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要她无病无灾

作品:《妖王被迫恋爱脑后帮我搞妖怪就业

    诸葛兰旌失眠了。


    他披着外衣在院落里踱步,月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他不禁回想起今儿下午的课堂上,狼少爷学得最快,记性好,悟性高,真不愧是雪狼的表弟。


    他看着小妖们在这里接受人类的文学知识,听它们磕磕绊绊地念诗,不禁去想,如果雪狼还在,一定也会坐在这院子里,笑嘻嘻地缠在他身边,要他给她读诗念词,要他讲人类那些有趣的故事。


    她最爱听这些。


    雪狼曾经问过他:“你们人类真奇怪,明明在意,为什么不说?非要烂在肚子里,等来不及了才后悔。”


    他当时答不上来。


    可那句话问完没多久,她就为了救他,献祭了自己的妖丹。


    爱,真是个无解的命题。无论人还是妖,万物齐物,谁也逃不过。


    诸葛兰旌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那柄青鸾圣扇。扇骨间夹着一根雪白的狼毛,是她送给他的。说是定情信物。


    他常常在想,如果不是自己当年逞能去杻阳山探险,如果不是受伤晕倒在那里,根本不会遇见她,更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他恨她救他。


    更恨自己懦弱无能。


    雪狼有个愿望,想光明正大地来蓟州城逛一逛,看看人类说的“盛世”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一直记得。


    这也正是他此番出山的原因。


    他在廊下踱步,独自回忆往事。月色清冷,树影斑驳。


    忽然,他看见萧蘅慌张地从李昭宁的屋子里冲出来。


    脚步凌乱,神色不对。


    走了没几步,又折返回去,轻轻把门关好。然后站在门口,一站就是好一会儿。站完了又蹲下,双手抱头,不知是不是在和自己打架。


    庭中树影纵横交错,随着晚风晃来晃去,像一张张变幻莫测的皮影戏。


    正所谓人生如戏。


    可惜,总是在错位的时间遇见有缘之人。


    人世间错综复杂的情感,对于妖来说,是堪堪不能理解的。而对于人来说,妖那绵长无垠的寿命,更是不可望及的。


    从一开始,就应该错过。


    诸葛兰旌早就预料到,萧蘅会有这么一天。


    他笑着摇了摇头,在萧蘅回神之前,悄然转身离开。


    *


    寒潮来得突然。


    疲惫半月的李昭宁中招了,一连两天都在发热。


    此刻她无力地趴在床榻上,伸出一只瘦弱的胳膊,跟柳条一样慢悠悠晃来晃去:“医师啊,有没有法子让这病延迟啊?我明天还等着去浮玉山呢。”


    医师端着药碗,一时语塞。


    萧蘅坐在床尾,眉头紧锁:“延迟?你怎么不等你死了再说。”


    “哎呦,干嘛这么冲,”李昭宁懒洋洋挪一下脑袋,看了萧蘅一眼,“不就是发个烧吗,我没事的。”


    然后转头又叹道:“要是有布洛芬就好了。”


    萧蘅狐疑:“布洛芬是什么?神药吗?”


    李昭宁一下子笑出声:“对对对,神药!吃了一小时之内就退烧,哪儿疼吃一粒也就好了。”


    萧蘅点点头,然后起身往外走。


    “去哪儿?”


    “去给你找布洛芬。”


    李昭宁一愣,旋即大笑。因为发烧,嗓子不太舒服,笑声沙哑得厉害。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若不是医师反应快及时扶着她,药汤就撒了一地。


    萧蘅闻声赶了回来,双手抬起来,却不知该往哪儿放,想扶她,又觉得哪里都不合适。僵了片刻,又暗自神伤地收回手。


    “……笑什么?”


    “笑你。”李昭宁咳完,喘着气说,“这个世界没有布洛芬。”


    萧蘅眼神微动:“这个世界?”


    “嗯。”李昭宁接过药碗,仰头喝完,眉头皱成一团。真苦啊。


    “若是布洛芬在火山上,在冰河里,你当如何?”她怕说漏嘴,胡编乱造道。


    可没想到,萧蘅一脸认真:“这有何难?”


    “你想要,我去取便是。”


    李昭宁一愣,不知是因为烧得糊涂还是他的话。


    医师识趣地退下,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好几遍:好好休息,不得操劳。


    “你听见没?”萧蘅送医师出去,回头道。


    却见李昭宁不知从哪儿摸出蓟州文书,又埋头看了起来。


    萧蘅几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文书。


    “你们人类,为什么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李昭宁伸手够书:“哎呦,你不懂,发烧只是小病。”


    “真想把你绑起来。”萧蘅把书举高,不让她够着,“让你看不了书,把你关起来,与世隔绝,看你怎么操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李昭宁闻言,拿枕头打他:“什么意思?谁是无关紧要的人?百姓才不是!百姓是天,是地,是衣食父母......”


