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那间房,当然是给哥哥你留的。”


    她笑意吟吟,脸上半点畏惧的模样都没有。


    梁观衡本该生气的,但他对上这张脸,却半点生气的心思都没有。


    他好像,好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灵动的书楹栀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的脸突然紧绷着,牙关紧咬着,额头冷汗细密冒出。


    头突然好疼。


    脑海中书楹栀逐渐黯淡下去的双眸,就像满腔情谊如潮水般退却,最后变成一汪冷泉。


    书楹栀惊诧地看着这样的梁观衡。


    以为他已经气到要爆发了。


    这可不是她要看到的。


    梁观衡发起疯来没有理智,她现在没时间安抚他。


    看到床头柜有梁观衡的药。


    她赶紧拿过来,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喂到梁观衡的嘴里。


    她要去给梁观衡倒水,刚起身,手腕就被捉住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向梁观衡解释。


    梁观衡却没有放手,将两片苦涩的药干咽了下去。


    书楹栀看着他猩红的双眸,觉得自己可能做得过分了。


    “我……”


    她正准备开口。


    却被男人迎面攫住双唇。


    苦涩的药在唇边蔓延,这药苦得她眼眶都湿了。


    她下意识后退要躲开这种苦,后脑却被掌住,唇边的温热变得热烈。


    粗暴中却藏着温柔,苦意消散后,只剩下令人恼羞的战栗。


    很快,书楹栀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不断拍打着梁观衡的肩膀。


    平日里见她呼吸不过来时,就会放了她的梁观衡。


    此时却跟没有感知般,寻着自己原始的冲动吻着她。


    激烈,疯狂。


    好像要将怀中的人融入骨血,融入生命。


    脑海里书楹栀越来越沉默的性子,越来越冷淡的眼神,都在告诉他,什么东西在逐渐流失。


    他不想这样!


    他不允许这样!


    突然,唇边传来一阵刺痛,他猩红的眸子里突然撞进书楹栀涨红的脸。


    他怔愣间,被一双手推开。


    身体瘫软地倒在床上。


    耳边传来女人痛苦的喘气声,以及压抑着的咳嗽声。


    他抬眼看去,就看到书楹栀趴在床边,捂着自己的胸腔大口喘气。


    书楹栀现在气急了!


    今天要是交代在这里,她就是史上第一个被吻死的人!


    丢脸不说,她还怎么带着母亲回大陆?


    委屈愤怒的眼泪顺着眼眶滑下,她紧捏着拳头,恨不得给梁观衡一拳。


    梁观衡清醒过来,坐起身来,迟疑地伸手去拍书楹栀的后背。


    书楹栀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转头看向他的目光,因为愤怒而显得流光溢彩。


    “你下次要是发病,就别靠近我!”


    她几乎是吼出声。


    随后撑起身来出了卧室。


    陪在这样一个情绪不明的人身边,迟早哪天她的命就会交代在这里!


    必须尽快解决现在的事,从梁永泽那里拿到母亲的遗物,赶紧回大陆!


    坐到客厅里,灌了大半瓶水后,她一肚子气才渐渐消减下去。


    意识回拢之后,她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好像有更加激怒梁观衡的嫌疑。


    可要是道歉,岂不是显得她更加低贱?


    命都快没了,还怕他生气?


    书楹栀仅用一秒的时间,就笃定自己不道歉的决定。


    直到梁观衡从卧室里出来,她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本以为梁观衡会像以前一样,用强硬的方式逼她道歉。


    可没想到他坐到她身边,一句话没说。


    倒是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没有半点凶意。


    她没忍住偏头看他,眉头微皱着,眼底尽是不服输的样子。


    四目相对,几秒后,梁观衡却突然笑了。


    他眼底湿润,好像哭过。


    书楹栀有些震惊,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男人抱了个满怀。


    “栀栀,对不起。”


    非常干脆的道歉,把书楹栀搞不会了。


    “以后你拍我的时候,我就会放开你,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了。”


    声音也异常温柔。


    书楹栀觉得自己要是没有做梦,就是梁观衡被夺舍了。


    许久,梁观衡放开她。


    见书楹栀依旧沉默着不说话,他轻笑一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还生气?说吧,要我做什么才不生气?”


    书楹栀猛地抬眸看他。


    真的很奇怪!


    她刚刚那么粗暴对他,还骂了他,他道歉就算了,还要赔罪?


    眼前这人真的是梁观衡吗?


    她只沉默了几秒,也没有放过这次机会。


    “我说什么,你都可以做吗?”


    梁观衡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话稳了。


    书楹栀道:“我需要你给陈校长打个招呼。”


    陈校长是港大的校长。


    梁观衡挑眉,问书楹栀:“什么招呼?”


    书楹栀本想让梁观衡直接让学校配合她做点事。


    但想到梁观衡对苏芜的维护,她就没有把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我之前参加的那个比赛,我想好好参加,你能不能让陈校长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夺走我的名额?”


    听了书楹栀的话,梁观衡嘴角的笑意扬得更大了。


    他轻轻捏了书楹栀的脸颊。


    “怎么?现在想起走后门了?”


    以前书楹栀在港大的时候,虽然大多数的同学都知道她是梁家的养女,是梁观衡罩着的人。


    但她从来没有借着梁观衡或者梁家的势力给自己铺路。


    这是第一次,她在这些事上,求梁观衡帮忙。


    书楹栀点点头,“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我的画画事业。”


    梁观衡非常大方表示自己会跟校长打招呼。


    书楹栀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


    只要有梁观衡这句话,张恒自杀这件事,很快就解决了。


    她心情好了,肚子也饿了。


    拿出手机问梁观衡想吃什么,她点外卖。


    梁观衡见书楹栀跟小兔子一般在他旁边蹦跶,还笑意吟吟地问他要吃什么。


    这样的场景,好像四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模样。


    那时的书楹栀,就是他身边最柔软、最耀眼的存在。


    刚刚他还在害怕书楹栀离自己越来越远。


    现在看来,以前的书楹栀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只要书楹栀一直依赖他、离不开他,他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