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野猪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山道口,张书头戴斗笠,胳膊肘挎着一个篮子走在前头,远远见了张知节,淡定地抬手挥了挥。
巧笑昂首挺胸地跟在张书后头,手里似乎正拖着什么沉沉的东西。
真正让张知节瞳孔紧缩的正是她身后的东西,巧笑的身躯,压根挡不住身后的庞然大物——一头膘肥体壮的野猪。
她单手拽着野猪的尾巴,拖行在崎岖的山路上,神色轻松地像是拖着一把寻常的扫把。
周大福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张着嘴,半晌没出声,田里几个原本埋头干活的农人也直起身,愣愣望着山道方向。
待二人走近,那股新鲜的血腥气混着山土味隐隐飘来。
走到张知节身前几步,巧笑松了手,野猪便“咚”一声落在田埂边,溅起一片水花。
野猪粗黑的鬃毛上沾着不少草屑与泥斑,脖颈处一个血窟窿被粗布堵着,显然是怕血腥味乱流,再招来其他野兽。
“书姐儿,你······”
张知节那句“你没事吧”还是咽了回去,看张书那轻松的神色,便知道根本无需多问,他走近了几步,将手里的伞往张书的方向倾斜。
张书摘下头上的斗笠,转向周大福,语气冷静的像是在谈论天气:“山上还有两头,太重了,没拖下来,你们找几个人去拖吧。”
她侧目看了眼巧笑,“她会领你们去。”
周大福猛地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重复道:“山、山上还有两头!?”
说完就又有些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根本不用他招呼,周围已聚拢过来的村民里,听了这话,立即有人转身朝村长家跑去。
张书看了眼周围这几个农人,决定还是再等一等人手。
众人围在倒地的野猪旁低声交谈,目光却总忍不住瞟向一旁神色平静的巧笑。
正打量间,巧笑忽然动了,径直走向田边的水渠。
围观的人群顿时向后退开,迅速让出一条路。
只见她蹲下身,脱下手套,就着渠水冲了冲手。
当她的双手映入眼帘时,所有人的眼神骤然变了,只见巧笑从手背到手腕,直至没入袖口的皮肤上,都蔓延着火焰般的纹路。
没人认得那图案的含义,却无端感到一种肃然。
巧笑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扶了扶头顶上的斗笠,又将湿了的手套轻轻抖了抖,然后淡定地重新戴上。
周围那些探究的、惊异的目光,她仿佛完全不在意。
一刻钟后,周村长领着七八个青壮,带着扁担绳索匆匆赶到,一见地上那膘肥体壮的野猪,新来的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乡君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村长又惊又喜,话都说不利索了。
张书指向山林:“还有两头在山上,让巧笑带你们去吧。”
她顿了顿,语气像在分一个杂粮馒头一般轻松,“这几头野猪,都给村里。”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骚乱,他们原想着张家瞧着人手不足,可能需要他们这些村人帮忙处理野猪,事后或许能分些下水边角,谁也没料到张书竟如此大方。
他们又看向张知节,发现他一脸淡定,对自己女儿的决定全无异议的样子。
村长也唬了一跳,下意识盯着地上那头快两百斤的野猪试题,咽了口唾沫,随即又慌忙摆手,对张知节道:“这怎么行呢!这可是您,您府上猎的?”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不由地带上了点惊疑。
周村长偷眼去瞧一旁的巧笑,脸上写满了怀疑与难以置信,方才报信的村人说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张家的丫鬟单手就把野猪拖下了山。
可没亲眼见到,他实在不敢信。
张知节瞥了张书一眼,温声劝道:“收下吧,方才还听你说这些年野猪祸害了地里不少庄稼,如今书姐儿除了害,肉分给大伙,正好。”
他猜,张书碰上这几头野猪应该只是意外,她不会去主动招惹野猪,一是嫌肉质粗柴,二则也怕这些野兽身上带着什么细菌。
他们又不缺肉吃,实在没必要碰这些。
周村长还在推辞,张知节已微微蹙眉,语气添了几分不耐:“这野猪我们断不会要,你们自行处置便是。”
他又望向山林,“山上还有两头,你们还是快些去看看吧,去迟了,被其他野兽嗅着血气寻去,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话一出,人群里再次骚动起来。
一双双眼睛看看山里,又看看村长,满是急切,到嘴的肉,可不能真飞了。
周村长望望眼前三人,终是深深一揖:“那小老儿,就替全村老小谢过张大人、乡君大人了!”
其他围观的村民也纷纷跟着行礼,脸上洋溢着喜色,看向地上的野猪时,眼底都闪着光,心里暗自盘算着山上的几头该有多少斤,每家能分到多少。
单是眼前这头,估摸着快两百斤了吧。
算下来,每家至少能分到两斤肉,这可比过年时碗里的油水还要足呢。
周村长心里也激动,面上却还算沉得住气。
他按下心绪,转身便点人跟着巧笑上山,又招呼其余人赶紧收拾地上这头,田埂边霎时忙乱起来。
张书与张知节趁乱离开了。
两人走在村道上,还遇见了几个刚听见消息,着急往山边赶的村民,见到他们都是匆忙行个礼便快步跑开,深怕自家错过了福利。
张知节低声询问张书:“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采蘑菇的吗?”
“意外碰上的,它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张书随口解释了几句,那四头野猪是把张书她们当成了猎物,她们是“被迫”出手的。
她掀开手边篮子上的粗布,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看。”
张知节就看见篮子里,草菇、松蘑等各色菌子紧紧挨挤着,满满当当装了一篮。
他眼睛一亮:“采了这么多?”
他此刻的神情,倒与方才村人得知可以分猪肉时的惊喜有几分相似。
张书笑道:“一会儿让孙得贵炒盘杂菇,再炖个鲜菇鸡汤。”
张知节连连点头。
两人正说着,便见高青领着长兴几个迎面赶来。
张书两人便停下脚步,等他们走到身前了,张知节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又道:“巧笑领村长他们去山里拖野猪了,方才我忘了交代,野猪留下一头单分给咱家的佃户,你去处理一下吧。”
高青点头应下,正想让身后的听风等人随老爷小姐回去,张知节却已摆摆手拒绝,带着张书越过他们,继续朝前走了。
高青站在原地,望着那把渐行渐远的油纸伞有些愣神。
雨幕如织,脚下分明是泥泞不堪的黄土地,每一步都能溅起浑浊的水花,可那两人的步履却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闲适。
雨丝斜斜织成薄幕,将他们的身影晕染得有些朦胧。
他看见老爷将伞往小姐那边倾斜,看见小姐伸手,轻轻托了一下老爷执伞的手臂,那伞便微微正回去几分。
身后田埂处隐约传来村人的吆喝与笑谈,可那声响到了这里,却仿佛被雨洗淡了、推远了,扰不动伞下那圈安静的天地。
高青收回目光,领着府里的下人转身朝那片热闹走去。
有些景,有些人,远远望着便很好。
伞下的世界,旁人终究是走不进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