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销假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当郑司业看见时隔一月有余未见的张书出现在自己直房门口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也曾怀疑张书是装病,故意拿乔,可现在见张书比之前略瘦一些,肤色似乎比之前略白了些,在这般炎炎夏日里,倒真像是在室内静养了许久的样子。


    “郑司业,”张书站在郑司业桌前,递上原来的假条,而后拱手行礼,“我来销假。”


    郑司业看也不看桌上的假条一眼,露出一抹冷笑:“张博士这病假,休得可够久啊。”


    张书微微一笑:“已无大碍,劳您挂心。”


    郑司业被这话一噎,却想到近来国子监里的安排,心头不由浮起几分幸灾乐祸:“你的课如今都已由其他博士代管,即便你销假回来,怕也暂时无法给学生上课了。”


    不仅是之前安排给张书的公文课,连张书本职内的骑射课监内都已另作安排。


    按理说,张书销假归来,这些课程本该归还,因为监内的夫子的确有些紧张,但是郑司业却不想那么轻易的放过张书。


    他如今和程文方分职而治,他主监规,程文方掌课业庶务,张书复职的一应手续,恰好都要从他手里过。


    他原以为张书听到这话会露出遗憾或懊悔的神色,可张书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的确辛苦阮博士和马博士了,实在是身体不争气,只是摔了一跤,竟要休养这么久。司业放心,无论监内如何安排,我都不会有怨言。”


    明明说的是郑司业一直想听的软话,可他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心头一跳,也不想与张书多费口舌,飞快地拿过桌上假条,依流程办完销假手续。


    “监内暂时无课可上,”他冷声道,“张博士既大病初愈,不如回家再静养些时日,之后课程安排,待我与祭酒、程司业商议后再行通知。”


    听到这样明显是敷衍的话,张书还是不气,拿了销假条子后便从容行礼退出了直房。


    郑司业扭身从窗缝往外看,发现她竟径直走进了斜对面程文方的屋子,心里顿时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张书已独自一人从房内出来,郑司业赶忙缩回脖子,等了一会再看,她已往院外走去,算起来,她在程文方那儿待了还不到半刻钟。


    郑司业立即安慰自己,是张书平日行事太出格,害得他也跟着疑神疑鬼了。


    只是半刻钟,她还能和老师告他状不成。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即便是老师开口,这回他也得好好拖延一番。


    张书纵真有才华又如何?


    这次总得磨一磨她的性子才行。


    正思量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程文方从屋内走了出来,方向竟是朝自己这边来的,郑司业赶忙正襟危坐。


    不一会儿,程文方便走了进来。


    郑司业起身相迎:“老师。”


    “说了多少回了,你我如今是平级,不必如此多礼。”


    “礼不可废。”郑司业坚持道。


    程文方无奈摇头,两人各自坐下。


    程文方开门见山,“关于张博士复课的事,你有何安排?”


    郑司业心头一紧,面上却端得平稳:“老师,此事我已与张博士说过,如今公文课由阮博士暂代,骑射课也有马博士接手,课程表都已排定,若是骤然变动,恐怕不妥。”


    这话他说得有些虚,程文方突然到访,让他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借口。


    这个理由表面上冠冕堂皇,实则漏洞百出,张书当初不也是临时代课,直接接手了邓博士的公文课?


    那时也没给学生什么适应的时间,可结果却证明,张书的突然代课不仅未对课业造成负面影响,反而让学生精进不少。


    程文方听了这话,竟也未质疑,反而点头道:“你的顾虑也有理,只是张博士毕竟是有品级的正经博士,如今既已销假,总该有个交代。”


    郑司业心下一松,垂眼道:“学生明白,只是她休养月余,监中情形已大不相同,后续复课如何安排,还需学生与监内其他博士商讨一番。”


    “倒也无需那么麻烦,为师这倒有一个主意,你且听听是否可行。”


    听到这声“为师”,郑司业倏然抬眼,就见程文方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笑意,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郑司业犹豫片刻,还是问道:“老师有何高见?”


    待听明白程文方的意思,郑司业的表情顿时变幻莫测。


    起初只是疑惑,眉心微皱地听着,渐渐地,他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他心里涌起强烈的反对,想说什么,却被程文方最后一句截住:“此事我已与吕祭酒商议过了,他也已同意。”


    郑司业袖中的手悄然攥紧,目光在程文方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肩膀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他垂下眼睛,似在思量什么。


    半晌,他缓缓开口:“老师,若是人数不足,张博士往后的课程又当如何?”


    程文方没有任何犹豫,回道:“如今已快八月,监内课程排班皆已落定,那便等来年开春,再议张博士授课之事。”


    郑司业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既如此,学生便照此安排。”他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那便辛苦你了,告示今日便贴出,限监生三日内报名。”


    “是。”


    送走程文方后,郑司业独自站在窗前。


    日光渐渐漫进直房,将他半边身影笼在暗处,亮着的那半边脸上,浮现出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此时的郑司业,也说不清究竟自己在盼着什么。


    是盼着张书失败,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