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当然是来还债啊

作品:《偏执公主的掌心宠(原名寰海清)

    谢迁的手指刚刚搭上虞青忆手腕,听她这么一问,低垂着几乎能触到她发间的头稍稍抬了下。他盯着虞青忆的眼睛,没作声,只是握住她手腕的指尖蓦地紧了紧。


    虞青忆眉头蹙了下,也抬眼看向他,这才发现不知是怎么了,谢迁眼周一圈竟是泛着抹不正常的红,眉宇间也郁着几分倾天灭地的狠郁与冷厉。


    在她的印象里,谢迁一向是君子谦谦,似玉如竹,好像就算是泰山倾覆于眼前也能做到波澜不惊,并镇定自若地给出解决办法。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失态过,至少在虞青忆面前,谢迁从来没有以这么狼狈的样子出现过,哪怕是当年在北疆的战场上。


    虞青忆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察觉出来了他的不对劲,于是她拧着眉梢开口:“你进宫怎么还有人敢来惹你的麻烦?”这么说着,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狐疑道,“不对啊,陛下不是自昨日起就称病谁都不见吗,你今日进宫来做什么?”


    闻言,谢迁握在虞青忆手腕上的拇指微微动了动,轻轻摩挲了下她腕间的皮肤,带来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虞青忆瞪他一眼,转了转手腕就想往外抽手,没成想谢迁却是稍稍使了力道捏着她的手腕抬起来,按到了门板上:“殿下不知?”他抬了眉问她。


    这怎么倒还反问起她来了。


    虞青忆拍开他的手,皱眉思索。


    既如此,那便应该是她父皇单独传召谢迁了。这时节又无旁的事,想来她父皇召谢迁进宫商议的,也不过是明日除夕宴上西齐使团的相关事宜了吧。


    嘶——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虞青忆回想了一下谢迁的神情,总觉得今天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如若仅仅是这样的话,以他的心性与定力,绝不会是刚刚那样的反应。而且看他的样子,应当是从她父皇那儿出来就直接来了凤鸣宫。


    能让他急成这样的,绝对不是小事。


    该不会是......


    “他知道聂临来见过我了?”虞青忆抬头,试探着发问。


    她眼睁睁瞧着谢迁的脸色黑了一个度。


    “那就不是,”虞青忆松了口气,“难不成他——”


    “陛下要立储。”谢迁沉声道。


    不待虞青忆有什么反应,谢迁就继续道:“他要立您为皇太女,除夕宴之后便正式传诏,举行册封仪式。昨日陛下的手谕已经差人送去中书省了,中书令与中书侍郎、中书舍人在长宁殿前跪了一地,”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虞青忆,顿了下,“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亓太傅也来了,也已经在长宁殿前一上午了,陛下还是闭门不见。”


    这件事虞青忆倒是知道一部分。


    昨日角墨传消息过来说看见中书令带着一大批人冒雨在长宁殿前跪了一下午,但是不清楚原因。虞青忆当时想的还是有热闹看了,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是因她而起。


    “他莫不是疯了不成,在这个时候立皇储?偏偏还是我这么个暴戾无常的疯子。”虞青忆唇角勾起抹弧度,眼眸眯了眯,直直望向盯着自己眼都不眨的谢迁,“你呢?刚刚不是见过陛下了?不在长宁殿劝他收回成命,跑到我宫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还债啊,”谢迁理直气壮道,“身为我的债主,您怎么就一点也不上心呢?”


    虞青忆觉得这人真是好无理取闹。


    她有些头疼:“这时候你来还什么债?”还不够添乱的。


    “那可是一千七百两——”


    “行行行,”虞青忆闭了闭眼,打断他的话,“今日给你算一两银子,你走吧,我清静清静。”


    “殿下就这么怕他误会?”谢迁咬牙,“连与我多说一句都不愿?”


    这话倒是把虞青忆说懵了。


    “谁?”虞青忆有些茫然,“你说我怕谁误会?”


    虞青忆倒是有心辩解,但她这举动落在谢迁眼中便是拒不认账,死死抵赖了。


    自己到底是哪里比不上他聂既清了?凭什么每一次殿下都护着他?谢小侯爷再一次深深地怀疑自己。


    而且她昨日不是还答应自己说以后会与聂临保持距离吗?怎么今日又与他见面了?


    这边谢小侯爷十分憋闷地想着,那边虞青忆却是看着他面上变幻不定的神色,有些不明所以。但接着便见谢迁又略略垂了垂首,离她更近了一些:“如若我告诉殿下,三年前您与皇后娘娘吃下的那碗棠花酪,是陛下假借长公主殿下的名义送过去的呢?”


