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皇后疑心皇贵妃
作品:《眉间江山》 景仁宫内,皇后坐在紫檀木榻上歇息。剪秋快步从外头进来,压低声音:“娘娘,查清楚了,五阿哥和沉芳公主确实是被毒蛇围攻,五阿哥将自己和沉芳打落了水,所幸镇国公世子和科尔沁世子路过,将人救起来了。”
“落水……”宜修喃喃道,忽然抬起眼,“真是五阿哥自己把两人打下去的?”
剪秋点头:“在场收拾的太监是这么说的,五阿哥突然发狂,抱着头尖叫,失手将沉芳公主推了下去,自己也跟着栽进池中。”
宜修继续道:“落水也就罢了,查明了是五阿哥自己动的手。可那成群的毒蛇呢?御花园的池子边怎么突然冒出那么多毒蛇?这分明是人为!”
她转头看向剪秋:“今日本宫刚在请安时说,春日里莫要将孩子拘在屋里,多去御花园走动。话音刚落,就出了这样的事。这不是明晃晃告诉所有人,是本宫安排的吗?”
剪秋咬牙道:“背后之人实在歹毒!幸好两位小主子无性命之忧,还能自己说清经过。若是真淹死了,当时在场的宫女太监又都昏迷不醒……”
“死无对证。”宜修接过话,声音发寒,“那时皇上第一个疑心的便是本宫。好一招借刀杀人。”她缓缓坐回榻上,忽然冷笑一声,“皇贵妃……真是心狠啊。好姐妹的女儿,说杀就杀。”
剪秋一愣:“娘娘疑心是皇贵妃?”
宜修摩挲着腕上的镯子,眼底神色变幻:“除了她,本宫想不到第二人。她协理六宫多年,在御花园动手脚易如反掌。沉芳若死了,既除了一个得宠的公主,又能嫁祸于本宫,一箭双雕。”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去裕嫔那儿看看五阿哥。皇上此刻想必也在,本宫若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轿子刚到裕嫔宫门外,便听见里头传来皇上的怒声:“查!给朕彻查!”
宜修心头一紧,扶着剪秋的手下了轿。刚进殿门,便见皇上负手站在中央,面色铁青。太后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眉头紧锁。皇贵妃、敬妃站在太后身侧,垂着眼,神色平静。
太医院的两位院判额尔赫和卫临跪在地上,额上都是汗。
卫临正颤声回禀:“……回皇上、太后,五阿哥并非突发癔症,而是被人下了药。此药非常见之物,是用多种毒物提取混合而成,有致幻、发狂之效。五阿哥正是毒性发作,才失手将自己和沉芳公主打落水中。”
皇上冷声问:“何药?可能解?”
额尔赫叩首接话:“奴才等仔细查验,此药发作极快,依时间推算,应是今日上午才被下的。所幸只要不再接触,便不会继续发狂。奴才已给五阿哥服了催吐药物,试图将毒素排出。只是……”他顿了顿,“五阿哥至今昏迷不醒,奴才想着,或许可以尝试以毒攻毒、辅以放血之法,刺激阿哥醒来。若长久昏迷,恐伤及根本。”
“准。”皇上只吐出一个字,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务必让五阿哥醒过来。”
他转向敬妃:“沉芳那边如何?”
敬妃福身回道:“沉芳受了惊吓,喝了安神汤已睡下。她贴身宫女叶澜依中了蛇毒,虽经太医救治,仍昏迷不醒。至于今日跟着五阿哥的宫女太监……”她顿了顿,“全都意外落水,捞上来时已没了气息。”
一旁的裕嫔突然跪倒在地,哭道:“皇上明鉴!臣妾并未派人去叫五阿哥回来取食盒啊!那传话的宫人,不是臣妾宫里的!”
皇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沉芳说谎?如今清醒的当事人只剩她一个,她只是个孩子,说谎有何意义?”
裕嫔噎住,伏在地上不敢再言。
太后捻着佛珠,看向卫临:“阿哥和公主可曾被蛇咬伤?救人的弘春和乌恩其呢?”
卫临忙道:“回太后,阿哥公主均未被蛇咬,想来是被护得周全。至于两位世子,只是湿了衣裳,并无大碍。”
太后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些:“哀家听弘春说,他们赶到时,看见那宫女叶澜依腿上已被蛇咬伤,却仍守在池边驱赶毒蛇,大半的蛇都是她击杀的。”她看向皇上,“此等忠仆,该好好奖赏。”
皇上颔首:“若她能醒来,便擢升为公主典仪官,全了她与沉芳的主仆情谊。”
这时,皇上的目光转向刚进殿的皇后。
皇后心头一跳:“听闻五阿哥和沉芳出事,臣妾……”
“皇后。”皇上打断她,“朕听说,是你今日在妃嫔请安时,让各宫多带孩子去御花园走动?”
殿内霎时寂静。
皇后攥紧帕子:“是……臣妾见春日晴好,孩子们总拘在屋里可惜,便提了一句。臣妾万万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臣妾惶恐……”
皇上盯着她看了许久,那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刮过她的脸。宜修后背渗出冷汗,却不敢动。
终于,皇上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朕不想孩子们再出事了。皇后,朕的话,希望你能听得进去。”
说罢,他拂袖转身,径直朝殿外走去。
“皇上!”皇后追了两步,“臣妾惶恐!此事绝非臣妾所为啊,皇上!”
皇上的脚步没有停,身影消失在宫门外。
皇后转向太后,眼圈泛红:“皇额娘,真的不是臣妾……求皇额娘明鉴!”
太后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深深的失望:“如今皇嗣稀薄,哀家也经不起再失去孙儿了。”她站起身,由嬷嬷扶着,“皇后近日身子不适,宫务暂且交给皇贵妃打理吧。你好好休养,莫要再劳神了。”
“皇额娘!”皇后还想说什么,太后却已摇头离去。
裕嫔还跪在地上啜泣,敬妃走过去扶她:“妹妹别哭了,先照看好五阿哥要紧。皇上既然下令彻查,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裕嫔抓住她的袖子,泪眼婆娑:“敬妃姐姐,您信我吗?我真的没有……”
“我信。”敬妃拍拍她的手,声音很轻,“这宫里,谁都不容易。但害孩子的人,天必诛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