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牢笼

作品:《藏孕肚另嫁他人,沈医生下跪追妻

    众人似乎没想到宋时安会拒绝。


    王老三的脸色沉了,他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周秀兰一眼。


    村里的女人哪里会像宋时安这样胆大?


    “看来林婶子还没把闺女教好啊。”


    周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狠狠瞪向宋时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你给我笑!把人得罪了,你外婆的药钱从哪来?!”


    宋时安吃痛,却一声不吭。


    林建国从外面进来,看见这气氛,连忙打圆场。


    “王哥、王嫂,别跟小丫头一般见识,她没见过世面,不会来事,等嫁过去了,你们慢慢教,打骂都由你们。”


    “那是自然。”


    王老三的母亲脸色缓和了些。


    “嫁进我们王家,就是王家的人,规矩嘛,慢慢学。”


    王老三重新笑起来,像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红包,拍在桌上。


    “这是两万块的定钱。今天先把亲事定下来,明天领证,下周末办酒。”


    他看向宋时安,眼神里带着志在必得。


    “彩礼五十万,后天打到你家账上。”


    周秀兰和林建国眼睛都亮了。


    “定了定了!”周秀兰连声说,“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有了这笔钱,就能缓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我不要。”


    一道异常清晰的声音打断了周秀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时安抬起头。


    她依然很瘦,脸色依然苍白,她看着周秀兰,一字一句:


    “我说,我不要嫁给他。”


    王老三的笑容凝固了。


    周秀兰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周秀兰扑过来要捂她的嘴。


    宋时安侧身躲开,声音更大了一些。


    “我不嫁。你们收了多少钱,还回去就是了,外婆的药钱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


    周秀兰喘着粗气,手掌发麻。


    她打了宋时安,但那一刻她脸上的惊恐比愤怒更甚。


    她怕的不是女儿挨打,而是怕王家人被激怒,怕那五十万彩礼飞走,怕苏家的一百万落空。


    “你这个不孝女!”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这门亲事已经定了,由不得你!”


    王老三的母亲冷冷开口。


    “林婶子,你们家这是唱哪出?亲事定了,定钱也收了,现在说不要就不要,耍我们王家?”


    “不是不是,王嫂您别误会……”周秀兰连连摆手。


    “没什么误会的。”


    王老三的父亲站起身,语气阴沉。


    “既然闺女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我们走。”


    “王哥!王哥留步!”


    林建国急了,一把抓住王老三父亲的胳膊。


    “闺女不懂事,我们来教!这门亲事肯定成,肯定成!”


    他转头瞪向宋时安,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凶狠。


    “你给我跪下!”


    宋时安没有动。


    林建国上前,一脚踹在她腿弯上。剧烈的疼痛让她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道歉!”林建国指着王老三,“跟王老三道歉,说你愿意嫁!”


    宋时安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不看王老三,不看林建国,只是低着头,声音轻而坚定:


    “我不愿意。”


    王老三慢慢站起身。


    他拖着那条瘸腿,一步一步走到宋时安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不愿意?”


    他弯下腰,肥厚的手掌扣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一个生过孩子的二手货,被扫地出门的破鞋,有人要你就该烧高香了,还挑?”


    宋时安浑身颤抖,胃里翻涌起强烈的恶心感。


    “够了。”王老三的母亲再次开口,语气不耐,“既然定钱收了,亲事就算定了,贵女现在想不通,关两天就想通了。”


    村里的女孩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她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王老三松开手,直起身。


    “行,听妈的。”


    他看向周秀兰和林建国,皮笑肉不笑。


    “林婶子,人我今天是带不走了,但彩礼后天到账,到账那天我来接人。你们要是交不出人……”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眼神阴鸷。


    “那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周秀兰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你放心,这丫头跑不了!”


    王家人离开后,林家院子重归寂静。


    宋时安还跪在地上,膝盖硌着冰冷的地砖,却感觉不到疼。


    周秀兰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她没有扶女儿起来,只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


    “时安,你别怪妈。”她说,“投胎到这个家,是你的命。”


    她转身。


    “把她锁进柴房。这几天别让她出门。”


    林建国二话不说,上前拽起宋时安的胳膊,将她拖向院子角落那间堆满杂物的矮房。


    宋时安没有挣扎,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柴房里堆着发霉的玉米秆,一扇巴掌大的小窗嵌在墙的高处,透进几缕微弱的日光。


    宋时安靠着墙滑坐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小窗外一小块灰蒙蒙的天空。


    她想起念念。


    想起她软糯的小手,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想起沈执。


    想起他欲言又止的那句话。


    她想起外婆,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


    她重活了一次。


    可那些她拼命逃离的过去,终究像影子一样追了上来。


    窗外,日光一点一点落下。


    柴房里越来越暗,越来越冷。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云城机场,沈执登上飞往林城的航班。


    沈执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此行要面对什么,不知道找到她后要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去见她。


    他只知道,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或许看在孩子母亲的份上,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帮她。


    沈执如此想着。


    林城机场很小,航站楼外停着几辆灰扑扑的出租车。


    沈执站在出口,身后跟着十名黑衣保镖,与周遭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王助理小跑上前。


    “沈总,车备好了。从机场到林家村大概四十分钟。”


    沈执没说话,弯腰坐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