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这次换我赊账,利息用命付

作品:《游戏降临:我以神话镇天灾

    这股凉意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熟透了炸开的闷响打破了。


    早起倒夜壶的瘸腿老张倒在了巷子口。


    他那条好腿上,皮肤像烧脆的蛋壳一样崩裂,下面没有血,只有金灿灿的、像活蚯蚓一样蠕动的光纹。


    这些光纹顺着血管疯长,每往前拱一寸,老张的嘴里就喷出一口带金粉的沫子。


    “疼……苏神,我替你疼……”


    老张眼珠子翻白,在那痉挛。


    苏晚手里刚剥了一半的土豆滚进泥地里。


    她走过去,没敢直接碰,用刀尖挑开了老张的衣领。


    不光是腿。


    胸口、脖子,全是那种金色的脉络。


    那图案苏晚眼熟得很——正是那天她在钟楼上为了震碎徽章,胳膊上崩裂出的伤口形状。


    “这也是模仿?”妲己从房顶跳下来,尾巴烦躁地扫过地面激起一片尘土,“这帮人是不是疯了?连伤疤都要复刻同款?”


    不止老张。


    巷子里接二连三传出惨叫。


    那个之前模仿苏晚不说话的小孩,那个学苏晚只喝凉水的女人……凡是试图通过“复刻行为”来接近神性的人,此刻全变成了这种人形金矿。


    他们一边呕血,一边还在呢喃:“我们替你疼过了……你就不疼了……”


    苏晚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崇拜,这是寄生。


    那些被烧掉的文书根本没死透,那股子想找个爹、找个神来依靠的烂泥一样的集体潜意识,既然在纸上活不成,就钻进了这群人的脑子里,靠吞噬“苦难”来繁殖。


    而她苏晚,就是这个名为“神性”的超级瘟疫的零号病人。


    深夜,北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苏晚独自坐在那截枯死的记忆之树残根前。


    她把那枚从地里挖出来的、已经碎成渣的召唤徽章拼在地上。


    脑海里那个装死很久的系统突然诈尸,红色的警告框像血一样铺满了视网膜: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散布神性污染。


    建议方案:立即清除载体(即宿主死亡),阻断传播链。】


    “清除你XX。”


    苏晚骂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借火。


    她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没犹豫,刀尖对着大腿上一块已经隐隐浮现出金纹的皮肉,剜了下去。


    “嘶——”


    肉离身,血喷出来,落在面前咕嘟咕嘟冒泡的陶罐里。


    罐子里煮的不是草药,是几块不知名的毒草根,还有那块召唤徽章的碎片。


    这味道很难闻,像生锈的铁栏杆混着烂泥味。


    “都说神不饮人间血。”苏晚额头上全是冷汗,手却稳得可怕,拿着木棍在罐子里搅了搅,“那我就煮一锅专克神明的鹤顶红。”


    黎明的光刚把天边擦亮。


    聚落里的惨叫声已经弱下去了——那是快死绝了的动静。


    苏晚端着那个陶罐走到空地上。


    所有还能喘气的人都惊恐地看着她,或者是看着她手里那罐黑乎乎还在冒泡的毒汤。


    她没废话,仰头,一口闷。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管下去,不像汤,像吞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


    “呃啊——!”


    苏晚猛地跪倒在地,全身血管暴起,金光像要把皮肤撑破。


    她死死咬着牙,牙龈里渗出血,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给我……滚过来!”


    那七片埋在四周的带血陶片像是感应到了母体的召唤,发出刺耳的嗡鸣。


    下一秒,方圆十里内,那些躺在地上的、躲在屋里的“感染者”身上,金色的脉络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抽离。


    无数道金线在空中汇聚,像是一场倒放的流星雨,全部狠狠扎进了苏晚的身体里。


    那不是力量,是几千人的痛觉总和。


    苏晚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指节泛白。


    “妲己!”她嗓子哑得像吞了炭,“烧!把墙上、地上、书里……凡是刻着我名字的地方,全给我烧干净!连灰都别剩!”


    狐狸眼眶通红,咬着牙,手里的狐火轰然炸开。


    烈焰席卷了每一寸墙壁。


    火光映照下,苏晚痛到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残垣断壁上。


    那影子不再是单薄的一个,而是分裂成了千百个——有的在哭,有的在逃,有的在杀人,有的在犹豫。


    那些被神话的、单一的图腾崩塌了,剩下的是一地狼藉的人性碎片。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天后。


    苏晚感觉左半边脸很轻,轻得像是少了点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左眼眶里空荡荡的,没瞎,是彻底看不见光了。


    右眼倒是还能看见,就是视线里多了很多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风吹过耳畔,那枚冰晶耳坠叮当作响。


    那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不带感情,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宣读:“……窃取‘代价具象化’权柄……判定成立……现在,全世界的亏欠,都由你代偿。”


    苏晚坐在行军床上,摸着那一半失明的眼睛,忽然扯起嘴角笑了。


    “正好。”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这世道,欠钱的是大爷。既然他们非要找个债主,我就当这个最大的恶霸。”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小男孩端着水进来。


    他看着苏晚,膝盖一软,下意识地就要跪下——那是这几天刻进骨子里的恐惧和敬畏。


    就在他膝盖弯曲的一瞬间,苏晚看见那孩子原本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一根。


    只要产生“崇拜”的念头,生命力就会被抽走。


    “站直了!”苏晚冷喝一声,把手里的石子弹出去,打在男孩的膝盖上。


    男孩疼得一龇牙,眼里的敬畏散了,变成了委屈。


    那根白发停止了蔓延。


    果然如此。


    苏晚没喝水,起身拎起那个破旧的行囊。


    妲己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根金光闪闪的棍子——那是仿照金箍棒做的法器,是村民们最后的献礼。


    苏晚看都没看一眼。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刚才那男孩落下的、用狗尾巴草编的歪歪扭扭的草环,随手戴在头上。


    “告诉所有人。”


    苏晚走到聚落入口的那块巨岩前,捡起地上的炭条。


    手腕用力,炭条崩断,留下一行力透纸背的大字:


    【这次换我赊账——但利息,得用命付。】


    当晚,西方地平线没出太阳,升起了一轮猩红的月亮。


    云层翻涌,露出了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那久违的、带着电流杂音的系统全服通告,像丧钟一样敲响:


    【警告:人类文明存续率低于17%。


    最终试炼【大清洗】开启。


    世界重置倒计时:启动。】


    远处,各个人类据点升起了求救的烽火。


    苏晚站在高坡上,看着那些狼烟。


    她没有回头看身后的聚落,只是紧了紧背包带子,纵身跃入黑暗的荒原。


    “别向我祈祷。”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很散,散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来不及被拯救的我。”


    就在她的靴底离开聚落领地的一刹那,废墟缝隙里那朵名叫“晚”的小蓝花,啪嗒一声合上了花瓣,像是个守财奴,把一滴清晨的露珠死死藏进了根茎最深处,哪怕根须被地下涌动的岩浆烫得发抖,也没松开。


    而苏晚踏出的方向,并非烽火连天的战场,而是一片地图上从未标注过的灰色死寂之地——据说那里,埋着第一代玩家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