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偷”桃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最终,卢正庭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复杂的、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神情。


    他看向张知节,却见他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为张书的决定感到惊讶。


    见他望来,张知节便斩钉截铁地道:“书姐儿说得对。”


    面对这般毫不迟疑、完全护短的回应,让卢正庭莫名觉得有些想笑。


    有时候他真觉得,这父女俩的身份应该调换一下。


    张知节不知道卢正庭心里差点勘破了他们最大的秘密,还意有所指地解释道:“其实此事,也未必全由我们做主。”


    卢正庭立即望向门外,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若你们真不愿做,总有千百种方法推脱,即便推不掉,也断不会闹到今天这般局面。”


    张书今日在殿上的表现,可没有半分被迫的模样。


    卢正庭此时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即使有陛下授意,但张知节和张书怕都是顺势而为。


    张知节闻言就笑道:“原来在君衡眼里我们这般厉害吗?”


    张书也故作惶恐地附和:“卢大人您太瞧得起我们了,可不敢当。”


    一番插科打诨,席间原本严肃凝滞的气氛略有些放松。


    张知节拿起筷子,“咱们边吃边聊吧,不然菜都凉了。”


    说着自己率先动起了筷子,方才除了张书最开始吃了几口外,他和卢正庭筷子都是干净的。


    卢正庭也举起了筷子,不过在动筷之前,还是认真道:“你们既然主意已定,我多说无益,只是日后,若真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切莫客气。”


    张知节理所当然的点头,“自然,我可不会和你客气。”


    见卢正庭眉头依然微微皱着,显然还没有完全放心,张书便笑着说:“在你们回来之前,宫里传了太后、皇后和长公主的口谕,赏了我不少东西。后来,包括燕国公老夫人在内的五位功勋夫人,也派人送了礼来。”


    张知节和卢正庭从衙门回来就直接回了家,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他们明白,这不只是赏赐,更是一种态度。


    宫里的太后、皇后、长公主,以及这些德高望重的功勋夫人们,用这种方式表明了她们的立场。


    这对张书而言,似乎是个好消息。


    可卢正庭却又不同的思量,他看得更深一层,这些支持的背后,也意味着张书从此再没有“悄悄退场”的余地了。


    她已被推到了明处,成了某种象征,某种风向,往后的每一步,或许都会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衡量着。


    他看向张书带着笑意的表情,那笑容里既无得意,也无惶恐,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


    卢正庭轻叹了一口气,还是什么也没说。


    正如张书所言,有些路,一旦走上,便只能向前。


    而张书显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从她今日站在朝堂上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已明白自己选的是什么,又将会面对什么。


    接下来的席间,话题并未完全围绕着今日的突发事件中。


    张知节和张书自然地与卢正庭聊起了他们在周家村度过的闲适日子,甚至略带调侃地感叹他因忙于公务,错过了那样一段难得的放松时光。


    话题各种变化,仿佛张书今日在朝堂上那番震动四座的言语与对峙,也不过是寻常生活中的一页罢了。


    屋内的冰鉴冒着丝丝凉气,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张知节忽然提议:“园里那几棵桃树顶上还剩好些果子够不着,等会儿君衡你帮我扶着梯子,咱们去摘几个吧,也让你感受感受采摘的趣味。”


    卢正庭被这突然的话题转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张书就在一旁不赞成了:“天都黑了,摘什么桃。”


    “可以点灯笼啊。”张知节转向卢正庭,想争取他的支持,“前些天送你的桃,不是说你家里人都说甜吗?肯定吃完了吧,等会儿再带些回去。”


    卢正庭下意识看向张书,只见她放下筷子,神色看似平静,眼里却透出明确的不赞同。


    他几乎立刻改口:“天黑确实不便,要不下次吧?”


    张知节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可趁着张书低头吃饭的间隙,他朝卢正庭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管、家、婆。


    “你说什么?”


    张书恰好抬头,捕捉到他嘴唇微动,危险地眯起眼。


    张知节一脸无辜:“什么?没人说话啊,书姐儿你是不是听错了?”


    张书看了一眼卢正庭,终究没在这时驳他的面子,只是警告似的瞪了张知节一眼。


    饭后,张知节寻了个消食的由头,提着灯笼领卢正庭往花园去。


    一离开张书的视线,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压低声音催促:“快,趁书姐儿没发现,咱们摘桃去。”


    说话间还紧张地回头张望,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一副做贼似的神情,让卢正庭看得有些好笑。


    但他还是快步跟上,两人悄声来到花园。


    张知节从院角搬来梯子,又找到一个篮子,两人刚走到树下,卢正庭就主动道:“我来摘吧,你扶着梯子。”


    听出他声音里的跃跃欲试,张知节闻言便将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卢正庭踩上梯子,伸手去够高处最饱满的那几颗,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桃香。


    张知节扶着梯子,仰头望着枝叶间隐约可见的桃子,有些遗憾道:“书姐儿今日应该派人摘了不少回礼了,都没剩几个了。”


    卢正庭却挺积极:“不妨事,我看旁边那两棵树上还有不少。”


    夜色渐浓,灯笼的光晕在树下圈出一小团暖黄的亮,随着他们的动作在树间游移。


    待摘了大半篮子,卢正庭正要下来,院门方向却忽然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一道暖黄的光正渐渐朝这边移近。


    卢正庭浑身一僵。


    他自幼规矩,这种“偷摸”的事别说做,连想都没想过,此刻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呼吸都屏住了。


    月光淡淡洒下,两人屏息立在树影里,脚步声渐近,一道身影完整地出现在院门前——是花匠贾老头。


    张知节和卢正庭不约而同的齐齐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书姐儿。


    家老头一见张知节,便想快步上前。


    张知节反应过来,朝那边扬声道:“我与卢世子随意走走消食,这儿不必伺候,你自去忙吧。”


    贾老头脚步一顿,看着明显是在摘桃的两人,心中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远远躬身行了一礼,便提着灯笼退了下去。


    待那点光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张知节抬头悄声道:“快下来,赶紧撤。”


    卢正庭定了定神,从梯子上下来,两人提着桃子,沿着来时的小径快步离去。


    直到他提着竹篮,一脸正色地与张知节和张书在门外话别时,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手里明晃晃提着这一篮桃,根本瞒不住人。


    那方才那一番躲藏,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张书仿佛全然不曾注意到他手中的篮子,也未在意空气中隐隐浮动的桃香,只是寻常送客。


    马车缓缓驶动。


    车厢里,卢正庭望着膝上那篮桃子,半晌,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