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来财5
作品:《房东和她的房客们》 送走江琴,李琳回到三楼继续打开招聘网站。
“喵——呜——”
一声细弱却近在咫尺的猫叫,贴着玻璃响起来。
李琳猛地转头。
只见那只黄白相间的小母猫,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窗外悬挂的空调外机上。铁皮外机微微晃动,它却站得稳当,隔着玻璃,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往里瞧,又叫了一声。
李琳下意识地挥手,嘴唇无声地开合:“下去!快下去!”
小黄猫歪了歪头,反而凑近,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玻璃。
这时,楼下传来熟悉的、沙哑的猫叫声。
“喵嗷——”
小黄猫耳朵一转,立刻转身,后腿在空调外机边缘灵巧一蹬,身影轻盈跃出,精准落在下方另一户的防盗窗顶上,爪子勾住网格缓冲,再一跃,落在二楼窗户的雨棚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楼下院墙的阴影里。
李琳在窗边看得心惊胆战,紧跟在小黄猫的身后下楼。
傍晚夕阳里,老狸花蹲在墙根,小黄猫依偎在它身侧,正小心翼翼地替它舔着脸。
李琳走近蹲下,看到老狸花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多了两道新鲜的抓痕,血迹凝固,翻开皮毛能看到红肿。
“怎么回事?”李琳问。
老狸花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眼里带着疲惫。它低低“喵”了一声,旁边的小黄猫瑟缩一下,停下动作,怯生生望过来。
“没办法了,”老狸花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它动了动受伤的那侧脸,胡须颤了颤,“是抢了我地盘那只脸上带疤的公猫。”
“它今天摸到了横九街那边的院子,”
老狸花继续说,用鼻子碰了碰身边的小母猫,“我和小黄正吃着饭,它突然冲出来,直接抢。”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中午埋了老鼠就走了,没看着我们吃完。”
李琳想起来了,她急着赶下午的面试,匆匆埋了老鼠,分完猫饭就走了。
“那只猫,”老狸花抬起头,看着李琳,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类似于求助的意味,“太霸道了……”
李琳沉默了一下,问:“它……它会像你一样,和人沟通吗?”
老狸花沉默了几秒,耳朵向后抿了抿。“我不知道。”
它回答得很诚实,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有些同伴能和人沟通,我也是遇到你之后才发现的。以前……我以为所有两脚兽都听不懂我们说话。”
“走吧,”李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带我去看看。”
老狸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反对。它低声对小黄猫嘱咐了一句,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安抚声,小黄猫顺从地蜷缩起来。老狸花便领着李琳,一瘸一拐却又步伐坚定地朝巷尾走去。
越往六号屋走,荒凉的味道便越发浓重。它蜷在四周高楼的阴影里,像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废墟——围墙塌了一半,杂草恣意疯长,门窗破损,黑洞洞地敞着。
在那扇歪斜的木门旁,一堆碎砖瓦砾上,蹲着那只疤脸公猫。
它比远看更壮实,短毛,骨架粗大,蹲坐的姿态像一块嶙峋的石头。
黄黑灰驳杂的毛色,脸上那道斜贯鼻梁的旧疤让它看起来格外狰狞。
察觉到靠近的人和猫,它立刻弓起背,脊椎隆起像一座桥,喉咙里发出低沉持续的“呜呜”警告声,尾巴粗硬地拍打地面,前爪微微张开,露出指甲。
老狸花停在李琳脚边几步远,同样绷紧身体,背毛微耸,但没有发出威胁声,只是紧紧盯着对方。
李琳停下脚步,没再靠近。她看着那只疤脸公猫,试图集中注意力。
除了那充满敌意的低吼,她捕捉不到任何清晰的、可理解的“话语”。
“它不会。”李琳低声对老狸花说,“至少,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老狸花耳朵动了动,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它很凶,领地意识强。”它评估道,身体依然保持戒备姿态,“警惕心很高,对你们两脚兽不亲近。”
“硬来我们占不到便宜,小黄也怕它。要不……我们先回去?”它提议撤退,前爪不安地抓挠了一下地面。
李琳点点头,准备离开。
“你们——想干嘛?”
一个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稚气未脱的清脆,还有毫不掩饰的警惕,突然从倒塌的墙垣阴影里传出来。
李琳和老狸花同时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碎砖后面,探出一个小巧的、漆黑的脑袋。紧接着,一只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毛的小猫轻盈地跳了出来。它比成年猫小了一半还多,身形纤细,四肢矫健,一张脸还是幼猫特有的小圆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像两枚金色的玻璃珠。
老狸花语气有些惊讶,耳朵转向对方,“你会说话?”
