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狼跳峡
作品:《三国:穿越魏延,从街亭兴复大汉》 狼跳峡的入口,像一只张了三百年的巨兽之口。
慕容坚策马行至峡口,勒住缰绳,抬头望向两侧陡峭的山壁,三月残雪未消,岩壁泛着湿冷的青光,一线天光从峡谷顶端漏下,照在谷中尚未化尽的薄冰上,折射出破碎的寒芒。
他心中忽地掠过一丝不安。
“慕容老哥,怎么不走了?”
宇文拓策马上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过了这道峡,再走四十里就是秃发部的草场。魏延胆子再大,也不敢追到人家家门口去。”
慕容坚没有接话。
身后,段部、贺兰部、丘穆陵部的队伍正争相涌入峡谷,马蹄声、车轮声、士兵的说笑声在狭长的谷道中混成一片嘈杂的轰鸣,人人都急着回家,急着离开这片被魏延的阴影笼罩的土地。
“走。”慕容坚深吸一口气,催马入谷。
事到如今,他还能怎样?
谷道越走越窄。
两侧山壁如刀劈斧削,最高处足有二十丈,慕容坚仰头望去,只见岩缝间有鸟巢,几只乌鸦被谷中的喧哗惊起,嘎嘎叫着盘旋远去。
它们飞过一处隐蔽的岩穴时,慕容坚的目光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岩穴深处,分明有金属的反光。
不是鸟翅,不是冰凌。
是箭头。
“有埋伏——!”
慕容坚的吼声刚出口,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便将他淹没。
火箭如蝗,从两侧山壁上倾泻而下。
那些藏青色的岩缝、黑色的洞穴、积雪覆盖的凹陷处,突然全部变成了蚀人的火龙。
数不清的箭矢撕裂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尖啸。
“中计了!快撤!”
“往回跑!往回跑!”
“别挤!马踩人了!”
慕容坚猛地拨马回身,却见来路已被堵死,后方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拼命往前挤,狭窄的谷道中,数千人马挤成一团,有人被挤下马,瞬间被无数马蹄踏成肉泥。
头顶,滚木和巨石开始落下。
每一根滚木都裹着浸透油脂的麻布,熊熊燃烧,每一块巨石都有磨盘大小,砸在人身上便是骨碎肉烂,惨叫声、哀嚎声、马匹濒死的嘶鸣,在峡谷中反复回荡,宛如地狱。
“是魏延!”
有人指着山壁上突然竖起的大旗,嘶声喊道,
“魏字旗!是汉军!”
那面黑色大旗在烟火中猎猎招展,确实写着一个斗大的“魏”字。
但宇文拓死死盯着那旗帜,突然吼道:“放屁!汉军怎么跑到我们前面去的?我们的斥候是死人吗?!”
他转过身,望向峡谷北口的方向,那里,赫连的秃发部应该正为他们殿后。
“是赫连——”
宇文拓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赫连!他要在狼跳峡把我们全杀了!他要独吞各部!”
话音未落,峡谷北口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又一支骑兵杀出。
同样身着汉军甲胄,同样打着“魏”字旗,铁蹄踏碎冰凌,如黑色的潮水朝混乱的人群涌来。
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头顶还有无尽的火箭滚石。
鲜卑大军,彻底崩溃。
“冲出去!往南口冲!”
慕容坚挥刀斩断一支射向面门的流矢,嘶声下达最后的命令。
他满脸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战马早已被射死,他只能徒步在尸山血海中跋涉。
谷道中到处都是死人。
有的被箭矢射成刺猬,有的被滚石砸得面目全非,更多的是在相互踩踏中窒息而亡,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悲鸣着在原地打转,马蹄踩进一具尸体的腹腔,发出湿黏的破裂声。
慕容坚没有回头,没有停步。
他只知道,往南跑,跑出这条死亡峡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南口终于近了。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然后,他看见了谷口外的阵型。
盾牌。
密密麻麻的盾牌,组成一道铁墙,堵死了南口唯一的出路,盾牌之后,是整整齐齐的三排弓箭手,箭在弦上,弓已拉满。
盾墙中央,赫连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谷中涌来的溃兵。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少主人!”
慕容坚嘶声喊道,“是我们!慕容部的人!”
赫连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放箭。”
箭雨再次倾泻。
第一批溃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人侥幸冲到盾墙前,立刻被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矛捅穿,有人跪地求饶,喊声未落便被第二波箭雨射成筛子。
慕容坚身中三箭,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他死死盯着赫连,鲜血从嘴角涌出,混着破碎的字句:
“你……比你父亲……狠毒十倍……”
赫连终于正眼看向他。
那目光中没有恨意,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冷漠。
“慕容叔父,”
他淡淡道,“您老了。”
他再次抬手,准备下令第三轮齐射。
第三轮箭雨没有落下来。
因为赫连的后方,突然乱了。
“少主人!南边!汉军!”
赫连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南边的丘陵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骑兵。
人数约莫三千,打着“姜”字旗号,正全速朝鲜卑军阵的侧翼杀来。
姜维的骑兵已经冲到两百步内,弓弦响处,鲜卑盾阵外侧的士兵倒下一片。
“调兵!稳住侧翼!”
赫连厉声下令,“秃发莫顿,带你的人挡住姜维!”
莫顿领命而去。
赫连看着侧翼展开的激战,又回头看了眼谷中仍在挣扎求生的各部溃兵,以及他们后面自己安排的伏兵。
三息之内,他做出了决定:
谷中那些人已经是瓮中之鳖,跑不掉了,留给后面的骑兵收拾就可以了,先击退姜维。
“调三千人,随我——”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这一次,打断他的是后方传来的一声凄厉惨叫。
赫连猛然回头,正好看见秃发莫顿从马上栽倒。
一杆马槊贯穿了他的胸膛,槊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雾,马槊的主人借着冲锋之势抽出武器,莫顿的尸体像破布袋一样摔落尘埃。
那人勒马停住,染血的面容在火光中清晰无比。
魏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