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作品:《宿敌竟是白月光?!

    吴知府顿时如霹雳直击四肢百骸。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身子微微哆嗦,躬下身翻找着火折子。


    “佛祖保佑……”他的手止不住地颤,冷汗从额头淌下。


    “找到了!”他心一喜,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拿袖子揩了揩额头,“呸呸呸,自己吓自己。”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念叨着,正要点上火。


    “吴郎……”耳边传来幽幽的唤声。


    “为什么把我留在那种地方啊……”


    那身形渐渐靠近,在黑暗中,他看清了那白的脸、红的唇、那如同闭室中一点幽光的、流着泪的眼睛……


    她远远地看着他。


    她凄凄地笑了。


    她飘飘地朝他过来了。


    “啊!”


    “哐当”一声,桌上的酒杯一下子被他的袖子打翻。


    他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腿一软就蹲了下去。


    “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


    他嘴里胡乱喊着,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知道错了……”


    ……


    “吴大人?”


    灯不知道何时亮了。


    吴大人这才撒了抱着头的手,怔怔地抬起头来。


    酒杯里翻的酒沿着桌子一滴滴朝下滴着,一滴,两滴,三滴……空气安静的出奇。


    “怎么了……”宋观云凑近他,低低地笑着。


    吴大人又是一哆嗦。


    他环视一圈,一切都还是那样。


    “吴大人刚刚说什么呢,对不住谁?”


    吴大人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


    “是觉得和大人宴饮虽欢,却过于铺张靡费,为民父母官,总不自觉想到灾后黎民饥寒……”他说完,还拿袖子擦了擦方才惊吓中余留的泪。


    宋观云内心翻了个白眼。


    “大人有匡时济民之心,倒显得我为官不仁了。”


    “大人这么说就不对了,若非心怀百姓,大人又怎会来此地亲视灾情……”


    “哪里哪里……


    “吴大人这边请……”二人客气地并着肩,下了楼。


    ……


    *


    “咕咕……”


    江清月卸了妆,换下了衣服,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


    从晚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她肚子里什么也没有,倒生出几分饿鬼的怨气来。


    宋观云从门外进来,看到的就是她这副幽幽怨怨的模样。


    他轻笑一声,径直躺在床边的躺椅上。


    “那是我的位置——”


    江清月看他这样气倒是不打一处来。


    他倒是吃饱了,自己什么也没吃。


    “知道了知道了……”他的手腕一转,戏法似得变出一个食盒来。


    “您就饶我这一回吧……”他叹息般吐出这么一句。


    “你喝醉了?”她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酒量没这么差。”


    她凑上来,雀跃的接过食盒。


    他盯着她的脸,不过一瞬,她就跑走了。


    他怀疑她是否去了妆,不然怎么会看起来还是个女子。


    只是想了一下,他就闭上了眼,陷入了沉睡中。


    她想了想,想到了他大腿上的伤,又想到了今天晚上的食盒,还是给他盖上了毯子。


    *


    看吴知府今晚上的反应,他杀了淑姬,确实有很大可能。


    但是那副尸首身份没有确定,关键证物不明确,无论如何也不好下定论。


    吴知府是拿不出尸首的,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毕竟……那天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派人以官府的名义打捞了起来。


    可是想要确认尸首到底是不是淑姬,还得吴知府亲口承认。


    她得诈一诈他。


    她有了点子。


    她忽然又想到,吴知府如今是太后的人,若是他死了,自己恐怕不好和太后交代。


    没准还要落下个残害同党的名头,让太后对她起疑心。


    她才投靠太后不久,这可不好。


    思来想去,她给写了封信,命人加急送到京城:


    “臣至晴州,欲明圣上、太后之德于天下……知府仁厚爱人,然虽能共事,终乏思虑,宋党亦力阻此事……既承此任,臣必恪恭匪懈,尽心力以成,断不辱命……臣再拜以呈。”


    不是她不做,是碰上个不给力的吴知府,到时候他人要是没了,也不能怪在她头上。


    *


    次日一早。


    “江大人!江大人!”