“什么是说话?”
小黑猫“喵喵喵”的叫,金色的眼睛瞪着老狸花,又警惕地扫过李琳,尾巴竖直,“你为什么来我家的地盘?还带着两脚兽!”
“你家?”老狸花尾巴竖了起来,尾尖急促地抖动,“这里以前是我地盘,现在被疤脸抢了。你为什么在这里?”
“要你管!”小黑猫龇了龇牙,露出一点点尖尖的乳牙,前爪不安地抓挠地面,它在虚张声势。
“疤脸是我的妈妈!”它“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幼崽特有的依赖和宣称。
老狸花闻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嗤笑的气音,连带着胡须都颤了颤。
“妈妈?它是公猫,公猫可生不出小猫。”
它用爪子慢条斯理地扒拉了一下面前的尘土,动作带着成年猫特有的、近乎嘲讽的从容。
小黑猫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被这种明确的否定弄得有些慌乱。它猛地转向一旁始终保持威慑姿态的疤脸公猫,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尖细的猫叫:“咪呜!喵嗷——!”
“妈妈,它们说你是我的爸爸~”
同时用身体语言表达着委屈和告状的意味,不断用脑袋去蹭疤脸公猫的前腿。
疤脸公猫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它显然没有“听懂”小黑猫那番复杂的意思,它只是基于猫的本能,看到自己庇护的幼崽表现出焦躁和求助的姿态。这立刻激发了它更强的保护欲和敌意。
它喉咙里的“呜呜”声骤然加大,变得更具威胁性,弓起的背脊更高,粗壮的尾巴猛烈地甩打在瓦砾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它凶悍的黄褐色眼睛死死锁定了老狸花和李琳,前肢肌肉绷紧,做出了更明确的驱赶和攻击预备姿态。
这一对比清晰的场面让老狸花瞬间明白了:这只小黑猫确实能够“交流”,但疤脸公猫显然不能。
——它们之间,依然是普通的、依靠叫声和肢体动作的同类沟通。
“小黑猫,你别告状了。我有话对你说。”
老狸花压下喉咙里的呼噜声,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这是个同类之间表示“停下,注意”的安抚信号。
小黑猫立刻扭过头,金色眼瞳眯起,耳朵却诚实地转向了声音来源。
“干嘛?你们快点离开!”
它“说”话的“语气”带着幼猫特有的、虚张声势的急躁,后脚却无意识地快速蹬着地面,扬起一小撮灰尘。
“我有话问你。”老狸花走近半步,动作缓慢而平稳,避免刺激到旁边那只仍旧高度戒备的疤脸公猫。
它先是低头仔细嗅了嗅地面,然后才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小黑猫。“你一直跟着它?”它用下巴极轻微地指了指疤脸的方向。
小黑猫的黑色皮毛在昏暗光线下几乎融入阴影,只有那双金瞳亮得灼人。它迟疑了一瞬,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疤脸公猫。
疤脸正紧盯着老狸花,喉咙里持续发出低频的“呜呜”声,但对这场发生在它眼皮底下的特殊交谈毫无反应。
“……是爸爸在养我。”小黑猫转回头,挺了挺纤细的胸膛,纠正道。
它用前爪快速挠了挠耳朵后面。
一老一小两只猫,就这么在碎砖瓦砾构成的荒芜背景前,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对峙。一方沉稳,带着探究;另一方警惕,却又掩不住稚嫩的好奇。它们之间沟通靠的不再是普通猫类充满威胁的嘶叫与哈气。
旁边的疤脸公猫依旧维持着威慑姿态,弓背耸毛,但它喉咙里持续的低吼声不知何时减弱了些许,黄褐色的眼珠略显困惑地在老狸花和小黑猫之间来回移动,似乎本能地察觉到气氛有变,却又无法理解那变化的实质。
它粗壮的尾巴不再剧烈拍打,而是改为缓慢、沉重的左右摆动,显示其注意力高度集中,但攻击的紧迫性暂时下降了。
老狸花转过头看向李琳,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胡须疑惑地向前探了探。
“我一直以为,”老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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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些和两脚兽生活久了、特别聪明的猫狗,就会……像我和阿黄那样更容易沟通。”
它看向正在对它们哈气的小黑猫,耳朵向后平贴,“可它……它明明是只小流浪猫,被疤脸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家伙带着。它又怎么会……?”