    虞青忆眼神一冷:“你知道了多少?”


    “传说中早已失传的血煞蛊?”谢迁朝她露出个笑,眼神意味深长,“这种蛊如今只有西齐皇室才知道如何——”


    就在这时,虞青忆身后的门却是忽然被人敲响了。


    “虞照月,”是聂临一贯的散漫声音,“快到饭点儿了,你什么时候出来用膳?”


    谢迁话说到一半被他打断本就不爽,听了这话更是郁郁不平。他垂了眸子压低声音,俯到虞青忆耳畔:“你还留了他一起用膳?”


    这话就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虞青忆心中冤枉,但也不敢大声说话,怕被门外的聂临发现什么。于是只好也将就着这个姿势往谢迁耳边凑过去,压着嗓子用气音说道:“没有,那是他自己说的。更何况映汐还在——”她忽然顿住了声音。


    聂临与她现下只有一门之隔,她与谢迁说话稍稍大一点声音就会被发现。


    虽说她并不太在意所谓名节,而且若要真的论起来,聂临与他们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就算是察觉出什么也不可能以此来要挟她或者怎么样。但是虞青忆莫名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今天她与谢迁见面这件事。


    两人刚刚为了不被发现,只好压着声音说话,身子也靠的极近,近得她几乎都能听见谢迁的心跳。


    谢迁似乎也觉察出有些不妥,眨了眨眼,从虞青忆面上移开视线,定了下神,这才收回撑在门板上的胳臂往外撤了撤,于是两人之间终于又空出几分距离来。


    门外的聂临小声嘟囔了句什么,虞青忆没听清,但也拽住谢迁的袖子,把人往屋内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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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如何知道的?”虞青忆拧着眉开口发问,大有一副今日不说清楚就不放谢迁走的架势。


    “太医院院使与我相熟,”谢迁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三年前皇后病重昏迷之时,是他亲自前去诊治的。”


    “章院使?”虞青忆回忆了下,想起来太医院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那棠花酪你怎么解释?”


    “我且问殿下,”谢迁抬眼看向她,“您在苏南这三年,可曾吃过棠花酪?”


    闻言,虞青忆面上微怔,她想了想,摇了下头:“没有。”


    那时候她一心以为是皇后在她那碗棠花酪里下了毒,自那以后就厌烦了,再也没吃一口,直到她回京之后——


    电光火石之间,虞青忆忽然记起来了什么。


    上次她毒发是在虞宛宥单独留她吃的所谓家宴之后,那日,他还特意强调让膳房给自己做了棠花酪。


    突如其来的头痛,记忆的断片......


    难怪......


    谢迁知道她这是想明白了,也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半晌,虞青忆舒出口气来,看向他:“这次多谢你,”她顿了顿,“我大概知道该如何解蛊了。”


    谢迁颔首:“那我便不多打扰殿下了,侯府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他都这么说了,虞青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点头应下。


    她转了身,随谢迁走到门边,一边说着:“估计聂临这会儿已经走——”


    谢迁拉开偏殿的大门,与立在门前的聂临险些撞了个满怀。


    虞青忆唇边的笑意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聂临戏谑地瞥她一眼,目光随后又落到谢迁的身上:“哟,嘉佑侯今日还挺闲,”他唇边勾勒出一抹弧度来,“听说你们皇帝的长宁殿前热闹得很啊,你没过去看看?”


    “这是我们大殷的事,应该不是太子殿下该关心的吧?”谢迁眼神不闪不避,盯向了聂临的眼睛。


    意思是嫌他管得太宽了。


    聂临不以为意地撇一撇嘴,刚想说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下。


    他偏过头,正对上虞青忆的视线。聂临看见她朝自己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那行吧。


    聂临生生咽下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转而说道:“明日我们大齐的使团就要到你们京都了。”他看向虞青忆。


    言外之意是明日他就要去跟使团汇合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不然以后人多眼杂,再有什么事也不好私下里商量了。


    虞青忆颔首,想着自己还有解蛊的事情要与他说,就转过头去看向谢迁:“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商议,就先不送你了。”她唤来清商:“替我送送侯爷。”


    好一个我们。


    谢迁脸色黑如锅底,瞪了眼聂临,轻哼一声,朝虞青忆行了个礼就抬腿跟上清商往外走了。


    虞青忆唇边的弧度慢慢敛下来,她看向聂临:“我大约知道你说解蛊要用的引子是什么了。”


    聂临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你知道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