    江清月正想着如何去找吴知府,吴知府就自己找过来了。


    昨晚他醉醺醺地回到府上,吴夫人当即就给他灌了一碗醒酒汤下去,还把他大骂了一顿。


    今天一早他就来了。


    "江大人!不好了!"吴知府正要行礼,江清月就扶住了他。


    “吴大人,莫急,先进来说。”江清月侧身让出门缝来。


    “不知何时让大人惊慌?”二人入座,江清月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自顾自地泡起茶来。


    “臣、臣……”吴知府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大人不说,我怎么帮你呢……莫非是太后的事?”她头也不抬地摆弄着茶叶,似是不经意一般问道。


    “不、不是,石头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就能挖出来……”他随口就否认了,“江大人,我们都是为太后效力的呀,既是同党,就是手足啊……”


    江清月点点头,将烧好的水倒入茶壶中。


    手足?可笑,她和这种人算哪门子的手足?


    既然太后交代的事情已经办成了,那她也没什么顾忌了。


    他是死是活又与她和干?


    况且他也该死。


    “大人说吧。既为手足,也该坦诚,大人坦诚相告,我定会倾力相助。”


    “江大人,下官、下官做了一个错事。


    “当初因为误会,再加上我如今夫人的怂恿,我、我才——


    “我才了结我的妻子,我的淑姬啊……”他说着,竟嚎啕大哭起来。


    “如今我真的后悔啊……我对不起她啊……”


    他当然后悔,如今官虽然是大了,可是一点也不威风——他成天都在家受着窝囊气。


    “吴大人,这种事何必惊慌,你知,他人不知,只要不说,谁人会知?”她语气平静,将第一杯茶往地上泼了去。


    “怎么撒了?真是不小心。”她摇摇头。


    “大人还记得那副尸首吗?”


    “尸首?”她略作思忖,“之前发现的那副?宋大人一直说要看呢——不会就是她的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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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哽咽着,点了点头。


    “那可不好办了了呀……”她一副为难的样子,将茶递了过去:“来,大人。”


    “江大人,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呀——啊!”


    “小心烫。”她突然抬眸,看向他,眼里还带着几分沉沉的笑意。


    他被她这样子骇到了,也顾不得茶水的温度,就往口里灌。


    “大人,我们都是为太后效力的啊……”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吴大人这句话,江某恐怕不敢苟同啊。


    “本官是为陛下效力,为我江山社稷效力,为我子民效力——何来为太后效力一说?”她盯着他。


    江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忽然就想起那天夜里,“她”也是这样盯着他的。


    吴知府顿时如遭雷击,瘫倒在椅子上。


    “你就不怕和太后交代不了?”


    “我特地交代过了。”


    他眼睛失神地望着房梁,顷刻,眼皮动了动。


    “我认了。”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行,画指吧。”


    “能不能允许我回家告个别。”


    “你待会就能见到你的夫人了。”她拒绝。


    不能有节外生枝的可能。


    “画指。”她语气强硬。


    他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不再搭理她。


    江清月冷笑一声:“你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你就可以当做这些话没说过?”


    吴知府依旧装作没听见。


    江清月哪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二人一时僵持不下。


    她一时间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再过一刻钟,若还是这样的局面,她就叫屏风后的差役直接上手了。


    不到一刻,外面传来了钟声。


    “辰时了。”他忽然开口。


    “信已经送出去了。”


    “什么信?”


    他突然拍了拍手,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一字一句:


    “你暗通宋党的证据。”


    江清月心一颤,迅速稳住心神:


    “你有什么证据?”她盯着他,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证据……多得很。”他也盯着她。


    “你们怎么勾结在一起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她冷笑。


    她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能有什么证据。


    “行,你大可以去告诉太后。看看她是相信我这个亲自选的人,还是你这个……墙头草。”


    “谁又不是墙头草。”他最后冒出这么一句。


    她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拿下,押回。”


    江清月明白,这封信要是到了太后手里,就算太后暂时会相信她,也难免会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她正思索如何拦截那封信,门外忽然传来宋观云的声音。


    “吴知府也在?刚好有件喜事。”


    宋观云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惯是那副漫不经心又带着笑的神色。


    “不用打开瞧了吧,你不久前亲手写的,应该忘不了。”


    “不如还是看看?”宋观云当着两人的面,打开了那封信。


    ……


    宋观云上扬的嘴角逐渐向下,最后抽了抽,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都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