老狸花重新看向她,眼神变得异常严肃,瞳孔微微收缩:“难道我们……”它斟酌着用词,前爪不安地交替踩了踩地面,“真的是你说的那种……‘精怪’吗?”
李琳看着老狸花脸上新鲜的抓痕,看着它因为腿伤而不太灵便的身姿。
“我……不知道。”她含糊的回答,“我是在吴婆去世前,突然发现能听懂你讲话的。
至于阿黄……汤猪亮从小把它抱来,养了快两年,我也是能和你交流后,就发现能听懂它在‘说’什么了。”
老狸花沉默了,低下头,慢慢舔了舔前爪。那边,小黑猫见它们“窃窃私语”,更加不满,后腿开始不耐烦地蹬地:“喂!你们到底想怎样!再不走,我叫爸爸赶你们了!”它作势要往疤脸公猫那边靠。
李琳见状,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黑猫齐平,尽量放缓了声音:“小黑猫,别着急。我们来,是因为疤脸——
你爸爸,今天抢了狸花和那只小黄猫的猫饭。”
她伸手指了指安静蹲坐在一旁、耳朵微微转动留意着疤脸动静的老狸花。“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只是想问问,它为什么占那么大的地盘,还要抢别的猫已经在吃的食物?”
小黑猫耳朵倏地向后转了一下,但随即又强迫自己转回来。它挺起纤瘦的胸膛,黑色的小脑袋昂得更高了:
“我爸爸是这里的王!”它“宣布”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骄傲,“从这里,到那边的垃圾桶,再到有铁锈味道的墙那边,全是它的地盘!所有在里面找到的好吃的,当然都是爸爸的猎物!”
它一边“说”,一边用前爪比划着,虽然动作因为稚嫩而显得有些笨拙夸张。
“嚯……”老狸花终于舔完了爪子,它抬起头,胡须抖了抖,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气音,“真是一只……很霸道的王啊。”
它的话听起来平静,但那微微拉长的“尾音”和半眯起来的琥珀色眼睛,却透着一股子猫科动物特有的、含蓄又辛辣的嘲讽。
李琳没理会老狸花那点小情绪,她继续看着小黑猫,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们平时……能找到的食物不够吃吗?”
小黑猫那副虚张声势的样子凝滞了一瞬。它下意识地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如磐石般蹲踞、依旧警惕地盯着“入侵者”的疤脸公猫。
它转回头,声音稍微低了一点,尾巴也垂落了些许,尾尖无意识地卷绕着:“够……是够的。垃圾桶里总能找到点东西,爸爸也很厉害,有时能抓到会动的……”
它停顿了一下,小小的黑色鼻头耸动了两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具体的味道,然后才小声补充道:“但是……没有你们刚才说的那种‘猫饭’好吃。那个味道,很香,不一样。”
它的话给了李琳一个切入点。她顺势提议:“那这样好不好?我以后每天中午,除了给狸花它们送饭,也额外给你爸爸准备一份猫饭,送到这里。”
她指了指脚下相对干净的一块地面,“条件是,请你爸爸——石陂村这一片的‘王’——不要再去抢狸花碗里的饭了,可以吗?
让它……呃,在自己的领地上,享用两脚兽给它的‘供奉’?”
“供奉?”
小黑猫歪了歪头,这个词对它来说似乎很新鲜。它琢磨了一下,金色眼睛亮了起来,“两脚兽……你是要给我爸爸上供吗?就像……就像电视里那些给大王献上好东西的家伙?”
“是的。”
没等李琳回答,一旁的老狸花凉飕飕地接过了话头。
它不知何时已经端坐下来,尾巴优雅地圈住前爪,下巴微抬,琥珀色的眼睛斜睨着小黑猫,语调拿捏得极其“端庄”,却每个字都透着浓浓的猫式阴阳怪气:
“没错。请尊贵的、伟大的、战无不胜的石陂村猫王,看在每天固定‘供奉’的份上,高抬贵爪,不要再抢夺它只能靠两脚兽施舍过活的老臣民那一点点可怜的口粮了。”
说完,它还故意低下头,非常认真地、慢动作地舔了舔自己胸前的一撮毛,仿佛在掩饰一个快要憋不住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