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作品:《太傅给我当牛马

    门被轻轻推开。


    姜知玉迈步进去,屋内的药味混着血气,沉沉地压在鼻端。


    那拦驾的少年此刻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一般,嘴唇毫无血色。


    听到动静,他才眼珠微微转动,发现一道明黄的身影出现在房间。


    少年的瞳孔一缩,认出了来人,便挣扎立起身,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皇……皇上……”


    姜知玉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别动。”


    少年却像听不见一般,拼命撑着要起来,最后实在没有力气,才只得在床榻上跪下。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话,眼泪却先一步滚落下来:“草民……给皇上磕头,求皇上为草民做主。”


    姜知玉弯腰,将他稳稳地托住,按着他重新靠回床头。


    这少年看起来实在可怜,似乎只剩一口气吊着命了。姜知玉话里带了一点安抚的意味,道:“躺着慢慢说,朕在这里听着。”


    少年靠在床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却干涩嘶哑:“草民程贺,是乐源府户房粮科前司吏之子……”


    姜知玉点了点头,示意他慢慢说。


    程贺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了下去。


    他的父亲程方耀,在府衙户房的粮科做了二十几年司吏,管着粮账田册,为人老实本分,从不多事。


    半月之前,上头忽然调来个新人,说他父亲年迈多病,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卸任归家了。程方耀得了钱,没说什么,交接了差事,便回家歇着。


    五日之后,程方耀出门去买药,却一去不回。


    程贺出门找了大半天,最后在城东一条偏僻巷子里找到了父亲,当时程方耀已经被打了个半死,蜷缩在墙根,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程贺把父亲背回家,请了郎中,灌了药。


    程方耀方才勉强醒过来,他一醒,便抓住程贺的手说,城外老君观,藏着几本图册,事关本次清查学田与一家人的性命,不要轻易交给别人。


    他还来不及交代是谁打了自己,便昏了过去。到晚上,竟然就直接咽了气。


    程贺去府衙报官,仵作验尸之后,他便着手安排父亲的葬礼。结果下葬之后当天夜里,一伙人直接闯进他家。


    那些人穿着夜行衣,面蒙黑巾,手持凶刃,弟弟妹妹年纪小,被吓得哇哇大哭,竟然被歹人直接一刀抹了脖子,他和母亲则被抓到了一个农庄上。


    在庄里,那些人一遍遍地拷打他,追问图册的下落。


    他说不知道,他们便拉出去再打,打完再问,问了再打。


    有天他被打晕了,扔回柴房里,醒来时却发现,母亲被那群畜生侮辱,自尽而亡。


    短短半个月,家破人亡。


    朝夕之间,他便失去了所有亲人,只剩一个人苟活世间。


    程贺已经不知道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浑浑噩噩,脑海中充满了仇恨,心中只有唯一的信念,报仇。


    终于有一天,他趁守卫不备逃了出来,在老君观里,找到了那几本图册。


    他知道,皇上即将要来乐源祭祖,就算只剩一口气,他爬也要爬到御前,把这图册递上去,求皇上做主。


    说到这里,程贺已经泣不成声。


    姜知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心有不忍,便等他情绪渐渐平复,才道:“程贺,你们家的事情,朕知道了。放心,朕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程贺闻言,眼泪又涌了出来,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


    姜知玉站起身,对身后的陆时渊道:“让太医仔细照看着,缺什么用什么。”


    陆时渊微微颔首:“是。”


    姜知玉心情沉重地出了程贺的房间,刚才还和煦的春风,现在吹到身上,只觉得凉飕飕的。


    姜知玉侧身问身旁的陆时渊:“太傅,你方才都听见了。”


    “是。”


    “你怎么看?”


    陆时渊沉默片刻,道:“从目前的情况和证据看,极有可能是程方耀在户房粮科多年,知道一些内情,有人想在清查学田之前,把此人赶出衙门,再下杀手,以绝后患。”


    姜知玉:“谁知道程方耀也有后手,竟然还私自藏了证据。”


    陆时渊点点头:“对方知道有把柄在程方耀父子手上,便着急找回证据,痛下杀手。”


    姜知玉皱着眉头,道:“确实有此可能,先按此线索,全力追查。”


