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去而复返
作品:《三国:穿越魏延,从街亭兴复大汉》 月亮湖畔,第二次火光冲天。
姜维率三千骑如尖刀般插进刚刚重建的营地。
这次他不再追求斩首,魏延给他的命令很明确:“制造混乱,越大越好。”
于是汉军骑兵分成数十股,在营地中纵横驰骋,到处放火,到处呐喊。
他们不恋战,冲散一队守军就转向下一个目标。
营地里的鲜卑士兵昨夜刚经历噩梦,惊魂未定,此刻再见汉军杀到,许多人不战自溃。
赫连率主力赶回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粮草又被烧了大半,刚刚收拢的溃兵再次逃散,更致命的是,各部落首领看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敬畏或期待,而是怀疑,你连自己的营地都守不住,凭什么带我们南下?凭什么分我们河西?
赫连站在废墟中,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终于明白了魏延的全盘算计:
第一次突袭,杀轲比能,不是为了消灭鲜卑主力,而是为了制造权力真空,让赫连不得不站出来。
第二次突袭,也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打击赫连刚刚建立的威信,让各部首领怀疑他的能力。
这是一场心理战。
魏延用刀,在鲜卑各部之间划下了一道裂痕。
“少主人,”
一个老贵族缓缓开口,
“汉人诡计多端,不如……暂缓南下,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赫连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
“等魏延回到凉州,整顿兵马,我们还有机会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传令,全军集结。魏延连续作战,人困马乏,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休整。他跑不远!”
月亮湖临时大帐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赫连站在地图前,他刚刚提出“明日拂晓全军南下,与魏延决战”的计划,迎接他的却是死一般的沉默。
慕容部的老首领慕容坚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少主人,不是我们怕死。只是……你看外面。”
他掀开帐帘。
营地里,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昨夜和今日两场突袭的恐惧,远处,几队士兵正在收敛尸体,那些焦黑的、残缺的遗体被一具具抬走,在空地上排成长列。
“军心已散。”
慕容坚放下帐帘,
“昨夜魏延杀进来时,很多人连刀都找不着。今天姜维再来一次,直接有几百人跪地求饶。这样的兵,怎么打硬仗?”
宇文部的首领宇文拓紧接着说:“况且魏延明摆着是设好了圈套,他在明处挑衅,暗处必有埋伏。我们若南下,地形不熟,补给线拉长,对我们终归是不利的。”
“那我父亲的仇就不报了?!”
赫连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
“我兄长、七位万夫长的头颅,现在还挂在汉军的马鞍上!”
“仇当然要报。”
秃发部的一位老千夫长沉声道,“但不是现在。”
帐内陷入僵持。
赫连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慕容坚避开视线,宇文拓低头喝酒,其他几个小部落的首领更是缩在角落。
他终于明白了:这些人在乎的不是复仇,甚至不是河西的财富,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部落能存活下去。
而连续两次被突袭,魏延鬼神般的用兵已经让他们胆寒。
众人不欢而散!
亥时初刻,赫连再次召集众首领。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主位,而是坐在侧席,烛火下,他脸上的狂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平静。
“诸位叔伯,”他开口,声音沙哑,“今日是我鲁莽了。”
众首领面面相觑。
“父亲和兄长惨死,我悲愤攻心,只想着报仇雪恨。”
赫连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却忘了,如今各部勇士的性命,都系于我一人之念,若因我一己私仇,葬送数万儿郎啊。”
他顿了顿,再抬头时,眼中竟有泪光:“我枉为人子,更不配统领大军。”
这番姿态做得十足。
慕容坚脸色稍缓:“少主人能这样想,是老首领在天之灵保佑。”
“我已想通,”
赫连缓缓道,“当务之急是保全实力,护送各位叔伯平安北归。至于报仇——来日方长。”
宇文拓问:“那少主人的意思是?”
“明日辰时,各部按次序拔营北撤。”
赫连道,“我部愿为全军殿后——由我亲自率领本部一万两千骑,断后阻敌,确保诸位安全。”
帐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殿后,而且是面对魏延这样的敌人殿后,这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慕容坚动容道:“少主人,这……”
“这是我该做的。”
赫连起身,向众人深施一礼,“父亲生前常教导:为帅者,当以部下性命为重。今日,就让我践行此道。”
这一礼,彻底扭转了局面。
几个原本打算连夜溜走的小部落首领,此刻都露出了愧疚之色,宇文拓更是拍案而起:“少主人既有此等气魄,我宇文部岂能独自偷生?我留一千骑,助你断后!”
“我慕容部也留八百!”
“我段部五百!”
一时间,竟凑出了近三千援军。
赫连一一谢过,心中却冷笑:三千?不过是做做样子。真打起来,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姿态”。
子时,赫连独自站在营地高处。
亲信将领秃发莫顿悄然来到身后。
“都安排好了?”赫连没有回头。
“是。”
莫顿低声道,“按少主人的吩咐,我们‘殿后’的位置,选在狼跳峡。”
赫连眼神一凛。
狼跳峡,那是北归路上最险要的峡谷,两侧山壁陡峭,中间通道仅容五马并行,更重要的是,峡谷北口出去三十里,就是秃发部的传统牧场。
“峡谷里,”
赫连缓缓道,“埋伏五百弓箭手,备足火箭、滚石。”
莫顿一惊:“少主人是要……”
“魏延一定会追。”
赫连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但他追,就会进狼跳峡。到时候……”
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我们前后堵死谷口,放火烧谷。任他魏延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生天。”
莫顿迟疑道:“可其他部落的人马也在队伍里,万一……”
“所以我要亲自殿后。”赫连道,“等各部通过峡谷,我们的人立刻占据南北谷口。至于还在谷中的其他部落士兵——”
他顿了顿,轻声道:
“乱军之中,误伤难免。”
莫顿脊背发凉。
他终于明白了:赫连要借魏延之手,铲除异己!那些不肯支持他南下的部落,那些动摇观望的首领……都将“意外”死在汉军的追击中。
而赫连自己,将带着全歼魏延的威名,以及“为救友军英勇断后”的美誉重返草原,顺理成章继承父亲的一切。
“可是少主人,”
莫顿还是担心,
“魏延狡诈如狐,万一他不追……”
“他会追的。”
赫连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夜色看见那个宿敌,
“因为我和他是一类人——我们都无法容忍,到嘴的猎物,从眼前溜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