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对王煤说:“煤哥,你可以给她恢复生活值,但是绝对不可以你们三人份的量变成四人份,是增加一人份。”


    王煤一脸舍不得,


    “增加一人份……肉我会打猎不要钱票……主食、盐、油,菜可以挖野菜……”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目光在灶台上的油瓶、盐罐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重新计算什么惊天动地的账目。


    王煤叹气道:“行吧!但是她要干活,洗衣服、家务是她做。”


    王小小点点头:“行。对了,外面的自留地,我月底再来耕地,土坯砖我也会……”


    王煤打断她的话:“小小,我是哥哥,是男人,这些活我会处理的,我都规划好了,月底是28号,我会做好。”


    第二天,他们要离开,光光头拉着贺瑾和王小小,两眼泪汪汪。


    军军坐在边斗上。


    贺瑾:“坐不下了,加上你,车子会爆胎的。你还是需要小气气教你。”


    光光头:“不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接我?”


    王小小:“月底,光光头,这里是家,不公平是乱家之本,而人之间的亲情是成为家。光光头,很多人都搞错一件事,公平不是平均,是付出和得到对等。”


    回二科的路,不远不近,但是这条路是军路,水泥路,第一次来,好不好,后来慢慢整修,路是越来越平整。


    这条路已经没有了雪。


    每小时50多公里,要开4个小时的车程,才到二科。


    开了三个小时,


    王小小忽然听见砰的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偏,方向把差点脱手。


    贺瑾整个人从边斗里弹起来,狼皮滑落,人往前栽,车门打开,眼看就要翻出去。


    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揽住贺瑾的腰,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军军。


    他另一只手死死抠住边斗的边缘,手指关节都白了,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在座位上,把贺瑾牢牢箍在怀里。


    “瑾叔!”军军的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抓紧我!”


    贺瑾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但没松手。


    王小小双手死死稳住方向把,小厢车在路上歪歪扭扭地滑行,轮胎磨地的声音刺耳得吓人,火星子从车底溅出来。


    足足滑了二十多米,车才终于停下来。


    王小小喘着粗气,回头一看。


    军军还抱着贺瑾,抱得死紧,脸上的表情绷得像块石头。贺瑾被他勒得脸都红了,但没挣扎。


    “军军,”王小小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松手。”


    军军这才慢慢松开手。


    贺瑾大口喘气,揉着腰,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军军,你差点把我勒死……”


    军军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抖。


    他再看看贺瑾,把手抖递给他看。


    贺瑾拍了拍他的手:“回家给你糖吃!”


    王小小跳下车,绕到后面一看摩托车后轮爆了。


    轮胎撕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橡胶翻卷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内胎。轮毂歪了,磕在水泥地上,蹭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贺瑾爬下车,腿软得差点站不住,军军跟在他后面,脸色也有点白,搀扶住他。


    贺瑾凑过来,声音发虚,“姐,车子内部结构,我会修。爆胎,我无能为力。”


    王小小没说话,蹲下身,看了看轮胎,又看了看轮毂。


    备用轮胎?没有。


    补胎工具?有。但轮胎撕成这样,补不了。


    最近的修车点?不知道。这条路是军路,两边都是林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她站起身,往前后看了看。


    前头看不见人,后头也看不见人。


    只有风,和树,和那条笔直的水泥路。


    王小小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身,从车厢里翻出工具箱,扔给贺瑾。


    “千斤顶,扳手,把备胎架拆下来。”


    贺瑾愣了一下:“可是咱们没有备胎啊——”


    王小小没理他,自己走到车里,开始拆东西,贺瑾抱着工具箱,一脸茫然。


    军军忽然开口:“瑾叔,我去帮忙。”


    他走到王小小身边,蹲下,看着她拆。


    王小小头也不抬:“看得懂?”


