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偶遇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一场雨,断断续续下了六日,终于在第七日放晴了,张知节与张书的乡间之行,也随之临近尾声。


    这日清晨,高青在院中督促下人收拾行装,预备返程,张知节却带着张书和巧笑,先一步坐上马车出了门。


    他们此行并非直接回洛都,而是转向十里外的泽芝湖。


    听说那里有一片荷塘,正值花期,他们打算将此次赏荷定为这次长假最后的行程。


    车马到湖边时,日头刚好升高些,水汽未散,湖面上笼着一层极薄的、银纱似的雾。


    一眼望去,荷叶挤挤挨挨,绿得没有边际。


    粉白的荷花便从这无边的绿里冒出来,昨夜的雨珠还聚在荷叶心,风过时便滚作晶亮的一串,悄然坠入湖中。


    望着眼前接天的碧色,感受着拂过面颊的习习微风,张知节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可惜君衡没来。”


    洛都出发前,他便派人邀过卢正庭,说待他身体完全痊愈,正好可来周家村散心,也领略一番田园野趣。


    卢正庭当时答应得爽快,不料前两日却托人捎来书信,说是刑部因他病中积压了不少公务,实在抽不开身,言辞恳切地致了歉。


    张书率先迈步朝泊船处走去,说道:“走吧,给他采点荷花和莲子,带点伴手礼。”


    张知节负手跟上,又问:“现在是不是还没有莲藕?”


    “应该有藕带吧。”


    “藕带好啊!酸辣泡椒藕带!”


    “什么是藕带?小姐,好吃吗?”


    ······


    数位船夫撑着小舟候在岸边,张书几日前已让高青订好了船,很快便寻到预定的那一艘。


    三人上了船,船篙一点,便滑进了荷塘深处。


    船家是个寡言的老汉,只在船尾缓缓摇着橹,桨声欸乃,应和着远处若有若无的采荷歌。


    这片荷花正值盛时,自是不止他们三位访客。


    隔着疏密有致的荷丛,能望见三两小舟隐约往来,人影绰绰,说笑声伴着水波轻轻漾开。


    行至一处莲蓬丰茂的水域,张知节伸手便掰下一朵莲蓬。


    莲蓬翠绿湿润,托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孔眼中冒出青嫩的莲子尖。


    他掰开几个孔眼,取出一颗莲子,递到张书面前:“给。”


    张书接过,剥去外皮,又对半分开,取出莲心,这才将莲子放入口中。


    清甜、脆嫩,带着一股水泽草木的清气。


    “小姐,好吃吗?”巧笑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


    张书还未答话,张知节眼睛一转,直接取了一把莲子直接递给她:“自然好吃,你也尝尝。”


    巧笑不疑有他,一股脑地放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才咀嚼两下,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有点苦,还有点涩。”


    张书睨了偷笑的张知节一眼,解释道:“要剥去外面这层皮,再把中间绿色的莲心取出来,这样才是甜的。”


    巧笑点点头,侧身自己摘了一支莲蓬,取出莲子,按张书的吩咐,仔细剥净了皮,又剔出莲心,这才放入口中。


    下一刻,她眼睛倏地亮了。


    “真的是甜的!”巧笑笑弯了眼,手上动作也快起来,“小姐,我帮您剥。”


    张书的目光却落在不远处,微微眯起眼,摇头轻声道:“你自己吃吧。”


    她冲前方点了点下巴,对船夫吩咐:“船家,劳烦往那边去。”


    张知节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和张书对视一眼,嘴角就是一勾。


    船夫应声拨转船头,小舟分开层层莲叶,朝着那处悠悠驶去。


    正说话的崔思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话音一顿,转头就见一叶轻舟分开莲叶悠悠驶来,待看清船上坐着的人,神色不由得滞了滞。


    他压低声音朝对座之人匆匆说了句什么,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起身整理衣襟等待着。


    待张知节的船渐近,二人已敛容整袖,齐齐拱手:“学生见过张大人,见过禧乐乡君。”


    张知节与张书安然坐着,待他们礼毕,才开口道:“不必多礼。”


    二人直起身,张知节含笑道:“倒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崔生。”


    从初识时疏离的“崔公子”,到如今这声隐隐带着身份差别的“崔生”,崔思逸将其中的含义听得明白,面上却分毫未动。


    因为张知节如今是官身,他此番称呼,并无失礼之处。


    崔思逸从容一揖,唇角含笑:“今日天朗气清,学生与同窗相约泛舟赏荷,不意在此得遇大人与乡君,实是缘分。”


    他语气温雅,姿态舒展,全无当初在国子监与张知节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躲闪。


    这段时日以来,崔思逸已听过太多关于张知节如何得圣上青眼的传闻,初时或许心绪还有些起伏,如今却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了。


    自己虽尚无官身,却也绝非寻常白丁,他身后站着的是清和崔氏,是累世清名、诗礼传家的门庭。


    即便他是旁支,亦是族中精心教养、寄予厚望的子弟。


    这份沉淀在骨血里的家世与教养,让他在经过最初的失衡后,如今再次面对张知节,还是能找回原先那一份,属于世家子弟的从容与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