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佃户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村人散去后,厅内顿时显得空阔起来。
张书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高青,高青立即会意,上前两步,躬身禀报:“老爷,小姐,这两日小的已将这些佃农的底细大致摸清了。”
他直起身子,沉稳禀报:“全村共八十二户,周姓占五十一户,原先的佃户共有二十四人里,周姓半数。”略顿一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是这二十四人中,有三人心术颇为不正。”
张书眸光微凝:“细说。”
“是。”高青欠了欠身,“那三人是一家兄弟,姓田,分别叫田大全,田二全,田三全,三人专会逢迎,与原先的庄头于典走动甚密,每逢收租,他们总是交得最快,报得最足,可实际却是缺斤少两,短缺的数目,于典便暗中从别家老实佃户的粮袋里挪补填平。
去年秋后,村东乔老实家明明交足了数,账上却平白记着欠两斗。乔老实性子怯懦,不敢声张,腊月里硬是咬牙又凑了两斗补上,这事其他佃户大多心知肚明,只是碍于他们兄弟三人身强力壮、沆瀣一气,又借有于典的势,他们只能忍气吞声。”
张知节想了一会,问:“这三兄弟,在方才的人里吗?”
“不在。”高青摇头,“他们这几日都不在村里,说是邻村亲戚家急着抢收麦子,请他们去帮工,要忙完这阵才回来。”
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道:“原先的庄头身为家仆,也跟着主家下了狱,这三兄弟往日与他走得最近,可能也是心中惶惶,这才借故躲了出去。”
不然,以他们一贯逢迎钻营的性子,怎会不来拜见新主家?
张书微微颔首,心中已有计较,又问:“那周大福怎么说?”
“他是村里为数不多识字的人,幼时在邻村蒙馆念过一年书,因而在佃户中颇有些声望,说话旁人愿意听几分。”
高青略作思忖,补充道,“人还算本分,也肯仗义执言,曾因看不惯田家三兄弟的做派,与他们起过几次争执,只是碍于赵全明里暗里的偏袒,吃了不少亏。”
张书与张知节听罢,俱是若有所思。
接着又听高青将其他佃户的情形一一道来。
除却田家三兄弟与周大福这两头,余下的佃户倒无甚特别,多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在村里本有自家田地,只是地亩有限,养不活全家,这才让多余的劳力出来佃地耕种,贴补生计。
待高青禀报完毕,张知节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高青只比他们早到两日,却已经获知了这许多信息,确是办事得力。
“这两日辛苦你了。”张知节温声道。
“都是小人分内之事。”高青垂首应道。
“接下来还有些事要你费心,”张知节略作思忖,道:“你这个月的月钱,便按双倍支取吧。”
高青面色一喜,连忙躬身道谢。
张知节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安排其余事务,等厅中只剩下他和张书两人时,正要与她商议庄中人事,却见张书缓缓起身,说:“出去走一走吧,先看看这院子,其他事不急。”
张知节将已到嘴边的话压下,迈步跟了上去。
这田庄原本是一位三品京官的产业,院子也是去年新起的,墙柱犹带新色,想来原主家还没住上几回就便宜了他们。
院落是一座三进的青石院子,占地不算很大,布局却颇为规整。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已将这院落前后看了个遍。
张知节感受着穿堂凉风,正觉得有些困了,巧笑便过来请他们用饭,从早上卯时出门,到现在已近四个时辰,途中虽吃了些点心,到底算不得正餐。
饭菜是跟来的孙得贵做的,家里只有两位主子,虽谈不上刻意节俭,却也从不肯糟践食物,因此按照以往的规矩,准备了三菜一汤。
用过有些迟的午饭,张知节与张书各自回房歇了午觉。
张知节依着平日的习惯醒来,换了件家常衣裳走出门,就见张书的房门仍闭着。
守在院中的听风见状便解释道:“小姐和巧笑姑娘出门去了,说是要去河边钓鱼。”
张知节点点头,拒绝了听风的跟随,独自出了门。
路上偶尔遇见几个村民,见他走来,不是远远躲开,便是低头退到路边,极轻地道一声“大人好”,便匆匆离去。
张知节还是头一回受到这般对待,心下有些复杂,原本想找人问问是否见过张书的念头也散了,只在村里信步闲走。
不多时,他就在河边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此时,她们受到的对待,与他方才的境遇截然不同。
张书正坐在河边的青石上,手里握着根细竹竿。
七八个村里的孩子围在她身边,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忽然,张书手腕轻提,一尾小鱼便闪着水光被拉了上来。
孩子们“哇”地欢呼起来。
巧笑眼疾手快,早将木桶递过来,那鱼在空中扭了扭,“扑通”一声正落进桶里,溅起几点水花。
巧笑放下木桶,蹲身从瓦罐里拈起一截蚯蚓,利索地穿好钩。
张书将鱼钩重新抛入水中,目光温和地转向身旁那个年纪最长,约莫八岁的男孩:“你方才说,你是被你爹赶出来的?”
“是呀!”男孩嘟了嘟嘴,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我爹叫了好些叔伯来家,嫌我碍事,就把我撵出来玩了。”
嘴里说着话,眼睛却又忍不住瞟向桶,桶里五条小鱼正摆尾游动,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方才这位和气的官家小姐说了,这些鱼待会儿都分给他们,他心里早盘算好了,等会儿定要手脚快些,抢先捞走最大的那一条。
张书端详着男孩的眉眼,心中已将他爹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