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离开?

作品:《藏孕肚另嫁他人,沈医生下跪追妻

    沈执停住脚步。


    他背对着宋时安,看不见她的表情。


    院坝里,周秀兰的哭嚎声变得小心翼翼。


    她的眼神在沈执和宋时安之间来回游移。


    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事决定权在女儿手里。


    林建国也反应过来了。


    他从台阶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向柴房门口,却被保镖拦住。


    他隔着人,伸长脖子朝里面喊:


    “时安!时安!爸知道错了!你帮我们说句话啊!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宋时安站在原地,身上还披着沈执的大衣。


    她看着门外跪着的周秀兰,看着被保镖拦住的林建国,看着院墙外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


    他们脸上的表情她太熟悉了。


    好奇、兴奋、等着看热闹。


    十八年,她在这个村子里活了十八年。


    每一次被打,邻居们充耳不闻。


    而现在,他们也在笑。


    只是这一次,笑的是周秀兰和林建国。


    宋时安慢慢走出柴房。


    膝盖疼得钻心,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没有低头去看,只是一步一步走向院子中央。


    周秀兰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


    “时安!乖女儿!”


    “你快跟沈总解释,妈没关你,妈就是怕你乱跑……”


    宋时安在她面前站定。


    她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五年前,也是在这个院子里,她亲手按着她签下那份协议。


    “从今往后,林悦与周秀兰、林建国再无任何关系。”


    那天的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


    周秀兰只说了一句话。


    “走吧。别回来了。”


    宋时安收回思绪。


    她开口,声音沙哑。


    “协议呢?”


    周秀兰愣住了。


    “什么……什么协议?”


    “五年前,我签的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宋时安看着她,“你们应该还留着。”


    周秀兰的脸色变了。


    林建国在后面喊起来。


    “那份协议不算数的!我们是她亲生父母,法律上断不了!”


    宋时安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周秀兰。


    周秀兰嘴唇哆嗦,眼神躲闪。


    “我,我……”


    “在她开口之前,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沈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秀兰浑身一抖。


    她跪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份协议她确实留着,就压在箱底。


    当时想着万一反悔,还能有个凭证,后来苏家没来找麻烦,她就忘了这回事。


    现在……


    “有!有!”


    周秀兰连滚带爬往屋里跑。


    “我去拿!我这就去拿!”


    几分钟后,她捧着一张发黄的纸跑出来。


    宋时安接过来,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


    “从今天起,”她说,“我叫宋时安。”


    她顿了顿。


    “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周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建国在后面跳脚。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法律不认!你身上流着我们的血,这辈子都断不了!”


    宋时安没有回头。


    她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沈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起五年前,她或许也是这样走的。


    只是那时候她低着头,而现在……


    王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


    “沈总,王家那边……”


    “查。”沈执说,“非法买卖婚姻,强迫女性,够他们喝一壶的。”


    王助理点头,退后几步开始打电话。


    沈执迈步,跟在宋时安身后。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是周秀兰。那哭声里没有悔恨,只有恐惧和绝望。


    宋时安也听见了。


    她没有停。


    村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见她出来,纷纷往两边让。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不敢置信。


    他们看着这个被打骂了十八年的女孩,披着一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大衣,一步一步走向村口那排黑色的轿车。


    没有人敢拦她,走到村口的时候,宋时安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这个她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安静。


    沈执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催促。


    过了很久,宋时安收回目光。


    “走吧。”她说。


    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的。


    王助理小跑上前,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宋时安弯腰坐进去。


    沈执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车子启动,沿着坑洼的土路驶向远处。


    宋时安靠在座椅上。


    她没有哭,


    眼泪早在柴房里就流干了。


    “疼吗?”


    沈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时安低头。


    “不疼。”她说。


    沈执没有说话。


    他按下一个按钮,隔板升起,将前排和后座隔开。


    然后他从座位旁边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裤腿卷起来。”他说。


    宋时安愣住了。


    沈执看着她,目光平静。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宋时安低下头,慢慢卷起裤腿。


    伤口比看起来更严重。膝盖上磨破了一大片皮,血肉模糊。


    沈执用棉签蘸了碘伏,俯下身。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疼。


    宋时安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忽然想起念念。


    念念说,爸爸给她吹吹的时候,就不疼了。


    “念念……”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她还好吗?”


    沈执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不停。


    “不好。”


    宋时安心口一紧。


    “她每天都在问,宋阿姨什么时候来接她。”沈执说,“她画了很多画,都是你。你给她扎辫子,你喂她吃饭,你牵着她的手走路。”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以为你不要她了。”


    “和她妈妈一样。”


    宋时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没有……”她说,声音发抖,“我没有不要她……”


    沈执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用纱布轻轻覆住伤口,一圈一圈缠好。


    然后他直起身,将医药箱合上,放回原处。


    “我知道。”他说。


    车子在暮色中疾驰,远处,林城机场的灯火若隐若现。


    宋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窗外,夜色渐浓。


    她忽然觉得,这一次,她好像真的可以离开了,只不过,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