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相亲
作品:《藏孕肚另嫁他人,沈医生下跪追妻》 林家村。
宋时安在村口下了车。
熟悉又陌生的土路蜿蜒向里,两旁是低矮的砖房和零星的杂草。
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认出她,交头接耳,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打量与鄙夷。
“那不是老林家的闺女?听说在外面混不下去了,灰溜溜回来了……”
“可不是,现在变得跟电视明星似的,八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妈说要给她说亲呢,邻村王家那个跛脚老三,肯出五十万彩礼呢……”
宋时安充耳不闻,低着头快步走过。
林家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周秀兰尖利的大嗓门。
语气之中也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就说那丫头扛不住!外婆那张牌一打,她还不是乖乖滚回来?”
“还是你有办法。”林建国嘿嘿笑着,“等她嫁过去,彩礼到手,咱儿子那三十万赌债就清了,剩下的二十万,够咱们盖两层小楼了。”
“妈,姐嫁人之后,她那套云城的房子能卖掉不?”
林浩贪婪的声音,“听说那地段值不少钱……”
宋时安推开门的瞬间,屋内的喧哗戛然而止。
周秀兰看着她憔悴的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回来啦?你外婆的药今天续上了,你放心,只要你听话,妈不会亏待她。”
宋时安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恨都没有力气。
“什么时候相亲?”她听见自己问,声音空洞得像另一个人。
周秀兰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我女儿最懂事!明天,明天王家就过来,那王老三虽然腿脚不好,但人老实,家里开了个砖厂,你跟了他,吃穿不愁……”
宋时安没有听她后面说了什么。
她转身走进自己从前住的那间小屋。
房间被堆满了杂物,床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没有力气收拾,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窗外,暮色四合。
她想起念念软糯的小手,想起沈执背对她说的那句未说完的话。
他最后想说什么?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熄灭。
林家村的信号很差,消息来自王助理。
“宋小姐,沈总问——”
后半句话卡在加载界面,怎么都读不出来。
宋时安也觉得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索性没有再继续看手机。
夜色吞没了一切。
而几百公里外的云城,沈执站在念念的儿童房门口,看着女儿抱着宋时安给她做的黏土小人入睡,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或许他们母女之间不应该是这种结果。
最终,他轻轻关上门,走进书房,拨通了王助理的电话。
“订机票。”他说,“明天去林城。”
王助理惊讶。
“沈总,林城那边没有业务……”
随后王助理才想到原来是为了宋时安。
“我知道。”
林家村这一夜格外安静。
宋时安蜷缩在那张积满灰尘的床板上,一夜无眠。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凌晨四点多,周秀兰推门进来,没有敲门,这个家从来没有人敲过她的门。
昏暗的灯光刺进来,落在宋时安苍白的脸上。
“醒了?正好,试试这身衣服。”
周秀兰将一件大红色的廉价连衣裙扔在床上,布料上还挂着未剪的标签。
“王家那边说了,王老三今天上午过来相看。你穿精神点,别给我丢人。”
宋时安坐起身,没有去碰那件衣服。
周秀兰脸色一沉,正要发作,看见女儿那双空洞的眼睛,又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咒骂。
她想起那张五十万的支票,还有事成之后的一百万。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难得和缓的语气。
“时安啊,妈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女人嘛,总要嫁人的,王老三除了腿脚不利索,哪点不好?家里有砖厂,三间大瓦房,爹妈都有退休金。你跟了他,不用上班,在家享清福,不比你在云城给人当丫鬟强?”
宋时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外婆的药……”
“续上了续上了!”周秀兰连忙说,“只要你乖乖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别说八万,后面二十万三十万妈都给你外婆续上!”
她见女儿神色松动,趁热打铁把衣服塞进她手里。
“快换上,等会儿王家的人就到了,你别一副苦瓜脸,笑一笑,把人家哄高兴了,彩礼还能再加点……”
宋时安捧着那件刺目的红裙,指节泛白。
上午九点,王家的人准时到了。
一辆半旧的银灰色面包车停在林家院门口,下来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王老三的父母,都是五十多岁的庄稼人,皮肤黝黑,眼神精明。
走在中间的是个媒婆,烫着卷发,涂着鲜艳的口红,一进门就拉着周秀兰的手说个没完。
最后下车的,是王老三。
他约莫四十出头,身材矮胖,走起路来右腿明显拖着,一步一顿。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站在堂屋角落的宋时安身上。
那一刻,宋时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不是欣赏,不是喜欢,而是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
王老三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这就是林家的闺女?比照片上还俊。”
她拖着腿走近,目光放肆地在她脸上盯着。
“这脸盘,这身段……值五十万。”
宋时安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脊撞上冰凉的墙壁。
周秀兰连忙打圆场。
“老三你看,我闺女从小害羞,不爱说话,可人老实,本分,洗衣做饭样样都会,肯定是个贤惠媳妇!”
“贤惠好,贤惠好。”
王老三的母亲上下打量着宋时安,那眼神比儿子更挑剔。
“会干活就行,不要求多有文化,就是这年纪……听说以前生过孩子?”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年轻不懂事,这几年清清白白,从没跟男人来往过!”
宋时安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这些人像谈论牲口一样谈论她的身体、她的生育能力、她的价钱。
王老三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左右转了转。
“就是这表情不太行。”他皱了皱眉,“死鱼眼,丧气,娶回去可别天天给我摆这副脸色。”
宋时安猛地偏头,甩开他的手。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