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一听赵叔的话,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这事不能只派车接人,家属必须亲自去,还要拿到正式证明,否则方营长回来可能被调查“公车私用”。


    她转身就往方营长家跑,贺瑾见状赶紧跟上:“姐,怎么了?”


    “得让白婶子和孩子一起去!”王小小脚步不停,“不然这事说不清楚!”


    王小小一把推开方营长家的门,白婶子还在抹眼泪,她儿子小方,今年12岁,半大小子了,正蹲在灶台边烧火。


    “婶子!”王小小语气急促,“您和小方得跟着救护车一起回老家!”


    白婶子愣住了:“这……为啥?”


    贺瑾机灵地接话:“部队规定,接转军属必须直系亲属陪同,不然算违规用车!”


    王小小点头,又压低声音:“而且您得让老家医院开两份证明:一份是《病情危重需转院》,另一份是《家属自愿承担部分费用》。”


    白婶子脸色发白:“这……要花钱?”


    王小小拍拍她的手,“只是走个形式。陈领导批了特困补助,超出的才扣方营长工资,但证明必须齐全,不然有人会拿这事做文章。”


    小方突然站起来:“娘,我去收拾衣裳!小小,放心我有数了。”


    十分钟后,白婶子和小方拎着包袱赶到后勤处。


    司机老赵已经发动了救护车,见他们来了,咧嘴一笑:“上车!咱们赶夜路,明天晌午就能到!”


    王小小把白婶子拉到一旁,塞给她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有二十块钱和十斤粮票,万一老家医院要押金,先垫上,回来再报销。”


    白婶子又要掉眼泪,王小小赶紧拦住:“别哭!记住,到了医院先找院长,就说‘部队领导特别关心’,他们不敢怠慢。”


    她又蹲下对小方说:“路上机灵点,帮赵叔看地图,遇到检查站就说你爹是战斗英雄。”


    小方重重点头:“嗯!”


    看着救护车驶出大院,贺瑾松了口气:“这下妥了。”


    王小小却眯起眼睛:“还没完。”


    她拉着贺瑾直奔刘奶奶家,进门就喊:“奶奶!方营长他娘摔伤了,陈领导派车接去了,白婶子和小方也跟去了!”


    刘奶奶正在纳鞋底,闻言抬头:“哟,这么大事,怎么没听陈股长提?”


    王小小叹气:“陈股长可能还不知道呢……奶奶,您说这事要不要跟家属委员会报备一下?我怕回头有人误会……”


    刘奶奶眼中精光一闪,放下针线:“我这就去找主任聊聊。小小啊,你做得对,战士在前线拼命,家里可不能寒了人心。”


    到了家里,后院还有人,去看红红在洗碎羊毛,花花也在给腌酸菜。


    王小小把这件事也告诉她们,让她们知道。


    一起干活,等所有活干完。


    王小小“早点回去,睡吧!马上就要停电了。”


    “老大,我们回去了。”


    电灯下,王小小在笔记本上记录:


    救护车派车单:陈国栋签字


    特困补助申请:需补交方营长手印


    家属委员会备案:刘奶奶明日处理


    贺瑾趴在桌边:“姐,还有啥要准备的?”


    王小小合上本子:“等车回来,你负责带小方去政治处,让他亲手交证明文件。”


    “为啥是我?”


    “因为你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王小小戳戳他的额头,“孩子说漏嘴叫‘真情流露’,大人去说就是‘别有用心’,懂吗?”


    贺瑾恍然大悟,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小小躺在炕上,拉下帘子,累死了,这几天好在老家寄来了菜干,不然她也吃不消,后妈倒是天天五斤野菜的挖。


    一夜无梦,直接睡到天亮。


    王小小先去赵华红那里,针灸按摩,看着她穿,看着她上下抬脚,这次抬脚24个……


    畜牧局,王小小一看剪羊毛的人又多了,昨天6个,今日有15个。


    看样子,今日是最后一次了。


    王小小快速剪了二十只羊毛,拿上碎羊毛,就和厂长说了明天就不来了。


    厂长立马同意了,倒是这次给了她两筐碎羊毛。


    王小小道谢离开。


    贺瑾笑眯眯:“姐,这次厂长这么大方给我们两筐碎羊毛?”


    王小小:“结个善缘罢了。”


    他们去了粮站,用细粮换了300斤的红薯。


    红薯保证符合政策,毕竟团长和排长双职工家庭,还要吃红薯,她打算偷偷做红薯粉。


    他们还要去送饼干和水果糖,把军民一家亲给做实。


    王小小必须要在生产队下工才去送,让大家知道,绝对不偷偷摸摸的。


    回到家里放好东西。


    看到桌子上的小篮子,她叫花花编织的,她放了半斤饼干和半斤水果糖,这样把小篮子刚刚装满。


    花花做的篮子把手系了根红绸带,虽然东西不多,但架势要足!


    唉!


    如果在后世,饼干是独立包装的,那样看起来才好看,会显得多。


    傍晚,生产队下工的钟声刚响,王小小就带着贺瑾,拎着装满饼干和水果糖的小篮子,站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张叔,婶子!”贺瑾扯着嗓子喊,“昨天你送来的菜我们收到了,谢谢你。”


    王小小,把糖和饼干递给老张头:“张叔,这是点小意思,给孩子们甜甜嘴。”


    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王小小摆摆手:“军民一家亲嘛!我爹常说,咱们部队和老百姓就是鱼和水!”


    贺瑾立刻接上话,声音故意提高:“我们家属院的乔主任说了,不能辜负群众的心意!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我们的优良传统,所以必须回礼!”


    王小小觉得小瑾以后应该从政,这话说得漂亮!


    既给了社员面子,“你们送的菜我们很重视”


    又守住了军队纪律,“我们可不是白拿。”(送饼干和糖了。)


    既抬高了部队形象,又给自己攒了人情,顺便堵住要告人的嘴。


    围观的村民们眼睛发亮,半斤水果糖、半斤饼干,在农村,这可是稀罕物!不就是一筐家里吃完的白菜吗?


    所有的村民他们盯着小篮子时,若有所思?


    他们去送菜呢?


    ————


    他们回去的路上,就看着大队长在等着他们:“小小同志,听说你会治蛔虫?队里好些娃子肚子疼,卫生所的宝塔糖不够分……”


    王小小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她故作谦虚:“赵队长,我就是懂点土方子,比不上正规医院。”


    大队长赶紧说:“土方子也行啊!村民穷,能分宝塔糖就吃,没有也不会去县里医院买,疼只能忍着,你是军属,见识广,帮帮乡亲们吧!”


    王小小沉吟片刻,点头:“成,那我试试。不过得先说清楚,这方子不能代替医院,严重的还得看大夫。”


    贺瑾补偿道:“必须要听姐姐的话,不然吃坏肚子,我们不负责,不能找我姐姐麻烦。”


    大队长点点头:“我们听话。”


    王小小:“明天中午,我来讲解。”


    ————


    王小小回去的时候,在路上遇到陈股长,赶紧下车。


    就看见陈股长背着手站在路口,脸色阴沉得像晒了三天的咸菜。


    坏了!


    王小小心里咯噔一下。昨天她绕过陈股长,直接找了陈国栋批条子,这事肯定传到他耳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