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作品:《宿敌竟是白月光?!》 这个颠公。
他捏着信纸的手愈发用力。
他要他死。
江清月见宋观云这反应,不免也好奇,这吴知府所谓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还没等她走过去,他就迅速将信塞到袖子里,后退一步,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
这反应让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宋大人?”
吴知府冷哼一声。“看到了吧,宋大人自己都不好意思将这信公之于众。”
“闭上你的狗嘴。”宋观云现在恨不得将他抽筋剥骨。
什么叫“二人常夤夜相寻,暗行怀香”?!
什么叫“三人成行,群居宣淫,罔顾礼义”?!
“江大人可要离吴知府远些,免得到时候吴知府状告大人对他心怀不轨。”
江清月表情一下变得很微妙。
“不过……”宋观云突然走向吴知府,“我看吴大人确实有几分姿色。”
?
事情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宋观云微微俯身,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吴知府:“怪不得吴夫人会看上吴知府呢。”
“不过可惜……吴大人现在落得这个境地,吴夫人也不要你了呢。啧啧啧……”他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
“什么意思?”
“瞧瞧,双喜临门。”他拿出一张纸,在吴知府面前晃了晃。
和离书。
吴知府错愕。
“还新鲜着呢,昨晚签的,今天一早就呈上官府去了。”
昨晚……
吴知府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喝醉的时候,吴夫人拿来了纸让他按了按,他当时迷迷糊糊,居然还以为是给他擦手指头。
“吴大人不必担心,你和夫人不会分开的。
“毕竟……你是主犯,她是从犯,到时候一起进京……也算浪漫?
“对了,虽然你夫人不要你了,但我和江大人还可以一起‘关照’你嘛。”
“到时候吴大人也可以和我们一起……‘罔顾礼义’。”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故意掐出来的甜腻,说到最后,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生怕吴知府听不清。
这话一出,不仅是吴知府,就连江清月脸上也有了几分惊恐的神色。
他疯了吧。
“宋兄……门外还有人呢。”
空气忽然寂静了几秒。
“……我知道。”
“难、难道要一起吗?”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面面相觑,一时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变、态。
“龌龊至极!”吴知府一下说出三人的心声。
“吴大人!江大人!”门外传来小吏的呼唤声,三人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聚集在门口。
“大人在里面议事,不准擅入!”小吏被挡在门外。
宋观云看着被绑在地上的吴知府,戏谑开口:
“吴大人也不想让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吧?”
“让他进来。”江清月发话了。
“江大人、宋大人、吴……”小吏看着眼前被绑的吴知府,不知所措。
“吴大人?”
“把他押走。”江清月叫来差役,转头看向小吏,“何事?”
差役以极快的速度把吴知府拖走了。
“河边清淤的人说,今早上清淤的时候,河里发现了快大石头!石头上刻着什么‘太后之德上通于天’……”
宋观云看向她,若有所思。
她清了清嗓子:“哦?居然有此等奇事,带本官去看看。”
*
三人来到河岸边时,河岸旁早已挤满了人。
“哎呦,你说哪里来的大石头哦?老天爷也会刻字哇?”
“怎么不能?,那黄大仙都能把石头变成羊嘞!老天爷岂不是想干啥就干啥!”
“那老天爷怎么不把我家那五亩地犁了?”
“他帮你犁了你家牛犁啥?”
……
“大人在此,肃静!”
小吏挥着鞭在前开路:
“无关人等,一概退后三丈!”
几人连忙闭上嘴,侧身让路。
待三人走过,议论声又起:
“听说是京城来的官。”
“京城的大官都来了!”
“嗨,两年轻的,算啥呀。”
……
待三人走到河岸边,彻彻底底看清楚了那块“巨”石。
这石头宽不过四尺左右,着实没有江清月想象的那么大。
但也能理解,毕竟石头太大,也不好偷偷丢河里。
只是……这上面刻的字还特意进行了描金,闪闪的金光格外的耀眼。
这吴知府生怕别人看不出是假的。她内心腹诽。
江清月环视一圈,询问起周边早已安排好的人来:
“这石头是在哪发现的?”
“回禀大人,在河道中心。”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刚挖泥沙的时候。”
“可曾看见有人故意在石头上刻字?”
对面赶紧摇头:“挖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她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既如此,当真是天意啊。”
正当她准备下令上奏时,人群中一阵声音响了起来:
“他撒谎!这石头出现在这河里,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心里一咯噔。
太阳下,她看见宋观云微微眯着的眼。
她怎么会忘了他。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看向了她,没有丝毫躲避。
这般心安理得,面上没有一丝愧色。
也是,他有什么好愧的。
只是她被这几日的情形蒙了眼,真以为她和他之间的矛盾没有了,真忘了他来着是做什么的了。
各为其主,各谋其利。
谁不是这样呢。
“说。”宋观云看向那个人。
“前天夜里,草民亲眼看见有几个人合力搬着块大石头到了岸边!”
