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别回头,债还没还清

作品:《游戏降临:我以神话镇天灾

    苏晚以前总觉得“被千万人记挂”是句好听的吉祥话,现在看来,这分明是最恶毒的诅咒。


    离开聚落的第三天,这种诅咒开始变现。


    山洞里没生火,阴冷得像个停尸房。


    苏晚蜷在角落,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岩石,每抠一下,指尖就留下一道带着金粉的血印。


    她右眼的视界里,那张红色的蜘蛛网已经不再只是视觉干扰,它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活物——无数根金色的细线正像贪婪的水蛭一样,顺着视神经往脑子里钻。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手里刚抓起的一把炭灰直接按在了右眼皮上。


    灼烧感稍微压制了那种被活体解剖的剧痛。


    “我就说不能当好人。”苏晚靠在石壁上,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两斤沙砾,“这哪是当救世主,这是当高利贷的担保人。这帮混蛋把自己不想受的罪全推给我,还得我在梦里给他们签收据。”


    洞口的风向变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股好闻的、像是雪松被冻裂的清冷气息。


    夜临渊站在那儿,身体比三天前更淡了,风一吹就能看见他背后的枯树枝。


    他没进来,视线落在苏晚脖颈侧面那枚正在发烫的红色符文上——那是【代价具象化】的权柄烙印,原本应该刻在世界法则的石碑上,现在却像个纹身贴纸一样贴在这个凡人身上。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那个符文。


    “咔嚓。”


    地面瞬间刺出三根白森森的骸骨锁链,不带一点犹豫,直接抽向他的手腕。


    夜临渊的手停在半空,没躲,只是看着那几根骨链。


    “你现在的状态,撑不过今晚。”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电子合成音质感,“只要你向我开放权限,我可以帮你把这部分痛觉屏蔽掉。我是规则,我可以作弊。”


    “屏蔽?”


    苏晚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那枚已经裂成三瓣的召唤师徽章。


    她随手把徽章扔进面前那个用干牛粪堆起来的小火堆里。


    火焰原本是橘黄色的,徽章一进去,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青蓝色。


    在那跳动的火苗里,九尾妖狐的虚影、齐天大圣的轮廓、甚至还有那些没来得及召唤出来的神明身影,全都齐刷刷地低下头。


    他们在默哀,或者是在畏惧。


    但没有任何一个神明敢走出来,帮她分担哪怕一丁点的痛。


    “看见了吗?”苏晚指着那堆火,“神都怂了。这时候你跟我说屏蔽?我想当个赖账的,但也得有人敢接这笔烂账才行。”


    “你不是赖账。”夜临渊收回手,身体随着一阵风晃了晃,“你在试图用凡人的躯壳,去消化一个文明的业障。苏晚,这不是英勇,是计算失误。”


    “算没算错,我自己清楚。”


    苏晚闭上眼,不再看他。


    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山洞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腔。


    是一支逃难的队伍。


    这帮人显然是从东方那个刚沦陷的城邦逃出来的,一个个面黄肌瘦,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活尸。


    领头的老头手里拄着根拐杖,一眼就看见了洞口那堆还没熄灭的青色火焰。


    他愣了一下,随即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亮起,那是溺水的人看见浮木时的狂热。


    “是苏神!是那个背负众生的苏神!”


    老头这一嗓子喊劈了叉,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救苦救难啊!我们带出来的孩子快不行了,求您……赐福!”


    他这一跪,身后那几十号人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跪了一地。


    “别——”


    苏晚猛地睁开眼,想喊停,但已经晚了。


    就在那个“福”字落地的瞬间,队伍最末尾的三个壮汉突然发出一声像是气球漏气的怪声。


    他们原本还算壮实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雪白,还没等倒在地上,人就已经断了气。


    这是“承她痛者,寿折半”的即时结算。


    信仰也是有价的,他们想从苏晚这里求得庇护,系统就自动从他们身上抽走生命力作为交换。


    “不想死的都给我站起来!”


