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不救世,但我得救了自己
作品:《游戏降临:我以神话镇天灾》 那不是萤火虫。
那些光点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像是某种大型生物被放在烤架上遗留下的最后一口气。
第九日,这口“气”还没散,聚落边缘先爬进来一个活像从炭炉里刚捞出来的东西。
是个女孩,或者说,曾经是个女孩。
她身上的皮肤大面积溃烂,那是在“记忆之路”上跪拜太久留下的“勋章”——一种名为“苦难信用”的诅咒。
脓血混着泥土,每往前爬一步,喉咙里就挤出一声像是破风箱拉动的嘶吼。
妲己刚想抬手扔个净化术,那女孩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一头撞在旁边的石壁上。
“别碰我!”她五官扭曲,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收起你们那副普度众生的嘴脸!想把我治好,然后挂起来当标本展示吗?”
她指甲抠进石缝里,鲜血淋漓,死死盯着苏晚的方向:“我不稀罕!凭什么?凭什么那帮只会磕头的傻子能被你看中?凭什么我要受这罪!”
苏晚来了。
她没走近,也没摆出什么神女下凡的架势。
她在十步开外的一截枯木桩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刚从地里薅来的青豆。
“啪。”
第一颗豆荚被捏开,清脆得有些刺耳。
女孩还在嚎,骂天骂地骂苏晚眼瞎。
苏晚头都没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这种单调、枯燥、甚至带着点生活琐碎的声音,硬生生把女孩歇斯底里的情绪给磨平了。
整整半个时辰,直到暮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女孩嗓子哑了,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苏晚这才把手里最后一把豆壳扔掉,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没选任何人。”
苏晚摊开掌心,借着那点诡异的荧光,露出手心那道同样狰狞、甚至因为几天前握砖头而再次崩裂的旧疤。
“我也疼。”苏晚的声音很淡,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区别在于,我活得够久,久到习惯了没人来救,只能自己舔血。”
她起身,把脚边那碗本来打算自己喝的清水踢到女孩面前。
“想骂就接着骂,水用来润嗓子还是泼我脸上,随你。”苏晚转身往回走,背影在夜色里拉得很长,“但别把自己烧干净了,灰不好扫。”
那一夜,女孩没泼水。
她盯着碗里的倒影,第一次在自己那张毁容的脸上,看见了比伤口更真实的恨意——那是活人才有的劲儿。
三天后,聚落里多了个劈柴的“怪胎”。
女孩的手臂还在流脓,但她劈柴的姿势狠得像是在砍仇人的脑袋。
某夜暴雨,破学堂的屋顶果然顶不住了,雨水哗啦啦往下灌。
女孩正在角落里睡觉,冷水一激,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起来,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团,死死护着头,瑟瑟发抖——那姿势,像极了苏晚前世在下水道里躲避搜捕时的样子。
苏晚正半靠在另一边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眼皮掀开一条缝。
她没说话,默默卷起自己的铺盖卷,起身,把干燥的那块地儿让了出来,然后自己把行军床拖到了漏雨最严重的地方。
“咚。”
苏晚躺下,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两人隔着昏暗的雨幕对视了一眼。
没有“谢谢”,也没有“不客气”。
女孩突然抓起旁边的铁盆,“哐当”一声放在漏水处接水,然后盘腿坐下,哼起了一首完全不在调上的童谣。
妲己蹲在房梁上,看着这一幕,指尖的一簇狐火轻轻跳动,在空中勾勒出两道平行线。
“啧,原来治愈不是把两块碎玉黏在一起。”狐狸眯着眼,若有所思,“是看着对方身上的裂痕,还能坦然地把后背亮出来。”
安稳日子没过太久,北方那股带着血腥味的风就吹来了。
夜临渊的残息快散了。
那座由契约文书堆砌的赤焰高塔虽然塌了,但那个男人为了对抗规则反噬,把最后一点神性都填了进去。
“他要没了!”妲己那一身白毛炸得像个蒲公英,急得在原地转圈,“苏晚!不行就硬抢吧!把这帮村民的信仰之力强行抽出来,哪怕把他们脑子烧坏了,也能给那家伙续一口气!”
“闭嘴。”
苏晚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片。
那是之前的铜钟碎片,上面还沾着那天晚上砸碎徽章时留下的血迹。
碎片滚烫,烫得像是要把手心灼穿。
“他要是为了所谓的规则殉道,我敬他是条汉子,我不拦。”苏晚蹲下身,用匕首在地面撬开一块地砖,把碎片狠狠摁了进去,“但他要是为了‘想多看我一眼’这种无聊的理由把自己玩碎了……”
她咬破指尖,鲜血在铜钟碎片的表面画下一个极其扭曲、甚至可以说是恶毒的符文。
“那就别怪我自私。”
苏晚眼神一狠,手掌猛地拍在符文上。
“反向契约,开!”
刹那间,整个聚落里,所有曾经喝下过“黑汤”——也就是那些试图通过苏晚的血来洗清罪孽的人,掌心同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那不是神罚,那是他们曾经亲手丢弃的“软弱”、“恐惧”和“贪婪”。
此刻,苏晚把这些被视为垃圾的人性,当成了最猛烈的燃料,强行通过契约通道,反向输送给虚空中的那个存在。
神不需要完美,人需要的是真实的“活着”。
子夜,北方的天际线轰然塌陷。
没有什么金光万丈的重生戏码。
从那漫天灰烬中走出来的,只有一缕风。
这风裹挟着一声清脆的、像是金属撞击的铃音,跨越百里荒原,直奔苏晚而来。
它绕着苏晚转了三圈,最后极其轻柔地停在她耳边,凝成了一枚冰晶般的耳坠。
苏晚抬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耳坠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笔锋锐利得割手——
【欠】。
远处,那个浑身焦痕的女孩正捧着接满雨水的铁盆走向学堂,身后的烂泥地上,两行脚印清晰地并列着,一步一个坑。
苏晚捏着那枚耳坠,忽然觉得左臂上一阵酥痒。
她低头。
那道为了破除伪神、几天前亲手划下的新伤疤,此刻竟然在月光下泛起了一层极淡、极细的金纹。
那不是神性的光辉。
苏晚瞳孔骤缩。
这金纹还在缓慢地蠕动、扩散,像是有生命一般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不是她吸收了神性。
是凡人的痛,正在蜕变成这个崩坏世界里,新的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