“你可有证据?”
“草民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去看了一眼,在石头下面偏右的地方刻了一个‘十’。”
“果真?”他挥挥手,示意身旁的人去看。
那人围着石头转了一圈后,回到几人面前,小心翼翼地看了江清月一眼:
“回禀大人……果真。”
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
“啊,这祥瑞是假的!”
“我就说了,什么老天爷。要是真有老天爷,我天天在家供奉他,还用得着去耕田?”
“当官的就知道骗我们这些老百姓!”
……
“既如此,便是人为的作假了。”他颇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何人如此大胆假做祥瑞,违背天意,蒙蔽圣心——”
“竟差点将我和宋大人都骗了去。”江清月赶紧打断他的话,“是何人负责清这河道的?”
“回禀大人,这都是府上组织的啊……”
“那便问责知府!”她提高了音量。
“那小的现在去请知府大人——”
啪嗒。
一滴水忽然落在她的脸上。
也落在了宋观云的脸上,落在了周围人的脸上。
一滴、两滴、三滴……水滴逐渐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下雨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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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昏暗了。
“明日上午府衙,本官当堂审问吴知府,诸位皆可前来围观。广而告之!”
“明日上午府衙,江大人当堂审问吴知府,大家皆可来围观。广而告之——”小吏向人群喊道。
“轰隆——!”
人群在大雨中显得愈发模糊了。
*
“啪!”
江清月手中的惊堂木重重一拍,众人皆是一噤。
“堂下吴管复,今有人状告你伪造祥瑞,欺君罔上,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伏在地上的吴知府终于抬起了头:他灰暗的眼睛望着她,不再有往日的神采,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颧骨也越发突出了,瘦削的身子被平整的官袍罩着,只露出一张干瘪的、皱巴巴的脸。
“臣……认……”他的嘴唇动了动,十分艰难似得发出这么几个音节来。
江清月紧紧盯着他。
她们商量好了,只要他痛痛快快认罪,自己担下这事,她就以欺罔朝廷的罪名处置了他。
这样,她不会被连累。
作为交换,她答应他放过吴夫人一命。
况且……
吴知府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臣认罪。”
“什么罪?”宋观云步步紧逼。
吴知府神色木然,垂着头,呆呆地盯着地面,过了一会才开口:
“臣……伪造祥瑞,欺瞒朝廷……妄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朝廷拨更多款来救济灾民。”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吴大人也是为了我们……”
“居然不惜担这样的风险……”
“吴大人做父母官,我们这些岂能眼睁睁看着父母跳到火炕……”
……
吴知府定了定,又开口:“臣知当今太后仁慈、天子虽年幼而爱民,多次拨款放粮。然而奏请的救济被层层押扣,到了知府,便所余无几。
“臣没有曲意奉承,臣从心里感激陛下太后的恩德,所以遣人做了这块石头。
“但臣又私心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救济,所以敢大不敬,命人伪造祥瑞。”
吴知府忽然抬起头:“千错万错,皆是臣一人之错。”
他的头忽然往地上狠狠地砸去:
“是臣为官不道,为人太贪……这一切都在我,与其他人无关,更与百姓无关……”
一旁的府吏赶紧上前拦住他。
地上已然是一片血痕。
人群再次闹哄哄起来:
“江大人!草民替吴知府求情!”
“吴知府这样都算有罪,没有天理啦!”
“江大人网开一面吧!”
……
江清月一拍惊堂木:
“肃静!”
吴知府居然想出了这个法子,想利用百姓来为自己开脱。
这下难办了。
若是惩处了吴大人,舆情上说不过去,太后那也不好交代了。
毕竟吴大人刚刚那番话,不仅树立了自己爱民的形象,也替太后在百姓面前说了好话。
这番话传到太后耳里,保不准太后顺水推舟,赦免了吴知府,让朝廷拨下粮款,也算立了个通情达理的好形象。
对于自己可就不好了:这件事出了差错,自己监管不力,最后还是吴知府圆回来的。
那保不准以后吴知府会受到赏识,自己会被影响。
不可。
他确实得死了。她想。
不只是江清月,宋观云也很是不满。
吴管复这意思,说朝廷上下贪墨,到时候闹大了,岂不是给了太后清除宋党势力的机会?
二人忽然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江清月心生一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