    苏晚吼了一声,这一声牵动了体内的金线,疼得她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杀了吧。”


    冷漠的女声从林子里传出来。


    妲己一身红衣,手里托着一团狐火,眼神里没半点温度,“这帮蠢货活着也是给你增加负担。全烧了,一了百了。”


    那团狐火已经离老头的眉毛只有半寸了。


    “住手。”


    苏晚拄着一根枯树枝,跌跌撞撞地从洞里走出来。


    她现在的样子比鬼还吓人——右眼糊满黑灰,左半边脸惨白,脖子上青筋暴起。


    她走到那个吓傻了的老头面前,没用神力,而是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站直了!谁准你跪的?”


    苏晚喘着粗气,眼神凶得像条护食的狼,“听好了,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是个开黑店的。想活命?可以。把你们的痛交给我,把你们的命留下——代价是,从此以后,把关于我的一切都从脑子里挖出去。”


    她没给这些人反应的时间。


    “排队!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幸存者颤抖着走上前。


    苏晚伸出手,沾着血的指尖点在他的眉心。


    那人眼里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他忘了眼前这个女人是谁,只觉得自己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同时也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跪拜。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每一次“格式化”一个人的记忆,她就要承受一次对方人生中所有的绝望和痛苦。


    十个人,苏晚吐了一口血。


    三十个人,她的左手尾指发出一声脆响,自行折断。


    七十三个人走完,苏晚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挂在妲己身上,嘴里全是黑色的血沫子。


    队伍最后,剩下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


    他是个瞎子。


    他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也看不见苏晚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只是循着声音,怯生生地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手里捏着一朵刚从路边摘下来的野花,花瓣都蔫了。


    “姐姐。”小孩的声音很脆,“你身上好疼啊。这朵花给你,它不疼。”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


    她准备好的“格式化”指尖,停在了离孩子额头一厘米的地方。


    没有崇拜。没有祈求。没有把她当成全能的神。


    这就只是一个孩子,闻到了血腥味,想哄哄一个受伤的大人。


    体内那些原本像疯狗一样乱窜的金线,在这一瞬间,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某种古老而平衡的契约,在这个甚至够不上“交易”的赠予面前,达成了和解。


    苏晚接过那朵花,动作轻得像是在接一颗炸弹。


    她把花别在耳后,用那只干净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谢谢你,”她轻声说,“没把我当神。”


    朝阳刺破云层的时候,那支队伍已经走远了。


    他们不记得谁救了自己,只记得这里有个脾气很坏的怪人。


    苏晚独自站在悬崖边上。


    风很大,吹得她那件破风衣猎猎作响。


    她把脖子上那串用骨片穿成的项链摘下来,这每一块骨片,都对应着远处某个祭坛的坐标。


    “你在切断最后的连接。”夜临渊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骨片一枚枚坠入深渊,“没了这些锚点,你会彻底从这个文明的记忆里消失。”


    “求之不得。”


    苏晚笑了笑,这大概是她重生以来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神死了才好,人才能活得像个人。”


    最后一枚骨片脱手。


    远处,不知道几百里外,几座刚刚建立起的宏伟祭坛在同一时间轰然崩塌,激起漫天尘土。


    苏晚张开双臂,像是一只不想飞的鸟,向后仰倒。


    身体失重。


    就在她坠入云海的一瞬间,初升的阳光打在她身上。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她的影子却违反物理规则地逆光升起。


    那影子极速膨胀,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虚相。


    那虚相没有脸,却生着千只手,每一只手都紧紧闭着眼,掌心里接住了所有苏晚刚刚抛下的骨片——那是她替这个世界收回的最后一份代价。


    风声呼啸,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


    苏晚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岩石和粉身碎骨。


    但几秒钟后,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泥土味。


    那是一股陈旧的、干燥的、像是无数张纸张发霉后混合着墨水干涸的味道。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接住了她。


    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张巨大的、柔软的网。


    一朵蓝色的花从她衣领里掉出来,根须在黑暗中疯狂生长,瞬间扎入了下方那片看不见的废墟之中。


    “欢迎查阅,”一个机械却带着点俏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里是旧时代坟墓——或者你可以叫它,阿卡西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