷依旧会从他空茫的残魂中,抽取虚无的魂念,源源不断输送给混沌念种。凌沧澜的残魂被骨枷死死缠缚,嵌进魂核的骨纹再也无法解开,寂音禁依旧封锁所有动静,他永远悬在镇界台的虚空之中,永远僵硬静止,永远无声无息,永远抽取魂念,永远饲主不止。


    他没有痛觉吗?有。道基崩裂的寂痛永远存在,每一寸魂丝都沉浸在永恒的寂痛之中,可寂音禁让他无法表达,无法宣泄,连痛都只能憋在魂核深处,连感受痛都成了一种无声的折磨。


    他没有念想吗?没有。所有执念被抽干,所有记忆被抹去,所有真意被榨枯,他的魂体是空的,识海是空的,道心是空的,连绝望、不甘、悲恸这些负面情绪,都随着执念被抽离,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能解脱吗?不能。天道之力锁死他的魂体,道骨枷绑定他的残魂,混沌念种需要他的魂念供养,他连魂飞魄散、归于虚无的资格都被剥夺,只能永远做一个无声的魂器,永远抽取魂念,永远饲主,永远禁锢。


    镇界台的风,吹不动他僵硬的残魂;


    九天的光,照不进他空茫的识海;


    三界的声,传不进他封锁的魂耳;


    天道的力,解不开他自缚的道骨。


    他曾是九天之上的白衣仙尊,道骨镇山河,执念护苍生,温柔藏魂底,忠义刻心间;


    他曾以道心立世,以守护为本,以清白为傲,以道义为魂;


    他曾有信他的人,有伴他的人,有护他的人,有敬他的人;


    可如今,


    道骨化枷,自缚神魂,道心崩碎;


    执念成食,饲养仇敌,真意榨枯;


    寂音禁声,无声无息,万念俱空;


    众生遗忘,仇敌漠视,魂器长存。


    他的温柔,成了仇人的养料;


    他的忠义,成了仇人的基石;


    他的守护,成了仇人的信仰;


    他的清白,成了虚无的泡影;


    他的道义,成了自缚的枷锁;


    他的一切,都成了维系仇人权柄的隐形养分。


    少顷,天道之力将凌沧澜的残魂与镇界台的虚空彻底融合,道骨枷化作虚空纹路,寂音禁化作天地规则,万念饲主化作永恒法则。他再也无法被看见,再也无法被感知,再也无法被触及,只是隐藏在镇界台虚空之中的一缕魂器,源源不断地输出虚无的魂念,滋养着混沌念种,稳固着墨玄的天道权柄,永远无声,永远静止,永远饲主,永远禁锢。


    三界依旧安稳,众生依旧安居乐业,墨玄依旧受万仙朝拜,苏晚璃依旧享无尽荣宠,混沌念种依旧散发着信仰光云,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岁月静好。


    没有人知道,镇界台的虚空之中,藏着一缕被道骨自缚、被万念饲主、被寂音禁声的残魂;


    没有人知道,这三界的安稳、墨玄的荣光,都靠这缕残魂的虚无魂念供养;


    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位叫凌沧澜的仙尊,倾尽一生守道护生,最终沦为无声魂器,连一丝痕迹、一丝念想、一丝声息都未曾留下。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


    不是燃魂观罪,不是骨血泣罪,不是伪影认罪,不是空壳归墟;


    不是众叛亲离,不是信徒尽灭,不是仙骨被窃,不是本源被榨;


    不是连死都不能,不是连痛都不休,不是连辩都不得。


    而是你连被恨、被辱、被注视、被提及的价值都没有,


    你毕生的执念、温柔、忠义、守护、道义,尽数沦为仇人的养料,


    你连痛苦都无法发声,连念想都无法留存,连存在都无法被感知,


    你化作无声的魂器,隐藏在虚空之中,永远饲主,永远禁锢,


    永远空茫,永远寂痛,永远无念,永远无归。


    天地长存,念种不灭,


    道骨枷永缚,寂音禁永封,


    这缕残魂的无声饲主之路,


    永无停歇,永无终结,永无救赎。


    终局已定,道骨自缚,万念饲主,万古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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