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恩威并施
作品:《三国:穿越魏延,从街亭兴复大汉》 狼跳峡南口的空地上,三十二名鲜卑各部推举的主事者跪了已近半个时辰。
时值三月末,草原的日头虽不毒辣,却晒得人头皮发紧,这些鲜卑人,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正值壮年的汉子,也有年轻的,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碎石和枯草上,膝盖早已麻木。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问:魏将军,何时才召我们入帐说话?
魏延没有召他们入帐。
他甚至没有下马。
他就那么骑着马,缓缓地、近乎悠闲地,在三十二人面前踱步。
马蹄踏过枯草,踏过碎石,踏过偶尔一两只被血腥吸引来的甲虫,哒,哒,哒,那节奏不紧不慢,像一把钝锯,一下一下锯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姜维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幼年在天水读过的书——《史记·项羽本纪》。项王俘获刘邦之父,置于高俎之上,使人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赤裸裸的威吓。
把这些人晾在这里,让他们跪着、晒着、怕着,让他们在漫长的等待中,一遍遍回想狼跳峡谷中那座沉默的京观,一遍遍咀嚼那个从秃发部传遍各部的情报:
“汉将魏延,屠俘不赦。”
……
魏延终于停了。
他的黑马停在队伍中央,停在那个最年迈的老者面前。
老人约莫七十岁,是宇文部硕果仅存的耆老,他的儿子、长孙、三个曾孙,全都死在了狼跳峡,此刻他跪在那里,佝偻的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弓。
魏延俯视着他。
“你叫什么?”
老人的汉话很生硬:“宇文……奴真。”
“宇文部推你主事?”
“是……”
“你儿子死了,孙子也死了,”魏延的声音没有起伏,“恨我?”
空地上静得只剩下风声。
宇文奴真的白发在风中颤抖,他额头抵着碎石,久久没有抬头。
然后,他开口了。
“不敢。”
声音嘶哑,像生锈的刀刮过铁板。
魏延看了他片刻,移开视线。
他策马缓缓踱到队伍另一头,停在拔拔邻面前。
这个年轻的秃发部人依然跪得笔直,眼帘低垂,既不刻意躲避魏延的目光,也不主动迎上。
“你呢?”魏延问,“恨我?”
秃发拔拔邻沉默一息。
风从峡谷穿过,卷起一阵细碎的沙尘。
魏延只是收回目光,策马踱到队伍正中,勒马,环视这三十二个跪在地上的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服气。”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别说我魏延不给你们机会,”
他顿了顿,刀锋般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谁若不服,现在就回去,点齐人手,真刀真枪再干一场。”
没有人答话。
没有人敢答话。
跪在最前排的宇文奴真把额头更深地埋进碎石里,几个中年主事者浑身发抖,像寒风中的枯叶。
“不敢?不敢!”
魏延拖着长腔,“那就是服了?”
三十二人齐声:
“服了!”
“不敢!”
“将军饶命。”
魏延没有叫他们起。
他策马缓缓后退两步,居高临下,俯视着那片匍匐的脊背。
“机会给你们了,自己不把握。”他的声音冷下来,“等下次再跟我乱来,跟朝廷作对,”
他顿了顿:
“下次我再来,便是一个不留。”
空地上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颤巍巍地问:
“将、将军……铁器……”
魏延看了那人一眼,是个四十来岁的段部人,面皮白净,不像寻常牧民,倒像是常与汉商打交道的。
“铁器我收走了。”魏延道。
段部人的脸色灰败下去。
“铁犁、铁锅,你们等会儿自行带回。”
那人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魏延没有看他。
他策马缓缓踱步,声音像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牛羊马匹,”
他顿了顿。
三十二颗心脏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也别说我魏延不近人情。”
他报出一个数字:
“羊五十万头,牛五万头,马五万匹。”
姜维在旁边听得心头一凛。
这是往少了说的,鲜卑十七部的牛羊何止这些?魏延分明是故意留了余地。
但他没有出声。
三十二名主事者也听出来了。
这个数字很重,重到几乎要掏空各部八成的存栏,但又不至于重到让他们活不下去,不至于逼得他们铤而走险。
这是魏延划的线。
踩着这条线,他们还能喘气,越过去,就是京观。
“各部自己去商量,”魏延道,“怎么摊,怎么凑,我不管,三日之内,我要在狼跳峡南口见到这些牲畜。”
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还有,”魏延又道。
所有人屏住呼吸。
“从今往后,以狼跳峡为界。”
他抬手,指向身侧那道幽深的峡谷:
“鲜卑人,不可跨过此峡一步。”
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压抑的悲鸣。
狼跳峡以南,是水草最丰美的夏季牧场,那里有祁连山融雪汇成的河流,有避风的谷地,有冬天不至于冻死牛羊的温暖。
那里是他们世代放牧的地方。
现在,不再是了。
“峡南之地,我会奏明朝廷,划归羌族驻牧。”
没有人敢反驳。
但有几个主事者的脸色,明明白白写着不甘。
魏延看见了。
他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当然——”
那几个人抬起灰败的脸。
“你们可以各部联合,组成商队,自己写了奏表,上报丞相。丞相同意之后,便可持路书,往峡南、凉州、羌地……交易互市。”
死寂。
随即,有人哭了出来。
那不是悲痛的哭,是劫后余生、绝处逢生的哭。
宇文奴真那苍老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得碎石溅起,磕出血痕:
“万岁!汉家万岁!”
三十二人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齐齐匍匐下去:
“万岁!”
“谢将军不杀之恩!”
“谢丞相恩典!”
魏延没有应声。
他策马转身,背对这群磕头如捣蒜的鲜卑人,朝自己的大帐行去。
走出二十步,他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滚去准备。三日之内,牲畜不到,”
他的背影顿了一下:
“自己掂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