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们的火,烧不灭别人的光
作品:《游戏降临:我以神话镇天灾》 那个试图抹除记忆的管理员还在嚎叫,这边苏晚手里的那只光丝铃铛却开始发疯。
它没响,而是在震。
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拽着铃舌,死命往回扯。
苏晚皱眉,指尖刚触碰到铃铛表面,一股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直窜脑门。
守心台上,原本稳定的一束火苗突然开始抽搐,频率诡异,跟几千公里外那个叫铁锈镇的地方传来的脉动一模一样。
“反向牵引?”苏晚甩了甩发麻的手指,眼神冷了下来,“看来那边有人不想只是单方面接收信号。”
“让开,本狐来瞅瞅。”
妲己嫌弃地把那一袋瓜子扔给夜临渊,毛茸茸的大尾巴在空气中扫出一个半圆。
妖力凝结,一面水银般的镜子凭空浮现。
画面抖了两下,稳住了。
那是一座摇摇欲坠的钟楼顶层。风很大,吹得破烂的窗框哐当作响。
没有敌人,也没有埋伏。
只有一个少年。
他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显然是个瞎子。
他正摸索着把一叠泛黄的信纸扔进那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油灯里。
火光舔舐着纸页,映出少年那张稚气未脱却紧绷着的脸。
“爸,你说过要我替你看完春天。”少年对着虚空,声音很轻,却被风吹得很远,“今天油菜花开得特别好,还有隔壁王婶家的猫生了三只崽,我都记着呢。”
随着最后一张纸页化为灰烬,一股金色的流光猛地从那盏孤灯里窜出,根本不需要苏晚引导,它像是一条找到了归途的游龙,甚至比之前那十七道金线还要霸道,直接刺破了南境厚重的铅云。
记忆之树的主干猛地颤动了一下。
这不是之前的单向供能。
这是一次强有力的握手。
夜临渊一直盯着那复杂的星轨图,红色的电子眼中数据流疯狂刷新:“逻辑谬误修正中……原本的单向辐射网络正在发生结构性改变。这不再是单纯的‘施舍’与‘接受’,这是一种回流。苏晚,你种下的这棵树,正在长出属于它自己的根系。”
苏晚看着那只终于安静下来、却依然散发着温热的铃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树皮上新裂开的一道纹路。
“但我总会死的。”她突然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如果哪天我不在了,这棵树还能替人点灯吗?”
夜临渊的处理器卡了一下,没接话。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树下的记忆之鹿突然站了起来。
它没看苏晚,也没等命令,四蹄一蹬,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聚落。
它角上的符文流转极快,像是在传递什么十万火急的简讯。
“追。”
苏晚没有任何废话,身形暴起。
三人一鹿穿过荒原,在一处早就废弃的驿站旧址停了下来。
这地方苏晚有印象。
半年前,这里的村民因为害怕被“大清洗”牵连,主动砸碎了所有的灯,连夜搬空了。
这里本该是一片死地。
但现在,它亮着。
没有像样的灯具,就在那断墙残垣的避风处,立着半截被雷劈焦的木桩。
木桩顶端插着一只折得歪歪扭扭的纸灯笼,里面燃着一团幽蓝色的火苗。
火光不大,却坚挺得要在风里站直了腰。
木桩周围围了一圈陶片,上面用炭灰画着简陋的小人,有的牵手,有的在笑。
苏晚蹲下身,捡起一块边缘被打磨得圆润的陶片。
那是小孩子的字迹,丑得可爱,却写着一句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妈妈说,记得就是活着。】
嗡——!
头顶的空气突然震荡。
远端那十七条金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地发出一声共鸣。
半空中那个巨大的青鸟图腾缓缓低头,这一刻,它那只一直虚幻的左翼,竟凝实得如同真羽,轻轻扇动了一下。
这是致意。
向这团野火致意。
“这就有点意思了。”妲己绕着那截焦木转了一圈,尾巴尖在那团蓝火上扫过,没烧焦,反而激起一阵涟漪,“这不是蜜兰灰引出来的火。这帮小崽子,是用自己的梦当柴烧。这种燃料,杂质多,但劲儿大,连神明都得忌惮三分。”
话音未落,焦木周围的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脚印。
那是无数个稚嫩的脚印,没有回头,全都坚定地指向了南方。
苏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没有把那只私自乱跑的记忆之鹿召回来,反而解下了手腕上的光丝铃铛,系在了鹿角上。
“别跟着我了。”
苏晚拍了拍鹿头,指了指南方那条荒草丛生的古道,“去下一站。去那些连地图上都没标出来的地方。”
记忆之鹿蹭了蹭她的掌心,呦呦叫了一声,撒开蹄子,顶着那个清脆作响的铃铛,顺着那些脚印消失在了夜色里。
这一夜,南境很吵。
黎明破晓时分,一声浑厚悠长的钟声突然炸响。
不是铁锈镇那口残钟。
声音来自更深处的山脉,一座在史料记载中早就坍塌百年的古塔废墟。
那口被埋在土里不知道多少年的铜钟,在无风无人的清晨,自鸣了。
声波荡开。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沿途那些熄灭多年的窗户里,一盏接一盏的家灯莫名复燃。
从高空俯瞰,竟连成了一条蜿蜒在地上的银河。
聚落里,苏晚抬头看着记忆之树的顶端。
一片刚刚抽出的嫩叶,没有任何枯萎的迹象,却在此刻悄然脱落。
它没有落地,而是被风托着,晃晃悠悠地飘向了南方。
叶脉里的金光一明一灭,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走吧。”
苏晚紧了紧背包带子,没回头看那棵树一眼。
“路已经通了,但我得去看看,这路尽头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值得这么多人拿命去填。”
“大客户”没见着,吃了一嘴土倒是真的。
南境这条被废弃的古道像是一条发炎的伤疤,横亘在荒原上。
风里夹杂着硫磺味和腐烂的植物气息,那是魔潮退去后特有的余味。
苏晚拉低了帽檐,脚下的军靴踩碎了一块风化的头盖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一路走得并不顺。
路边的村落像是一具具被抽干了血肉的空壳,窗户黑洞洞的,像死人张大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