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臣要参魏延!

作品:《三国:穿越魏延,从街亭兴复大汉

    数日后,成都。


    丞相府的后堂,灯火通明,诸葛亮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卷刚到的急报,烛火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瘦削,凝重。


    那是魏延的奏表。


    他已经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战事经过,斩获战损,战后处置,第二遍,脑中模拟两军交战之舆图,第三遍,思考战略方针。


    杀俘,屠营,筑京观,逼缴铁器,勒取牛羊,划狼跳峡以南予羌族,召鲜卑各部主事者威压慑服。


    内容简略,但仿佛就是可以从这只言片语中窥到全貌。


    诸葛亮闭目良久。


    “先生,”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是侍从,“夜深了,明日再看吧。”


    诸葛亮睁开眼,摇了摇头。


    他提笔,在奏表末尾批了八个字:


    “战功卓著,处置允当。”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着录功封赏,所俘牛羊铁器,由凉州府酌情处置。”


    笔落。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


    窗外,是成都春夜的静谧,月光如水,洒在后院的芭蕉叶上,偶有虫鸣,细碎而清亮。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诸葛亮吹熄烛火,缓缓起身。


    “传令,”他对侍从道,“明日召集僚属,议凉州战后诸事。”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丞相府的后堂,沉入寂静。


    只有月光,依旧洒在那卷奏表上,洒在那八个字的批语上:


    “战功卓著,处置允当。”


    次日辰时,丞相府议事堂。


    该到的人都到了,费祎、蒋琬、董允、郭攸之等一干文臣分列左右,杨仪、李严这两个与魏延素来不睦的宿将赫然在列,就连很少参与军务议事的向宠、张翼等武将,也因凉州大捷的消息被召来。


    诸葛亮端坐主位,面色如常。


    但堂中的气氛,却微妙得让人有些不安。


    消息经过一夜发酵,在座的高层基本都知道了魏延此战的详情,杀俘、屠营、筑京观,逼缴铁器,勒取牛羊,擅自将狼跳峡以南划给羌族,召鲜卑各部主事者跪于旷野威压慑服。


    每一条,都足以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


    诸葛亮没有急着开口,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就是这一口茶的工夫——


    “丞相!”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过去,只见左列的李严和右列的杨仪,竟在同一时间站了出来。


    这两人,一个出身荆州,一个出自益州本土,一个性情刚愎,一个刻薄善妒,平日见面都懒得多看对方一眼,此刻却像约好了一般,并肩立于堂中,齐齐躬身:


    “下官有事启奏!”


    堂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费祎与蒋琬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两人要联手了?


    诸葛亮放下茶盏,面色依然平静:“讲。”


    杨仪抢先一步:“丞相,魏延此番出兵鲜卑,有三项大罪,不可不究!”


    李严紧随其后:“下官附议!”


    杨仪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地开口:


    “罪一,越权。”


    “魏延本职乃陇右太守,镇守陇右防备曹魏是其分内之责,鲜卑作乱凉州,自有凉州刺史马岱处置,魏延未经请旨,擅自提兵北上,致使陇右空虚,若此时曹魏趁虚西进,陇右危矣!此为一罪。”


    众人微微变色,这话不是没有道理,陇右与曹魏接壤,一旦空虚,确实是隐患。


    杨仪继续:


    “罪二,僭越。”


    “狼跳峡以南之地,乃汉家疆土,当归朝廷处置。魏延未经上报,擅自将此地划予羌族,视朝廷威仪为何物?视陛下为何物?此为二罪!”


    李严适时接话:


    “罪三,擅专。”


    “战后诸般处置,逼缴铁器、勒取牛羊、召鲜卑各部跪于旷野,此等大事,理应上报朝廷、由陛下与丞相定夺,魏延独断专行,事前不奏,事后只报战果不报详情,分明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分明是目无君上,有狼子野心!”


    堂中鸦雀无声。


    李严杨仪二人,一个唱一个和,把魏延此战的所有“罪状”罗列得清清楚楚,若是不知战事详情的人听了,怕真要以为魏延是个拥兵自重的逆臣。


    但奇怪的是两人从头到尾,没提杀俘二字,没提屠营二字,更没提筑京观三字。


    仿佛那些事,根本不值一提。


    众人心知肚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鲜卑人是该杀,杀多少都没人追究,他们要咬的,是魏延手里的权,是魏延身上的功,是魏延在朝中越来越重的分量。


    诸葛亮依旧面色如常。


    他缓缓扫视堂中,目光从费祎、蒋琬脸上掠过,从向宠、张翼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李严杨仪身上。


    费祎心中暗暗盘算:丞相这脸色,是怒,还是不怒?


    他微微侧目,看向蒋琬,蒋琬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不急,再等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唱报:


    “陛下驾到——!”


    众人皆是一惊。


    陛下?刘禅?


    他怎么来了?


    按理说,朝会议事,若无特旨,皇帝不会亲临丞相府,更何况是这种“战后处置”的具体事务,向来是丞相全权处理,刘禅从不过问。


    众人来不及细想,连忙起身,鱼贯而出,到院中跪迎。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袭明黄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刘禅穿着常服,没有摆全副銮驾,身后只跟着四名内侍,他脚步轻快,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院子。


    “相父——!”


    刘禅一眼看见跪在最前面的诸葛亮,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搀住诸葛亮的胳膊:


    “相父不必多礼,快起来,快起来!”


    诸葛亮顺势起身:“陛下怎么亲自来了?”


    刘禅扶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道:“朕听内侍说相父今日要议魏将军的事,想着也来听听,魏将军又打胜仗了,朕高兴!”


    说话间,众人已经重新回到议事堂。


    刘禅自然坐了主位,诸葛亮在他身侧落座,其他人按序站好。


    刘禅看了看众人,又看看诸葛亮,问:“相父,方才你们在议什么事?”


    诸葛亮欠身道:“回陛下,臣等正在商议魏延征讨鲜卑之战的后续处置,以及封赏事宜。”


    “封赏?”


    刘禅眼睛一亮,“对对对,该封赏!魏将军又打胜仗了,朕看了相父的奏折,还有魏将军的奏折,内侍也给朕讲了战况,都说魏将军厉害!以相父之见,该封个什么爵位才好?”


    他说这话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是自己打了胜仗一般。


    堂中众人神色各异。


    费祎、蒋琬等人暗暗松了口气,陛下这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而李严、杨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们刚才慷慨激昂列出的三条大罪,此刻在刘禅这一句“该封个什么爵位才好”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诸葛亮面色平静:“臣等也正是在商议此事,陛下既来,正好一同定夺。”


    刘禅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们议,你们再议!朕不插嘴,就在旁边听听。定要好好斟酌,切不可因封赏太少,寒了将士们的心。”


    他说着,果然往后靠了靠,一副“我只旁听”的姿态。


    但这一番话,已经把基调定得死死的。


    李严张了张嘴,又闭上。


    杨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两条“谏臣”,此刻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声都不敢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