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要和你一起

作品:《妖王被迫恋爱脑后帮我搞妖怪就业

    李昭宁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抽出来。结果刚一动,萧蘅的眉头就皱了一下,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李昭宁:“……”


    行吧。


    她没再动,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开始自动运转:浮玉山煤矿的事不能再拖了,今天得去城东确认运输箱的进度,还得找诸葛军师确认路线,还有……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李昭宁转头,对上萧蘅那双刚睁开的眼睛。他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有些涣散,但就那么看着她,没松手,也没说话。


    清晨的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近看他的头发果然是玄紫色的,发丝间有细碎的光在流转。


    李昭宁忽然想起昨晚迷迷糊糊时摸他脑袋的事。


    她轻咳一声:“醒了。你可以松手了。”


    萧蘅这才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他愣了一瞬,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坐直身子,别过脸去。


    “……忘了。”


    李昭宁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什么。”她撑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觉得,你昨晚还挺乖的,守了一夜?”


    萧蘅冷哼一声:“怕你死了,蓟州没人干活。”


    “哦——”李昭宁拖长声音,“原来如此。”


    萧蘅听出她话里有话,转过头想反驳,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刚病愈的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恢复了神采,弯弯的,带着笑意。


    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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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蘅:……


    这破系统,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响。


    李昭宁当然没听见系统的声音,她已经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内袍照得有些透。


    萧蘅目光一扫,又迅速移开。


    “你……换身衣服。”他起身往外走,“我去给你找吃的。”


    “哎?”李昭宁回头,“我不饿,咱们直接去文老那里吧,拿到运输箱直接启程去浮玉山。”


    “病刚好就往外跑,你是不想活了?”


    萧蘅已经走到门口,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等着。”


    门帘一掀,人没影了。


    李昭宁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她没搞懂萧蘅这是什么意思,换了身便装也想推门出去,却发现门像一堵墙,怎么也推不开。


    ……


    萧蘅这是又闹哪一出?


    李昭宁试图破窗,窗也是封锁的。


    她没辙,在屋里转悠一圈,一边寻思等着偷偷在哪里开个小洞,避免今天这种情况的发生,一边呢,她打开芝兰送的食盒,准备吃饭。也正巧,萧蘅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粥、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萧蘅看着李昭宁桌子上摆的兔子形状的糕点,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包子。


    李昭宁扑哧一声笑出声,亮了亮手中的糕点:“原来狐狸大人为我买早餐了呀。真可惜,我有芝兰亲自制作的爱心早餐。”


    萧蘅脸色变黑了。


    这还是他亲自排队买的早饭呢!


    他没说话,冷着脸在她对面坐下,把包子和粥都推到她面前,抱着胳膊看着她,一副“你不吃完别想出门”的架势。


    李昭宁:……


    她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忽然福至心灵。


    她放下勺子,托着下巴看他:“萧蘅。”


    “嗯?”


    “你昨晚守了我一夜,对吧?”


    萧蘅别过脸,耳朵闪过一丝可疑的红:“都说了是怕你死了。”


    “好好好,怕我死了。”李昭宁打断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故意逗他,“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守夜要握着我的手?”


    萧蘅僵住。房门因他回来的仓促没有关严,一阵风吹过,将一扇门页推开,吱呀吱呀响个不停,却还是没盖过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李昭宁感觉自己很久没有吹过风了似的,只觉得舒适,然而下一秒,房门自动关上了。她知道,是萧蘅干的。


    门不会自己响,除非有人或者有风推它,而人或者是妖,不可能没有目的的对一个人好。她联想起萧蘅最近的迷惑行为,又笑出了声。


    空气安静了三秒。只有外面的阵阵清风敲打门页,似乎在抗议什么。


    萧蘅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倒。


    “……我去看看浮雀它们。”


    *


    李昭宁到达城东的时候,发现萧蘅也在。


    他什么时候这么勤快过了?


    萧蘅和文老正在调试那台分拣机,前者顺着机关注射妖力,保证其不受外界干扰,长久不衰,后者东一头瞧西一头看,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坏了机器,一转头的功夫看见了李昭宁,眉头一皱:“病好了?”


    “那当然好了,小小发烧还能难住我?”李昭宁凑过去,“运输箱进度怎么样?诸葛军师跟我说得拖一天?”


    哼了一声:“你眼里就只有活儿。”


    “那是那是。”


    “箱子好了,自己看。”


    李昭宁跟着老头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回头发现萧蘅没跟上来。他站在前院那台分拣机旁边,盯着齿轮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蘅?”


    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愣着干嘛,走啊。”


    萧蘅顿了一下,抬脚跟上去。


    后院摆着十个新做好的运输箱。这箱子不大,李昭宁感觉装几斤鸡蛋都不够,可文老晃着食指,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考虑到浮玉山地势险峻,你们拉那么大的箱子运煤肯定不行,正当我绞尽脑汁寻思方法时,萧公子出现了,他说做小箱子就行,届时他往力注力。”


    “就像现在,看着小,但里面空间很大,一次能装两百斤煤。”


    “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李昭宁蹲下来,仔细检查箱子的边角,给文老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您!”然后又转头给萧蘅点赞。


    她又忽然发现箱子的扣锁也与众不同,问道:“这个扣锁……”


    “墨家机关扣,不用锁头,合上就自动卡死。想打开得有专门的手法,外人偷不走。”


    “好嘞!辛苦您了”她眼睛一亮,索性蹲在那儿,跟老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细节。


    萧蘅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今日阳光明媚,穿透云层直直射下,风起沧浪,裹挟着秋季的凉意,托起李昭宁高高束起的高马尾,像一条流淌人世间滋润自然万物的大河。他不知为何,想脱下外衣为她披上,怕她着凉。


    最终,他侧身站在风口处,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她眉飞色舞地比划,看她蹲久了腿麻站起来跺脚,看她被老头怼了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继续问。


    阳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她眼下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乌青,明明刚大病一场,但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精神头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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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蘅:……


    够了。


    *


    回去的路上,李昭宁一直在说明天的安排: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谁押运、谁留守。


    萧蘅走在她旁边,听着,偶尔“嗯”一声。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麦秸和泥土的气息。太阳将要退场,挂在山头,把整条路都染成暖橙色。两人的影子拖在身后,从最初相隔几步,一前一后,到慢慢靠近,最后并肩而行。


    影子叠在一起的时候,萧蘅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移开目光。


    “……然后到了那边,得先跟矿头对接,这批煤是急用的,不能耽误。哎,你在听吗?”