    她说着,忽然顿住,眼神变得狐疑。


    她也在奇怪萧蘅的转变,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了?


    “你最近怎么了?”她歪头看他,“这么关心我?害怕我重用其他小妖,不要你了?”


    萧蘅冷哼一声:“我是那么小气的妖吗?”


    “切。”李昭宁学他哼了一声,“那你干嘛这样?按之前来说,你这个时候应该,”她话说一半,然后抱着胳膊仰天大笑,“你应该这样,‘哈哈哈’得瑟个不停。”


    萧蘅别过脸:“我才没有。”


    “怎么没有?”


    若问缘由,萧蘅也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看着李昭宁忙里忙外不见人影,不想看她顶着黑眼圈到处跑,不想看她日渐消瘦,不想看她总是一脸认真,都不怎么笑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昨晚?从东海?还是芝兰那件事?还是更久之前?


    还是第一次遇见时,那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临危不乱又透着倔强的坚定,还有无论何时何地都明媚张扬的笑。


    他不知道。


    【叮!系统提示:恋值增加1314。截至目前共3317,恭喜再次破纪录!】


    【叮!系统提示:因绑定人连续两次破纪录,现发放福利——可满足绑定人一个愿望。】


    愿望?


    萧蘅一愣。


    如果借这次机会解绑“虐恋偿还机制”,不就好了?天助我也。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远走高飞,再也不用操心这些破事了。


    可耳畔传来李昭宁的咳嗽声。


    她咳得弓起了背,却还在嘟囔明天的浮玉山


    煤矿运输。


    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萧蘅的目光落在了房间的香炉上,袅袅白烟升空,又慢慢散去,消失。但是马上,又有新的白烟升空,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也不知是不是这安神香的作用,他的脑袋也有些倦,不想动脑筋去想除了当下之外的事情。


    罢了。


    他看了眼李昭宁,微微一叹,这次就先这样吧。


    他说:“我要李昭宁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叮!系统收到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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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人愿望,正在实现中……】


    李昭宁忽然有了很浓的困意。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迷迷糊糊往旁边倒,嘴里嘟囔:“狐狸尾巴抱一抱……我睡会儿觉……”


    萧蘅嘴角一抽:“……?”


    “哎呀,我可是个病人。”


    “……”


    “好好好。”


    他把尾巴放出来,让她抱住。


    李昭宁把脸埋进毛茸茸的尾巴里,蹭了蹭,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


    萧蘅俯身看着她。


    睡颜和那晚一样安静,只是脸颊烧得有些发红,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在操心什么事。


    他轻轻抬手,想碰一碰她的额头,又在半空停住。


    算了。


    快好起来吧。


    他把手收回来,就那么趴在床边守着。


    李昭宁做了个梦。


    梦里系统又回来了,变成一团白白的云朵,围着她飞来飞去。


    她质问系统这几日为什么消失,系统不回答。


    于是她向系统求布洛芬。


    系统却说:“我这里有比布洛芬更好用的东西。”


    “是什么?”


    “你睁开眼看看就知道了。”


    那朵云忽然钻进她的身体。她感觉一股暖意从胸口散开,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像被轻轻托了起来。


    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觉得自己一身轻松,烧退了,头也不疼了,整个人像脱胎换骨。


    然后她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萧蘅。


    他趴在床边,脸埋在胳膊里,睡得很沉。一只手垂在她手边,手指轻轻挨着她的,没有用力,就那么搭着。


    阳光落在他玄紫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门外突然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李昭宁抬头望去,浮雀、玄武,还有几只小妖挤在门口,芝兰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芝兰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举了举篮子,示意里面有饭菜。然后她转身,带着小妖们离开。


    几只小妖不甘心,小爪子攀上窗台,用脑袋挤开窗户,探头往里瞧。


    芝兰回头,挨个敲脑袋,把食指竖在嘴巴前。


    “嘘——”


    然后是一阵压低的“嘘嘘”声,和小妖们哎呦哎呦的噗嗤声。


    李昭宁忍不住笑了。


    这些小妖,真是的。


    她撑起身,双手托着下巴,盯着萧蘅看。


    他的头发离近了看更有意思,远看是黑色,近看却是深紫色,隐隐泛着光泽。明明是一只白狐狸,人形态的头发怎么是这个颜色?


    好奇。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耳朵应该就在这附近吧?她记得他耳朵的位置……


    萧蘅忽然动了动。


    眉头皱了皱,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挪。


    握住了她的手。


    李昭宁一愣。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包裹着她的手,不紧,却稳稳的。


    “萧蘅?”


    他没动。


    呼吸依旧平稳,像还在睡。但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阳光慢慢移过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李昭宁看着那只手,又看着他埋在胳膊里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窗外,传来浮雀极轻的一声“啾”。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