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带她离开

作品:《藏孕肚另嫁他人,沈医生下跪追妻

    车队驶出机场,高楼逐渐被农田取代,车子上了坑洼不平的土路。


    窗外掠过低矮的砖房。


    沈执看着这一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五年前,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就是从这样的地方,一个人走进云城。


    而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


    车子在林家村口停下,土路太窄,开不进去。


    沈执下车。


    保镖们鱼贯下车,引起一阵骚动。


    扛着锄头的村民驻足张望,交头接耳。


    “那是谁?这么大排场……”


    “啧,怕不是外面来的……”


    沈执充耳不闻,顺着村道往里走。


    林家的大门关着。


    王助理上前敲门。


    没人应。


    再敲,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嗓门。


    “谁啊?催命呢!”


    门从里面拉开,周秀兰探出头来。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胡乱挽着,看见门外乌压压一群黑衣男人,她愣了愣,下意识想关门。


    王助理伸手抵住门。


    “请问是周秀兰女士吗?”


    周秀兰紧张地点点头。


    “我们是沈氏集团的。”王助理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位是沈执沈总。”


    周秀兰的目光越过王助理,落在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


    沈执站在院坝中央,逆着光,面容看不真切。


    可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周秀兰的膝盖软了。


    “沈、沈总……”她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您怎么来了?我们时安她……”


    “她人在哪?”沈执打断她。


    声音很平淡,周秀兰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转过无数个念头。


    “时安她……她出门了!”周秀兰强笑道,“昨天去镇上买东西,还没回来……”


    沈执看着她。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再问一遍。”沈执的声音依旧很轻,“她人在哪。”


    周秀兰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墙外探头探脑的村民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建国从堂屋出来,看见门口这阵仗,腿肚子都在转筋。


    “沈、沈总……”


    话音未落,院子角落那间矮房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像什么东西撞在木门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里。


    那是一间低矮破旧的柴房,门从外面落了锁。锈迹斑斑的挂锁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沈执盯着那扇门,瞳孔微微收缩。


    他走过去。在门前站定。


    透过门板与地面之间那道不足两指的缝隙,他看见一只女人的手。


    那只手正死死抠着门槛边缘,指尖磨破了皮,沾着暗红的血。


    沈执慢慢蹲下身。


    他看见门缝后那只手在颤抖,看见手指上那些细小的疤痕。


    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


    沈执站起身,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把锁撬开。”


    保镖应声上前,周秀兰终于崩溃了。


    “沈总!沈总您听我说!”


    她扑过来要抓沈执的衣角,被保镖拦住。


    可周秀兰总觉得,沈执应该不喜欢宋时安。


    否则这五年来他们之间怎么可能……


    “我们没把她怎么样!是她自己不听话,王家的亲事都定好了,五十万彩礼后天就到账,她要是跑了我们拿什么还……”


    沈执没有看她。


    他甚至没有听她在说什么。


    他只是盯着那扇门。


    锁开了。


    柴房的门被推开,宋时安靠着墙,微微仰起头。


    她头发散乱,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左脸颊高高肿起,唇角干裂。


    她的膝盖跪破了皮,血洇在深色裤料上,看不出颜色。


    她看见沈执站在门口,逆着光。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否则,那个在云城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林家村?


    “……沈总?”


    她的声音嘶哑。


    沈执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


    他想起秦墨铮拉着她离开时,她回头望向他那一眼。


    不是求助,不是期待,只是确认他不会挽留。


    这是他找了五年、恨了五年、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的林悦。


    沈执走进柴房。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


    “林悦。”


    他第一次,在五年后,叫出这个名字。


    宋时安浑身一震。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是林悦。”


    宋时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沈执看着她。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离开,没有问她为什么回来,没有问她为什么改名换姓。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


    她扶着墙,一点一点站起身,膝盖疼得钻心,但她没有吭声。


    沈执没有伸手扶她。


    他只是站在她身侧,不远不近。


    宋时安站直了。


    “沈总,你怎么会来?”


    沈执没有回答。


    他看着门外被保镖拦住,正在歇斯底里哭骂的周秀兰。


    看着瘫坐在台阶上面如死灰的林建国。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念念想你了。”


    宋时安怔住。


    “她说,”沈执顿了顿,“宋阿姨答应每天都来接她放学。”


    门外,周秀兰的哭嚎声尖利刺耳。


    “她是我女儿!你凭什么带她走!她亲事都定了,彩礼都收了,你把人带走我们怎么跟王家交代!”


    保镖将她拦在院坝边缘,她跳着脚,可是此时所做的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执转过身。


    他走到门口,站在柴房的门槛上,居高临下看着周秀兰。


    “你的女儿?”他重复这几个字,声音没有愤怒,没有讽刺,只是平静。


    “五年前,你亲手签下了断绝关系的协议,承诺从此与林悦再无瓜葛。”


    “你既然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可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你引以为傲的商品吧?”


    她的哭嚎声戛然而止,脸色苍白。


    “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强迫婚姻。”沈执看着她,“周秀兰,你想在牢里过完下半辈子吗?”


    周秀兰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沈总!沈总我错了!不,我知道,我知道,但那是苏家逼我的!他们说我不做就弄死林浩,我也是没办法……”


    她跪着往前爬,要去抱沈执的腿。


    “沈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饶我们这一次……”


    沈执没有看他们。


    他转身,望向站在柴房阴影里的宋时安。


    他忽然意识到,她在等。


    他可以把周秀兰送进监狱,可以让林建国也付出代价,可以让这个让她痛苦了二十多年的家,彻底从她生命中消失。


    可……


    那是她的亲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