    “在听。”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


    萧蘅看她一眼:“跟矿头对接,煤不能耽误。”


    李昭宁愣了一下,继续看向远方,然后笑起来:“还真在听啊。”


    萧蘅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的影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明天我跟你去。”


    李昭宁转头:“什么?”


    “浮玉山。”萧蘅别过脸,“我跟你去。”


    “不用吧,就运个煤。”


    “你病刚好。”


    “病好了啊。”


    “万一路上又发热呢?”


    “不会的。”


    “我说去就去。”


    李昭宁噎住。她看着萧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想笑。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在关心人,非要用这种命令的语气。


    她想了想,没再拒绝:“行吧,那你来。”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夕阳更低了,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李昭宁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看他。


    “萧蘅。”


    “……又怎么了?”


    她眼睛弯弯的,笑得像只狐狸:“谢谢你啊。”


    萧蘅脚步一顿。


    “……谢什么?”


    “昨晚守着我,刚才陪我跑城东,明天还要陪我去浮玉山。”她笑着,语气很轻,又拍了拍他的肩头,“辛苦你啦。”


    萧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只是目光下移,看了眼自己的肩头,那只手刚刚拍过的地方。然后又抬头,看着她被夕阳照得发亮的脸,看着她眼里的笑意。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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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蘅:……


    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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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真的够了。


    他移开目光,加快脚步往前走。


    李昭宁在后面喊:“哎你走那么快干嘛?”


    他没回头。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夕阳无限好。将两人一大一小的影子无限拉长,长到在某一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影子叠在一起的地方,像是再也不会分开。


    *


    傍晚。


    李昭宁在屋里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忽然听到窗外有动静。她抬头,看见芝兰带着几只小妖趴在窗台上,探头探脑往里看。


    “你们干嘛?”


    芝兰眨眨眼:“姐姐,明天我们也能去吗?”


    “去浮玉山?”


    “嗯!我们想帮忙!”


    李昭宁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另一道声音从窗外传来:“不行。”


    萧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门口,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小妖们吓得缩脖子。


    芝兰却不怕他,歪头问:“为什么不行?”


    “太危险。”


    “可是我们都学会了好多东西。”金刚探出脑袋,“我学会了扫堂腿!”


    “我也会!”阿蛟跟着起哄,旋即跟金刚一起甩着尾巴。


    玄武在最后悠悠踱步,满脸得瑟:“我可是姐姐钦点的快递员哦。”


    萧蘅眉头一皱,正要说话,李昭宁从屋里走出来。


    “好了好了。”她拍拍手,“那就一起去吧。”


    “真的?”


    “真的。不过,”李昭宁竖起一根手指,“去了要守规矩,不许乱跑,不许惹事,遇到危险要先保护自己。”


    “好哎!”小妖们振臂呐喊,你追我赶地散了。欢笑声渐渐远去,只留下夜晚的风,细细簌簌地吹着院中的银杏叶。


    萧蘅还站在院子里,没走。


    李昭宁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你对它们倒是挺有耐心。”


    李昭宁笑:“它们是真心想帮忙,不能打击积极性。”


    萧蘅没说话。


    晚风穿过银杏树,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李昭宁忽然问:“萧蘅,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去浮玉山?我记得你之前,可是装病,死活不去的。”


    萧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怕你又出事。”


    李昭宁一愣。


    他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暮色。天边褪去了所有的暖橙,青灰色的夜笼罩着大地。


    “那天晚上……”他顿了顿,“你躺在床上,脸色那么白,呼吸那么轻。我叫你,你没应。一直在咳嗽。”


    “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李昭宁怔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暮色里,他站得笔直,像一棵不会弯腰的树。


    可那句话落在她心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风还在吹,银杏叶还在落。时间在流转,一点一点,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许久,李昭宁轻轻开口:“……好。”


    她笑了笑。


    “那就一起去。”


    夜里。


    李昭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把屋里的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银白色。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你躺在床上,脸色那么白,呼吸那么轻。我叫你,你没应。一直在咳嗽。”


    萧蘅说这话时的表情,声音,目光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平常的他,嘴硬,傲娇,动不动就“烦死了”“懒得理你”。


    真奇怪,好像有什么变了,又有什么没变。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想什么啊,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闭上眼睛,可脑海里还是他的脸。他站在暮色里的样子,他说“我不想再看第二次”时的语气。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弯着弯着,又觉得自己傻,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


    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与此同时,杻阳山。


    没有月光,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天空,一丝光也透不下来。何照的洞府深处,一盏幽绿的灯火忽明忽暗,把周围照得鬼气森森。


    一道黑影跪在下方,低垂着头。


    “浮玉山那边,准备好了吗?”


    黑影开口,声音嘶哑:“是。只等他们来。”


    何照睁开眼,灯火映在他脸上,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面孔,此刻扭曲得像恶鬼。


    “萧蘅……”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这回,我看你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