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作品:《太傅给我当牛马》 陆时渊收起图册,看了看左右两侧的官员,道:“各位大人,今日先到此为止,烦请诸位,继续厘清新旧两版图册的差异,明日再行商讨后续对策。”
两侧的官员也知情识趣,低声应是,各自收拾东西,很快退出了值房。
陆谏上前,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案上,指着一处标记道:“那庄子在此处,城西三十里的山上,位置极为隐蔽,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可通。若不是程贺记得那山势走向和基本方位,锦衣卫根本找不到那个地方。”
陆时渊看着地图上那处标记,问道:“有人把守?”
陆谏点头:“有,方圆五里,设了三处暗哨。庄内约五六十人,配有刀棍,轮班巡逻,白日鲜少外出,夜间也不举灯火。”
“昨天夜里,有一顶小轿从庄子里出来,趁着夜色进了乐源城,最后轿子通往的地方……”
陆谏抬眼看向陆时渊:“是信国公府。”
陆时渊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案上那盏跳跃的烛火。
陆谏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大人,要不要趁夜拿人?锦衣卫已经摸清了门路,今夜动手,天亮就能把庄子翻个底朝天。”
“不急。”陆时渊摇了摇头,“查到那是哪家的田庄了吗?”
陆谏:“暂时还没有,那个方向的山林,臣查过旧档。承平年间,那一带多是荒山,没有田产记录,若要开垦成庄,需在官府备案,缴纳地税。臣已派人去府衙翻查地契档案,明日应有结果。”
陆时渊点点头,道:“信国公和那田庄,都先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天子祭祖,就在两日后。
明日,是这些人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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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六很快到来。
天还未亮,皇陵便已灯火通明。祭坛前,百官肃立,勋贵们按品级排列在祭坛两侧,所有人都衣冠齐整,神色恭谨。
太祖把自己家的祖坟,修得庄严肃穆,神道两侧的石像生默默矗立,石人石兽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威风凛凛。
姜知玉如今已经对祭祀的内容轻车熟路,她穿着十二章纹的衮冕,在礼官的唱和下,依次跪拜起立,一板一眼地走流程。
最后一步,礼官把祝文和帛匹送入燎炉焚烧,便是寓意祷告送达神前,礼成。
姜知玉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上个月张月娘糊弄她作法,也是在祭坛上烧了写着她“父亲”生辰八字的黄表纸。
这二者如今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做给活人看的仪式,她一时有些想笑。
祭典结束之后,按照旧例,应该是赏赐勋旧,嘉奖当年有从龙之功的功臣之后。
这是天大的恩典。
徐桓、赵元真、李高等人,都把腰杆挺得笔直,这是先祖们用赫赫战功为他们挣来的荣耀时刻。
张秉德展开手中的黄绫,肃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恭诣皇陵,追念太祖开创之艰难,缅怀诸臣之功勋。信国公徐桓、定远侯赵元真、永昌伯李高,忠贞秉礼,恪守祖业,着赐御酒一壶、宫缎四端。”
三人出列,跪地谢恩。
御酒一壶,宫缎四端,这是最寻常不过的赏赐,无功无过,不冷不热。
徐桓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不满。
按例,信国公这样的勋贵之首,赏赐当比旁人重些,可今日这份,和旁人几乎没差别。
三人谢完恩之后,退回原位。
张秉德顿了顿,又继续念下去:“永宁伯孙诚,心存社稷,主动归田,着赐御酒二壶、宫缎八端,另赐御笔亲书的匾额一副,以彰其诚。”
孙诚听完,愣住了,竟一时竟忘了谢恩,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连连叩首:“臣……臣叩谢天恩!”
他的声音发颤,激动万分。
接下来,又有几家主动归还学田的勋贵,得了比旁人丰厚的赏赐,有的得了金帛,有的得了书籍……
祭坛两侧,勋贵们的脸色渐渐变得精彩起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赏赐完毕,张秉德合上圣旨,退后一步。
姜知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太祖创业艰难,诸臣翊赞之功,朕不敢忘。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守业更比创业难,望诸位与朕共勉,勿负太祖,勿负社稷。”
众人跪地,齐声高呼:“臣等谨遵圣训!”
祭典至此便结束了,勋贵官员们按序退出。
孙诚主动归还了学田之后,一直内心不安,原本还担心自己被秋后算账,没想到如今还得了奖赏,尤其是比徐桓那老头还高的奖赏,一时内心欢欣鼓舞。
徐桓的脸色简直不能看了,赵元真和李高低着头,绕开他速速离开了。
祭坛上,姜知玉沉默望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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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渊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道:“陛下今日这一手,既赏了该赏的,也敲了该敲的,那些人回去,怕是要彻夜难眠了。”
姜知玉冷笑一声:“没赐他们毒酒,就是万幸了。”
姜知玉知道陆时渊来是有事,便问道:“怎么了?”
陆时渊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子,双手呈上:“臣有要事奏报。”
姜知玉接过折子,翻开一看。
折子里写得清楚,新旧三册鱼鳞图册比对完毕。
布政司存档与程贺所献旧册一致,乐源府衙新册,被篡改之处多达百余处,算下来,乐源府下辖五州十三县的学田,至少有以一千三百亩地,被各地官员勋贵以各种名目侵占,划归私产。
乐源学田总面积,不过两千五百亩,那就是有一半的地,都被人暗中吃下。
她合上折子,望向远处那片春意盎然的田野,问道:“太傅打算怎么办?”
陆时渊的声音平静而笃定:“臣请旨,先将这些涉事人员,扣拿关押,派户部人员,前往各地,逐一核实相关田产,后续根据侵占情况,按律令惩处。”
姜知玉点头:“准。”
陆时渊继续道:“当初关押程贺的庄子,地契上登记的是定远侯赵元真的田产,徐桓也曾出入其中。”
乐源的实力盘根错节,勋贵联手也在意料之中。
姜知玉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两个一起查,既然程家的鱼鳞图册和布政司的图册一致,并非唯一的证据,那为何还要追杀他,也该有个说法。”
姜知玉顿了顿,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问到:“中都留守指挥使沈韬,可在涉事名单中?”
陆时渊摇了摇头,道:“沈韬是武举出生,听说为人很是正直,且治军严明,赏罚分明。”
姜知玉:“不在最好,后面也重点关注着他些,不知底细,谨防他背后反水。”
陆时渊领旨告退。
夜幕如墨,笼罩着乐源。
白日里祭典的喧嚣早已散尽,街巷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着梆子,拖着长长的调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陆谏带着一队锦衣卫,无声无息地掠过街道。
他手中握着一份名单,开始照着名单,挨家挨户抓人,有人在睡梦中被惊醒,有人喝得烂醉如泥被带走,还有人拼命抵抗无济于事……
今晚,注定不是个平安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