    陆时渊领了旨。


    ===


    王有才在衙门外的小饭馆吃完午饭,一边剔牙,一边大摇大摆走进了户房的小院。


    他刚刚接任户部粮科司吏一职,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户部粮科司吏,虽然只是府衙没有品级的杂役,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公家饭,有编制在身。


    而且,大家都知道粮科司吏是个肥差,田赋征收,土地划拨,哪一笔不过他的手,世家豪强要求他办事的时候,也得对他恭恭敬敬的。


    这个职位来得也不容易,他嫡亲的姐姐当了通判大人的小妾,他求了姐姐好久,花了整整五百两银子,才走通的门路。


    王有才哼着小曲,进了粮科房门,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他刚想大喝一声“哪个狗东西,也配坐本大人的位置。”


    但定睛一看,却发现来人穿着绯红的仙鹤朝服,面目俊朗,气质不凡,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王有才一时腿软,噗通一声,匆忙跪了下去:“下官王有才,叩见首辅大人!”


    皇上入城那天,王有才也混在人群中,跪在城门外迎接,陆时渊骑着高头大马经过,名动天下的当朝首辅,他还是认得的。


    陆时渊坐在椅上,手里翻着一本旧册子,闻言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起来吧。”


    王有才颤巍巍地爬起来,缩着脖子在一边,等候陆时渊吩咐。


    陆时渊合上手里的册子,放在案上,语气平淡:“王司吏,本官今日来,是想问问学田的事。”


    王有才连忙点头:“大人尽管吩咐!下官早就得了户部的文书,将现在学田的资料和鱼鳞图册都准备好了,只等大人一句话,立马送到行宫去!”


    他脸上堆起笑,往前凑了半步:“哪里用得着大人亲自跑一趟,您派个人来说一声,下官麻溜儿地就给您送去!”


    陆时渊没有接他这话,只是继续问:“最近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人因为学田的事来找过你?”


    王有才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就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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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如常,他拍着胸脯道:“大人明鉴!最近确实有好些人想见下官,但是下官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下官能不知道?”


    他管着鱼鳞图册,最近少不得有些有问题的人,想从他这里入手,将原本吃了的田,暗中吐出来,将民田再改为学田。


    王有才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下官虽然上任不久,可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些人想走下官的门路,但是下官一心为公,绝无二心!都将来人一概打回去了!”


    陆时渊看着他,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这时,一个书吏捧着一叠册子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案上。


    王有才连忙上前,亲自捧着,双手呈给陆时渊:“大人,这就是咱们乐源府最新的鱼鳞图册,还有学田的详细账目,还请您过目。”


    陆时渊接过,将几本册子粗粗翻了一遍,便合上放在一边:“东西本官带走了。”


    王有才连连点头:“全凭大人吩咐。”


    陆时渊站起身,往外走了几步。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王司吏。”


    王有才心里一紧,连忙躬身:“大人还有何吩咐?”


    陆时渊看着他,冷冷道:“前任司吏程方耀一家被灭门的事,你可知道?”


    王有才的脸色刷地白了,他声音发颤:“下关……下官自然知道,这乐源府都传遍了……”


    王有才胆子小,听说此事之后,害怕得连续三天晚上没睡着觉,生怕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


    这肥差果然也不好干啊!


    王有才正思索着,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大人!大人明鉴!这事儿跟下官没关系啊!下官跟那前任司吏素不相识!”


    说着,他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咚咚地直磕头。


    陆时渊低头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半晌,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王有才见人走远了,才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


    夜色已深,内阁值房内,烛火通明。


    陆时渊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本鱼鳞图册。


    左手边那本,边角染血,是程贺送来的承平二十五年旧册。


    右手边那本,封皮簇新,是今日从户部粮科取来的景和三年新册。


    中间那本,封皮上盖着豫北布政司的官防,是昨日刚派人从省城调来的布政司存档副本。


    三本册子并排,墨迹深浅不一。


    户部郎中周恒正伏在案上,一页页比对。他的手指点着布政司的册子,又点进那本染血的旧册,声音里压着几分激动:“大人,布政司这本,和程贺那本,一模一样!”


    陆时渊接过,目光在两册之间来回移动,一页页翻下去,两本册子确是处处一致,可再翻开府衙那本景和三年新册却不一样,不少“学田”变成了“民田”,显然其中动了不少手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陆谏快步走进房来。


    他进门后拱手行礼:“大人。”


    陆时渊抬眸:“地方找到了吗?”


    陆谏点点头:“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