    军军点点头:“看得懂。”


    十分钟后,王小小从车里里拆出一根皮带,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卷铁丝。


    她走到后轮旁边,蹲下,开始用铁丝把那根皮带往轮毂上绑。


    军军蹲在她旁边,递工具,递铁丝,一声不吭。


    贺瑾终于反应过来:“姐!你、你这是要——”


    “没有备胎,就自己做一个。”王小小头也不抬,“皮带绑上,能撑几公里。慢慢开,去找修车点。”


    贺瑾张了张嘴,想说这能行吗,又咽了回去,他蹲下来,想帮忙,但不知道该干什么。


    军军已经把铁丝递过去了。


    一个小时后,一个用皮带和铁丝绑成的“临时轮胎”装好了。


    王小小擦了把汗,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轮子,嘴角抽了一下。


    “上车。”


    贺瑾爬进边斗,把狼皮裹紧,一脸紧张地看着那个轮子。


    军军也爬上去,坐在他旁边。


    王小小发动车子,小厢车动了一下,轮子转起来——皮带绷紧,铁丝吱吱响,但车在往前走。


    贺瑾瞪大了眼睛:“姐!它、它动了!”


    王小小没说话,眼睛盯着前方,车速控制在二十码以内。


    “动了就好。”她低声说。


    小厢车沿着水泥路,慢慢地、歪歪扭扭地往前开,轮子每转一圈,铁丝就发出吱吱的响声,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求饶。


    贺瑾缩在边斗里,大气都不敢出,军军坐在他旁边,一声不吭。


    过了很久,贺瑾小声问:“军军,你刚才怎么反应那么快?”


    军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记起我爹说过,坐车的时候,眼睛要看着路,手要抓着东西,万一出事,能救人。”


    贺瑾愣了一下。


    军军继续说:“我记起来了。”


    贺瑾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军军的侧脸,那张脸还带着点孩子气,但眼神已经有点不一样了。


    他想起自己昨天对军军说的话:“你才多大?!想吃糖就找我要,想玩就去找你那些小伙伴,想闹就闹,想哭就哭!”


    但现在他看着军军,忽然觉得,有些事,不是他想让军军慢点长大,军军就能慢点的,这个孩子,已经在长大了。


    王小小在前面开车,忽然开口:“军军。”


    军军抬头:“嗯?”


    “刚才做得对。”


    军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睛亮了一下。


    贺瑾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在军军脑袋上揉了一把。


    “瑾叔?”军军被他揉得莫名其妙。


    贺瑾没说话,只是又揉了一下。


    小厢车继续往前开,吱吱吱——吱吱吱——


    这一路上,他们把轮胎补了又补。


    一个小时的路程,


    他们走了五个小时。


    回到二科,看到门口,觉得世界魔幻了。


    大门检查的人不认识,她有东西证明或者收据,除了鱼之外,他们说经过海边,大退潮,赶海捡来的。


    回来是星期一,下班时间。


    楚队长路过,压低声音:“每周一的‘表演课’。你们级别不够,不用去。不过……可以去听听,挺有意思的,广场中间。”


    他们经过二科中心广场,那里有新建的三合院,土坯房,科与科建立围墙,圆中圆。


    她看见哥哥王漫站在台上,用那标志性的平稳语调念着:


    “……我们认识到,在墙体文化建设中,虽然设置了学习园地,但未能及时更新第三期黑板报内容。这反映出我们在营造持续学习氛围方面存在松懈思想……”


    “二科领导班子对自身要求严格,每周组织工作方法学习会,全员参与检讨反思。已累计查摆问题127条,涵盖工程施工、部门协调、细节把控等多个方面。整体来看,该科态度端正,整改积极……(此处省略三千字)”


    台下,丁建国以及各个部门的头,他们表情严肃地点头。


    角落里,两个年轻愣头青(督导员)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贺瑾小声:“姐,不就是建了一圈圆围墙,再把各个部门给分开,居然有127个问题???”


    王小小嘲讽道:“没有问题也要找出问题,让他们知道有问题,二科能解决问题,事情得到了双方的认可,多好呀!”


    回到西北角落,贺瑾和军军看着围墙,两米五的高围墙,还加了一米五的铁丝挂着刀片,一扇大铁门,有个门铃,一按门铃,铃声真响。


    过了一会儿,丁旭打开一个门上的洞眼,看到是王小小他们,打开门。


    王小小第一眼,她的三间房变成了一排房,三间房子两边全部给建房子。


    新搭的房子,没有屋顶,预留了窗口和门的位置,但是没有装。


    丁旭得瑟说:“怎么样?建围墙的时候,叫他们搭把手建的。我给他们一人一包大前门。”


    王小小面瘫挑眉道:“放心,这个家,我给你留个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