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清理

作品:《弟弟当爹卷科举,姐姐武力镇朝野

    卢正庭看着面前神色平静,一言不发的白非,喉头动了动,最终只艰难地挤出干巴巴地三个字:“你醒了?”


    说罢便心虚地垂下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也因此,他错过了白非眼中再起的波澜。


    她支起半身,蜷了蜷空着的右手,感受到胸腔里失序的心跳,睁开眼时的恐慌,在确认卢正庭完好站在眼前的那一刻,终于彻底褪去。


    面对他那句苍白的开场,她只是平静地反问:“你活了?”


    卢正庭攥了攥袖口,知道终究避不过去。


    他抬起眼,冷静回话:“是,活下来了。”


    停顿片刻,他才继续道:“中间出了些意外,我用别的法子暂且压住了毒性。”


    话里带着刻意的含混,将张书的存在彻底隐去,他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又道:“我已经吃了解药,如今已无大碍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被褥上的花纹,半晌没听见回应,他抬眸看去,却见白非靠在床头,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你应该还有别的话要说吧。”


    卢正庭抿了抿嘴角,才低声接道:“昨日你昏迷的事,我没有告诉旁人,所以——”


    他声音更轻了些,带着几分谨慎的试探,“这件事,可否请指挥使也不要对旁人提起?”


    他望向白非的眼睛里,含着他未意识到的恳切,也藏着几分遮掩不住的局促。


    白非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极低地嘟囔了一句:“太卑鄙了吧。”


    “什么?”卢正庭没有听清。


    “我说——”白非提高了嗓门,“你的毒是怎么解的?我是昏了两日吗?”


    “不是,你只睡了一日……”


    卢正庭一本正经的解释了起来。


    毒药提前研制成功,所以今日一早,青囊医馆的沈老就送来了解药,但还需配合其独门针法才能彻底解毒。


    当时白非就躺在里侧的床上,隔着一道床帘。


    卢正庭在帘外的小榻上握着她的手,称是她因真气消耗过度,所以体力不支,只能躺着为他继续传功压制毒素。


    沈老并未多问,或许他也察觉出些许异样,但大约以为是涉及朝廷的隐秘。


    他是聪明人,自然不会深究,解毒过程倒也顺利。


    待他体内毒性尽除,张书便也离开了,而后这半个时辰,卢正庭就守在尚未醒来的白非床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不说谎。


    他向来不擅作伪,更何况是面对洞察如烛的玄鹰卫指挥使,与其试图编造一个完美的故事,还不如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请求。


    卢正庭在心里暗骂自己卑劣。


    他会这样做,说到底,也是笃定了白非会答应。


    他无法保证白非会对陛下隐瞒张书的事,却莫名确信,她一定会帮他隐瞒。


    说到最后,他再次请求白非不要将这个情况告诉旁人。


    白非歪了歪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卢正庭这副难得一见的表情,见他越发局促,她嘴角的弧度便愈发上扬。


    “你这是在,求我?”


    卢正庭显然预料到了,自己会在白非这受到怎样的言语“刁难”,先前就已经给自己做过一番心理建设。


    此刻听到这话,竟坦然点了点头。


    “是,我是在求你,”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白非的双眼,正色道,“算是我欠你的,日后你······”


    白非却忽然轻笑一声打算了他的承诺,“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一桩啊。”


    卢正庭一怔,还来不及反应,就见白非已经掀开被子,弯腰去穿鞋,他当即后退半步,避开了目光。


    余光瞥见白非起身时,身形明显晃了一下。


    他又立刻上前扶住她的手肘,白非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并未挣开,只侧过脸,声音压得很轻,“让你那位‘小朋友’,藏好自己的小尾巴。”


    说罢,她轻轻抽回手,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卢正庭愣在原地,他原先扶着白非的右手还停滞在空中,半晌,才缓缓放下。


    白非穿过一道回廊,远远便瞧见两拨人马正在院门处无声对峙。


    一边是三名玄鹰卫,另一边是以双喜为首的十余名侯府护卫。


    领头的玄鹰卫看见白非,当即面露喜色,高声道:“指挥使!”


    双喜等人闻声回头,见白非好端端站在那儿,神色先是一松,随即却又悄然握紧了未出鞘的刀柄。


    白非背着手缓步走近,目光扫过众人:“这般热闹?”


    “指挥使,”那梁千户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平安侯府实在欺人太甚,卢世子早已解毒,却还无故阻拦我等入院接您。您费心费力为他压制毒性,他们非但不感激,还故意扣留您!命人对我们刀剑相向!”


    他眼里满是对侯府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尤其是在白非为卢正庭压制毒性,明显正是虚弱的时候,卢正庭此举更加可疑。


    想起二人过往的恩怨,他很难不将这番阻拦往更坏处想。


    一旁的双喜闻言,不由得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般毫无道理的阻拦,侯府在玄鹰卫面前显然是理亏的。


    “扣留?凭他?”白非的语气充满了轻蔑,“你是在侮辱我?”


    梁千户赶忙躬身请罪:“属下绝无此意!请指挥使恕罪!”


    白非出乎意料地没有深究,只轻描淡写地解释一句:“我与卢大人正在商议三日后祭天的安排,这才耽搁了片刻。”


    梁千户冷汗淋淋,当即抱拳再次请罪:“是属下鲁莽,未察内情便妄加揣测,回卫所后,自当依例领罚。”


    白非点头,显然对属下的规矩颇为满意。


    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也怪不得你,近来日子是太清闲了些,所以才让你们想些有的没的。”


    她侧过半张脸,余光掠过梁千户绷紧的肩线,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悠的喟叹,却字字浸着凛冽的杀机:


    “祭天乃国之大典,不容半分差池,洛都城里的老鼠,也该清清了。”


    梁千户嘴角当即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无声却带着血气。


    “属下明白。”


    白非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玄色衣摆拂过石阶,背影笔直如刃。


    梁千户狠狠白了双喜一眼,这才率人无声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侯府长廊尽头。


    双喜望着前方,背脊忽然攀上一丝凉意。


    方才那句话里透出的寒意,仿佛已随着那道渐远的背影,沉沉漫开,笼罩了整座京城。


    如同此刻铺满天际的赤霞,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腥风血雨。