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周家村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还有多久?”


    张书掀开车帘,向坐在前头的巧笑问道。


    巧笑握着马鞭,偏头回答:“约莫再行两刻钟便到了。”


    张书点了点头,向前望去,就见官道在前方左侧分出一条小径,更远处,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距离他们的目的地显然已经不远了。


    车前不远处,张知节正骑在大橘背上,闲适地望着四野风光,眉目间一派安然,连路边的野花上停一只蝴蝶,都让他看的目不转睛。


    也难怪他如此,进入户部后,他便日渐忙碌,被繁琐的公务拖着,许久不曾和张书一起出游了。


    大橘今日在张知节上马前还闹了好一阵脾气,实在被冷落得太久,心里正委屈着。


    似乎察觉到张书投来的目光,张知节转过头来,眼中却满是出门放风的雀跃。


    张书朝他轻轻挑了挑眉,示意他收敛些,这才放下帘子。


    车厢内光线幽暗,四周安静下来,张书的思绪也随之回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上。


    就在她从侯府归来的第二日,玄鹰卫便有了大动作。


    数名官阶不一的官员接连被抄家下狱,全家以谋逆论处,显然与端午那日的刺杀脱不了干系。


    与此同时,洛都城内几处看似寻常的院落里,也搜捕出一批江湖人士。


    其中大半当场伏诛,只留下几名主犯活口。


    玄鹰卫如此雷厉风行,显然早在卢正庭中毒之时便已查清皇帝遇刺一案的来龙去脉,或许还要更早,只是他们一直引而不发,只暗中布网,待到对方最为松懈之际,才一举收网。


    一时间,本就风声鹤唳的洛都,愈发人人自危。


    那些曾与案中官员有过来往的人家,纷纷急着撇清干系,生怕被牵连半分。


    张知节听闻消息后,也不由愣神,因为那下狱的官员里,有一位原是户部的同僚,虽只是点头之交,可昨日还共事一堂,转眼竟已家破人亡,总叫人心中有些唏嘘。


    不过这般感慨并未持续太久。


    只因这场牵连甚广的案子,意外为他们带来了一桩实在的好处。


    祭天大典礼成之后,抄没的官员家产陆续归公归档,其中部分田产、铺面被朝廷放出风声,公开发卖。


    张知节身为户部官员,自然得了第一手消息。只是这些产业早被各方势力盯上,他纵使有心,也知道轮不到自家头上。


    张书却希望能捡一捡漏,便第一时间派高青前去奔走打探,想着没有肉吃,喝点肉汤也好啊。


    张知节自升任五品户部郎中后,名下又添了二百亩的免徭役额度,若能在京郊买上几亩地,给自家提供一些新鲜果蔬也是好的。


    可没想到,肉汤没喝到,一个大馅饼倒是从天而降了。


    一座将近两百亩地的农庄,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那庄子距洛都稍远,车程约需三个时辰,田亩还算齐整,只是地力不算上乘,其中约三分之二是中等沙壤地,余下皆是贫瘠的下等田。


    即便如此,这田庄因为面积大,仍是抢手货,所以张书和张知节原先压根就不敢想。


    可最后,他们竟然还真的吃上这块“肉”了。


    专管发卖的官吏,在他们开口之前,就一脸为难的介绍起了这庄子,说是现在还没找到买家呢。


    于是,他们不仅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谈妥了田产,连田里正长着的即将收成的作物,除去今年的田税,剩下的也一并折价包了进来。


    前后不过两日,田庄易主的一应手续便已迅速办妥。


    张书与张知节便心中有数,肯定是有人暗中行了个方便。


    果然,卢正庭私下透了点口风,说陛下记着张书之前寻宝的功劳,也没忘张知节端午那日临危不乱,疏散人群的当机立断。


    张书的功劳不便明说,张知节那份又因当时幕后之人尚未落网不好公开表彰,现在才在这给了补偿。


    对此,张知节和张书突然有种“在体制内到底不一样,跟对领导更是关键”的感慨。


    于是时值五月,朝廷和国子监都放了十五天田假,两人就决定趁此机会,去新得的农庄好好住上几天。


    他们计划停留十日,行李自然带得不少。


    高青领着听风和长兴提前两日去庄子安排收拾,除了留下门房和花匠父子看家,其余仆从都随行出来。


    当张家的车队转入通往村庄的岔路,越过一个刻着“周家村”三字的村石时,便看见村口大榕树下有几个探头张望的孩子。


    一见车马,那几个小身影立刻像受惊的麻雀般“呼啦”一下散开,朝着村里飞奔而去,显然是报信去了。


    张书掀开车帘,此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刚刚收割完毕的麦田,田里麦茬参差,地上还散落着些未及收拾的零碎秸秆。


    金黄的稻谷铺在晒场上,农人们赤着脚,正沉默地翻动着谷子。


    察觉到进村的车队,人们纷纷停下手里动作,不安地望过来。


    他们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目光大多落在骑在大橘背上的张知节身上,神情里满是忐忑。


    张书听见几句压低的交谈:


    “新东家来了,瞧着倒是面善。”


    “面善又如何?当官的有几个好的!”


    “也不知道今年的租子怎么收,可千万别再涨了,就这点收成,怎么熬啊。”


    他们的声音低哑,混在晒场干燥的风里,透着一股沉沉的愁意。


    车队在村中唯一一座青石院落前停稳,高青领着听风、长兴和几位佃户代表,恭敬地候在了门口。


    见车马停下,他们齐齐行礼:“给张大人,乡君请安。”


    张知节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眼前躬身的人群,抬手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张书搭着巧笑的手下车,目光掠过不远处草垛后几个偷偷探看的小脑袋。


    觉察到她的视线,那几个孩子倏地把头缩了回去。


    高青上前一步,恭敬道:“老爷,小姐,一切都已收拾妥当,您看是先休息?还是先去前厅?”


    张知节冷静道:“先谈事吧。”


    说罢,他便领着张书往院内走,门外候着的一众人也默默随在后面。


    听风收到高青的眼色留在门外,指挥着众人将车马牵到侧门。


    巧笑便跟着车马走了,张书的行李得由她来安置


    步入正厅,张书自然地在右侧主位坐了下来。


    这举动立刻引来几道讶异的目光,显然没人料到她不回避休息,竟要在此旁听。


    而高青接下来的举动,更让在场几人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