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复盘
作品:《全球强制沉睡,而我是夜游神》 面对这极具侮辱性的一击,黑衣青年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却连一丝最微小的肌肉抽搐都没有。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微笑。
反倒是旁边那名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的魁梧壮汉,眼中骤然凶光暴涨,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老东西,你找死——!!!”
他一脚落下,地面都像微微一震。
裸露在外的手臂青筋根根暴起,肌肉层层鼓胀,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蛮兽,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椅子上的霍承远连人带椅一起捏成碎片。
“屠夫。”
黑衣青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依旧温和。
可就是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那魁梧壮汉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猛地一僵。
他眼底凶光未散,身体却极其明显地微微一颤。
片刻后,屠夫咬了咬牙,竟真的硬生生停住了动作,缓缓退了回去,低下头,不再说话。
黑衣青年这才从怀中抽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擦拭着衣襟上的血迹,面色平静,动作轻柔,不像是被人啐了一口血,而像是在高级餐厅用餐时,不小心被红酒溅到了一点汁水。
擦拭干净后,他将染血的帕子随手丢进废墟的火盆里,看着它被火舌吞没,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虚弱的霍承远,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惋惜:
“可惜。我原本希望,你能像云行一样识趣。”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靠在斑驳立柱上的祝云行,插在裤兜里的双手猛地攥紧,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霍承远虽然被蒙着眼,似乎看不见周围,可听到“云行”二字时,那本就粗重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他喉结艰难滚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得恨恨骂了一句:“祝岳庭一世英名,居然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子!罪该万死!”
可黑衣青年并未回应,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与他对话的兴趣。
他转过身,不再搭理铁椅上的老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名顶着“林小鹿”皮囊的短发少女。
“青蔓。”
他轻声开口。
“你再仔细重复一遍,当时发生的事。我们来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推测出些什么……”
被称作“青蔓”的人傀缓缓抬起头。鸭舌帽下,那张属于林小鹿的脸依旧美丽、清秀,甚至带着几分脆弱感。可她说话时,语调却平稳得近乎机械,听不出半点属于“林小鹿”的情绪。
“是。”
她微微颔首,开始复述。
“当时,由我提供一幅含有梦魇波动的画作,作为拍卖藏品之一,并以创作者身份,以可以讲述创作历程为由,要求跟随作品一起进入会场。含有梦魇波动之物极为少见,而且听说能够知悉来源,集市很感兴趣,便同意了。”
“至于凌烟阁门口用于检测梦魇波动的机器,并无法识别我已经完全寄生并融合了人类宿主的脑波。这副躯壳完美地骗过了安保系统。”
听到此处,霍承远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狠狠抽动了一下。
黑衣青年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的祝云行:“至于屠夫和魅影,则是通过祝云行少爷提前安排的地下排线通道,避开了外围的封锁,潜入会场盲区待命。”
“拍卖开始后,由我先动手。我杀死了主持人,制造混乱。随后大门锁死,屠夫和魅影冲入场内,负责清理那些四散奔逃的世家代表和参会人员。”
“同一时间,”青蔓抬起手,指向祝云行,指尖隐隐有绿色的藤蔓虚影闪过,“祝云行在暗处发动背刺,用钢笔刺穿了韩跃东的喉咙。另外,他还顺手处理掉了那个企图向学院发送求救信号的守夜人学员。”
“领头者死亡后,剩余觉醒者迅速失去组织与抵抗意志,战线崩溃,不堪一击。于是,现场清理完毕后,我们立刻前往仓库。”
说到这里,她的语速略微慢了一瞬。
“但赶到时,霍承远因为在此前已听到外部动静,提前发动戒律,转移了全部藏品。”
“他的戒律是非常罕见的空间系,名为【空隧】,可以在特定地点,建立短时空间通道。所以,我们没能取回藏品,只能抓回了他。”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
黑衣青年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手背,像是在梳理一盘已经结束、却仍有瑕疵的棋局。
片刻后,他忽然问道:
“既然霍承远有空间能力,为什么在袭击之前,不先解决他?”
这个问题一出,礼堂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魅影眯起眼,而屠夫歪了歪脖子。
“因为情报有误。”
青蔓似乎猜到有此一问,回答得很干脆。
“根据行动前的情报,当晚把守金库的应该是集市的另一位A级觉醒者,他的戒律是强化系,并不具备转移藏品的能力,相反则战力比较强悍。因此我们考虑先清理掉会场其他人后,再集中力量解决他。但没想到,集市最终委派的是霍承远……”
黑衣青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极慢、极慢地转过头,看向了祝云行。
“看来……祝家的情报水准,还有待提升啊。”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玩笑意味,但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若不是你亲自携带屠夫和魅影入场;若不是你亲手解决了集市的领头人……我几乎都要怀疑你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礼堂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青蔓轻轻笑着,手指搭在腰间一柄细长匕首上。
魅影眯起眼,像只闻到血腥味的小兽。
屠夫则干脆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像是只要黑衣青年点头,他下一秒就能把祝云行整个人拧下来。
霍承远那垂着的头,似乎也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而祝云行,只是耸了耸肩,动作依旧散漫,神色依旧带着那股吊儿郎当的厌世感。
“你这话说得可就没良心了。”
他撇撇嘴,语气甚至还带着点无奈。
“你明明知道,集市这次保密工作特别到位,连藏品都不肯提前向祝家透露。”
“我能拿到的,也不过是一些外围信息,并由此推断守备人员是谁……”
他抬起头,迎上黑衣青年的目光,摊了摊手。
“而且,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情报未必完全正确,对吧?”
黑衣青年静静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在笑。那笑容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赞许,仿佛在欣赏一个勉强还算过关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