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荔枝冰酪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张知节发现远处有一道一闪而过的人影,认出那是高青,应该是过来查看一下他们这边有无其他吩咐的。


    张知节思忖片刻,便问:“周家村如今是什么情况?”


    方才他刚一回府,还来不及听高青禀报,就被不戒拉进了牌局。


    张书便将高青汇报过的事说了一遍。


    张知节闻言便道:“如今洛都已经重新出现面丝了,云丝重制也是早晚的事,咱们也就只能趁这波挣个快钱了。”


    现在出现在洛都市场中的面丝,不是卢家或张大牛做的。


    卢家的面丝作坊早已停工,张大牛那边统一批发给丁子昂家,数量本就有限,丁家的门路最远不过文阳府,还铺不到洛都来。


    这回市面上的面丝,是洛都的商户自己破解了工艺。


    卢家派人打听过,确实是那户人家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们本是厨子起家,东拼西凑、机缘巧合,竟真把面丝做了出来。


    那商户也怕,怕这东西抢了平安侯府的风头,更怕惹祸上身。


    售卖之前特地托人递话,登门求见,愿献六成干股,说是赔罪,其实也想借侯府的东风。


    可卢正庭没有收。


    卢正庭不收,却也有旁人闻着味儿过来了。


    如今这面丝的买卖已不是独一家,洛都城里那些还算有些根基的商户,磨白薯、建粉坊,陆陆续续都跟着做起了这门生意。


    原以为各家各自定价,要打上一场价钱仗,到头来却默契得很,面丝市价竟还是依着最开始卢家制定的卖价。


    不是他们不想压价挤垮旁人,是不敢。


    去年六月,兵部专门添设了一司,唤作军需物料科估处。


    规定凡充作军粮之物,其原料收价,成货定价,皆须经此处估实核。


    面丝既已入了军需单子,便照此例办理,兵部核定白薯时价,以此为基,一并定下了面丝的批发价。


    当然,若是在洛都采买了面丝,运往他处售卖,那便自核运耗、自定卖价,官中不问。


    消息一出,洛都几家面丝作坊反倒松了口气。


    价压不下去,谁也吃不掉谁。


    价是明的,货是硬的,客户是谁家的,各凭本事、各走各道。


    如今市面没乱,军需也没断,也算是一派和谐。


    只是面丝有了,云丝却还是鲜少见了。


    自去年完全交出面丝配方后,连卢家作坊的匠人也一并被朝廷招了去。


    市面上仅剩的几批云丝,都是去年的陈货,便是如此,也仍供不应求。


    前几个月,那些匠人被放了回来。


    卢正庭却不想再做这门买卖了。


    于是,张知节和张书便动了接手的念头。


    这才有了周家村那近两百亩豆田,但他们也知道,在这世上,一件事一旦知道的人多了,便不再有长久的秘密。


    面丝被人勘破,云丝还会远吗?


    当初云丝也是卢家匠人自己触类旁通做出来的,这东西护不住,也不必护。


    周家村的人手是雇来的,契书条款定再严厉,可利益最是动人心,他们不敢指望人人都能守着那道工序缄口不言。


    只求能赶在旁人琢磨出门道之前,挣这一波快钱。


    张书也道:“能挣这一波也不错了,抵你大半辈子的俸禄了。”


    张知节立即抿起嘴,满脸不服。


    “我知道我挣得少,但我,”他顿了顿,声音矮下去半截,“我花得也不多啊······”


    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含糊不清,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站不住脚。


    他自己花的确实不多。


    可张书在他身上,从没省过。


    他如今单腰间那枚羊脂玉带钩,便是前两个月张书给他买的。


    不说其他配饰,只是装他玉佩的木盒已满满当当码了一柜,随便拎出一块,都够他大半年的俸禄。


    这也不是两人故意大手大脚,而是官场这东西,有时候最是势利眼。


    张知节如今也算是个领导了,总不能比下属寒酸吧。


    他低头拨弄着羊脂玉带钩,没再吭声。


    张书看了他一眼,没继续打趣,转而和张知节讨论起云丝作坊之后的规划。


    “啪!”


    张知节嘴里说着话,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


    掌心摊开,一只蚊子被拍得扁扁的,洇开一小块鲜红的血渍。


    他皱着眉,两指一弹将蚊尸弹飞,又摸出帕子仔细擦了擦手心。


    耳边很快又响起嗡嗡声。


    他连忙挥臂在脸侧一通乱扇,另一只手挠着已经开始发痒的脖子,余光瞥见张书,就见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压根不在蚊子的食谱上。


    张书忽然笑道:“蚊子说不定是唯一愿意亲近你的动物了吧。”


    张知节一脸苦相:“这样的亲近,我一点都想要。”


    张书见他实在不堪其扰,轻笑摇头,轻轻一挥衣袖,一阵凉风拂过张知节周身,经久不散,耳畔那恼人的嗡鸣霎时褪去,他当即松了一口气。


    张书站起身:“走吧,该回去了,一会新蚊子又要闻着味儿过来。”


    张知节连忙提起搁在栏杆边的灯笼,和张书并排向正院走去


    “你明日就要回国子监销假了?”


    “嗯,只是走个过场。”


    “那晚上我能吃上乳酪沈家的荔枝冰酪吗?”


    “你可以叫听风去买。”


    “反正你明日肯定要出去玩的,顺便给我带一碗吧。”


    “你又知道了?”


    “哼哼,我还不了解你,这么久不出门了,明日肯定要潇洒去了吧。”


    ······


    夜风穿过廊下,带着阵阵薄荷清香。


    那是府里的下人们赶在他们回屋前熏上的驱蚊薄荷,烟气早散了,只余这清凉的、淡淡草药的味道,丝丝缕缕缠在风里,一路跟着他们的脚步。


    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同时收短,又慢慢拉得很长,又在靠近下一盏檐灯下被重新变短。


    到了张书房门外的时候,她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口:“明日若路过乳酪沈家,便给你带。”


    张知节弯起嘴角,他知道,自己明日肯定会吃上荔枝冰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